第1069章 要用命照顾吗?

    “哪有虚,我现在状态超好,满血复活!”

    他嘴硬地抬手比划了两下,试图证明自己体力充沛。

    可抬手的瞬间,手臂轻微的酸软乏力根本藏不住。

    这细微的小动作被大家看在眼里,这就是他们最担心的。

    宋亚轩托着腮,盯着窗外昏黄死寂的天色看了半晌,忍不住小声哀嚎。

    “这风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从白天刮到天黑,一点减弱的迹象都没有。”

    “别盼着它突然停。”

    严浩翔靠着车厢壁,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老沉。

    “荒漠沙暴最怕突然骤停,要么就是刮够一两天慢慢消散,要么就是蓄力酝酿更大的风暴,突然安静才最吓人。”

    “好家伙,听你这么说,瞬间更绝望了。”

    林瑜晚翻了个白眼,瘫在座椅上摆烂。

    “合着我们现在就是进退两难,只能乖乖被困在这里熬时间?”

    “差不多是这个道理。”

    张真源淡淡接话,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一直这样下去,小贺会过于劳累。

    车厢里的说笑氛围慢慢沉了下来,所有人的心思都绕着同一个问题打转。

    可并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对贺峻霖再好一点。

    给战车里的人送好了餐食,轮到他们吃饭了。

    大家都相当的默契,一个劲儿的给贺峻霖夹菜,搞得严浩翔都插不上手,有点闷闷不乐。

    贺峻霖看着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饭菜,哭笑不得地抬手按住众人不停夹菜的动作。

    眼底带着浅浅的无奈。

    “够了够了,真的太多了,我吃不完,我身子没你们想的那么虚,就是跑几趟而已,完全扛得住,大家都放宽心。”

    他刻意挺直脊背,抬手活动了一下脖颈,把透支的疲惫尽数藏在眼底,半点不肯外露。

    “你别硬撑。”严浩翔撇嘴。

    “真不用。”

    贺峻霖摇着头扒了一口饭,吃得香甜。

    “现在沙暴肆虐,我瞬移最快,最安全,来回几秒钟的事,你们出去反而要扛风沙,耗体能,得不偿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众人看着他笃定的模样,虽依旧忧心,却也没再强行劝说。

    只默默把最餐食都夹到他碗里,悄无声息地偏爱兜底。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沙暴,一困就是整整三天。

    三天三夜,漫天黄沙从未停歇半分,狂风日夜嘶吼,昏黄天幕死死笼罩整片荒漠,没有一丝放晴的征兆。

    车队被牢牢困在原地,进退无路,彻底与外界隔绝,沦为无边绝境里的孤岛。

    起初只是简单的物资递送,日常值守。

    可被困的时间越久,各类琐碎问题接踵而至,层出不穷。

    第一天,只是部分战车饮用水不足,队员轻微水土不服,沙尘入体引发皮肤泛红瘙痒。

    贺峻霖靠着短途瞬移,一趟趟精准递送补给,药品,勉强稳妥解决。

    第二天,问题彻底加剧。

    多辆战车的简易通风口被细沙堵塞,车内闷热憋闷,空气浑浊。

    队员们出现头晕、胸闷、烦躁失眠的状况。

    部分伤员伤口因为长期密闭,沙尘渗透,开始轻微发炎红肿,需要频繁换药,消毒护理。

    所有跨车的物资输送,药品更替,情况摸排,依旧全部压在贺峻霖身上。

    他咬牙强撑,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往返穿梭。

    没人见过他偷懒,没人见过他懈怠,每一次出现都眉眼带笑,语气轻快,一遍遍安抚着所有人。

    “我没事,还能扛,大家别慌,一切都稳着。”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即便马哥不停的帮他治疗,身体早已濒临极限。

    贺峻霖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在聚集地的时候,苏清禾的天地屏障能长期维持,而在沙暴中,却无法支撑。

    同样的道理,他在瞬移的时候,沙暴也在消耗他的能量。

    能量透支是层层累积的,最初只是瞬移后轻微腿软,气息发虚。

    到后来,每一次穿梭都伴随着眼底发黑,头皮发麻,经脉深处传来密密麻麻的酸胀钝痛,四肢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第三天傍晚,风沙依旧肆虐不止,被困的弊端彻底爆发。

    病患不断,已经无法再往房车上转移。

    贺峻霖刚连续往返六趟,送完所有战车的晚间补给和新药,最后一次瞬移落回房车时,身形猛地一晃。

    这一次,他再也没能稳住身形。

    没有预想中的轻巧落地,双腿骤然脱力一软,整个人直直往前踉跄着栽倒下去。

    “贺儿!”

    严浩翔反应最快,瞬间起身伸手稳稳捞住他下坠的身子,掌心触到的臂膀冰凉无力,男人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众人瞬间起身围了上来。

    原本闲谈的车厢瞬间死寂,只剩下窗外呼啸不止的风沙声,衬得此刻的慌乱愈发刺眼。

    贺峻霖靠在严浩翔怀里,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脸色惨白如纸,唇色褪得干干净净,额角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浅促又微弱。

    连日来硬撑的所有体面,强装的轻松,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贺儿!你别吓我们。”

    严浩翔声音都微微发颤,伸手扶住他的后背,指尖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酸软无力,眼底满是心疼与自责。

    “早就让你别硬撑,你偏偏不听!”

    马嘉祺快速上前,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腕,心头骤然一沉,语气又急又疼。

    “能量彻底掏空了,怎么会这样……”

    他一直都有给小贺补充能量的,但没想到,这次的消耗居然如此之大。

    严浩翔双目猩红,整个人都呈现出发怒的状态。

    “这活爱谁干谁干!谁再让贺儿跑来跑去!就先把我打趴下再说!”

    “浩翔,你冷静一点。”

    张真源的手覆在了男人的肩膀上,却被他甩开了。

    “我就是太冷静了,才让贺儿跑来跑去的,外面什么情况,大家心里没数吗?是!要善良!要照顾所有的幸存者!但必须用命照顾吗?”

    严浩翔歇斯底里的,不是不懂道理,但此刻看着虚弱的贺峻霖,他没有一点理智可言。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没人反驳他的话。

    事实上,男人的的愤怒从来不是针对任何人,而是对着无能为力的自己,对着这无解窒息的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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