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暗摸底细

    一路开车跑了好几个钟头,等他们赶到大连城里,天色早就擦黑,差不多五六点钟街上路灯都亮透了。

    几人先找了家大酒店安顿下来,进房间之后赵三开口安排:“今天就先歇着,咱们好好睡一觉。你们也知道我玩牌耍钱,要是休息不充足,脑子反应不过来,压根不能上桌跟人对局。今晚养足精神,明天再办正事。”

    说完赵三就跟来贵一行人各自回房间休息,踏踏实实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出发之前,赵三专门拉着来贵仔细打听对面的底细,挨个问清楚细节。

    来贵跟他说,跟自己赌钱的是本地做药业的老板,场子直接开在他自己的药厂里头,平日里他们就在老板办公室的大套间里玩,屋里常备扑克、炸金花、牌九各类赌具。

    赵三又追问当初是怎么输掉三个亿的,来贵说全程都是玩牌九输的。

    赵三听完点头:“行,那咱们就上桌跟他玩牌九。”

    来贵又特意补充,对方就是正经生意人,半点不沾社会上的圈子,没有混道上的人撑腰。

    赵三把前因后果、对方身份、场子位置全都问得明明白白,心里才有了底,跟来贵说没问题,自己先去探探虚实!

    多余闲话不多唠,头天休整完睡到大上午,转眼就到第二天中午。

    三人开车直奔中山区那家药厂,这家药厂名叫镇东药业,老板姓高,名叫高振东,也是大连本地体量不小的药企老板,家底实力一点不比来贵差。

    平日里大连不少有头有脸的生意人都捧着他,天天凑在他厂里的办公室赌局消遣,来贵当初就是跟着这帮人一起,才跟高振东长时间对局输了大钱,如今赵三跟着来贵,直接找上门来了。

    来贵领着赵三一推门进了办公室套间,屋里头乌泱泱挤了十五六个人,场子里支起两套赌局,一桌炸金花,一桌牌九,两边都围满人正玩得热火朝天。

    屋里的老板高振东一眼瞅见来贵进门,立马起身打招呼:“可算来了,快坐。”

    来贵笑着应了一声,紧接着就把身边的赵三往前推了推,专门给高振东引荐,还特意给赵三编了个假名。

    为啥不能报赵红林本名?赵三在整个东北三省名头太响,万一局子里有认识他的人,再一打听来贵之前输了三个亿的事儿,立马就能猜出赵三是专门过来翻盘的,风险太大。

    赵三用假名向来不改姓,只换名字,这次对外就说自己叫赵军。

    来贵跟高振东介绍:“振东,这是我军哥,从长春过来的,正经做生意的。在吉林那边是大片种植大户,底下农场、养殖产业样样齐全,平时也好上桌耍两把,听说我在你这局玩得不错,特意跟着我过来溜达看看热闹。”

    高振东上下打量了一遍赵三,客气伸手:“军哥,久仰。”

    赵三也客客气气回了句你好。

    高振东顺势指了指两边赌桌:“想玩啥随便挑,咱家就这两种局,炸金花、牌九随便上桌。兜里现金不够也不用慌,能临时周转拆借,不过拆借额度有限,最多也就百八十万,再多就调不出现金了。要是手里钱输光了,边上专门有人拿账本记账,输二百万、三百万、四百万全都一笔笔记清楚,当天赌局散场必须结清,赶在银行下班之前,直接给指定老板的账户转账,输多少转多少,半点不能拖欠。来这儿玩的全是各地企业老板,输赢都是现金加记账两套路子,规矩就这么定的。”

    介绍完规矩,来贵先找位置坐下准备上桌,赵三低声跟他嘱咐:“你该玩玩你的,我先在旁边看一看。”

    来贵听完就坐上桌开始推牌九,赵三就在屋里来回溜达,整整转悠了一下午。

    中途有不少看热闹的人撺掇他上桌玩两把,赵三全都找借口推脱,说下午还有生意要谈,心里踏实不下来,玩也玩不痛快,干脆等明天再说。

    第一天赵三压根没上桌碰牌,他这一下午转悠根本不是单纯看热闹,是在悄悄摸底细。

    他专门盯着赌桌四周,查看有没有明哨、暗哨盯着牌局,桌底下有没有藏着换牌、断牌的作弊工具,挨个观察在场每个人的出牌小动作,排查局子里有没有藏老千。

    整整盯了一下午,赵三心里有数了,这高振东的场子看着还算干净,没人背地里玩千术,桌上所有人输赢全靠自己手气。

    赵三心里暗自嘀咕,就这么个没手段的干净局,来贵硬生生在这输了三个多亿,连着一个月天天来,平均一天得亏一千万,实在想不通来贵到底是怎么输进去这么多钱的。

    当天晚上赌局散场,高振东留所有人在药厂吃饭,赵三直接婉言谢绝,跟对方说还有生意要谈,拉着来贵就回酒店了。

    路上来贵憋不住问赵三:“三哥,今天咋不上桌玩?咱们特地来大连就是奔着赢钱来的啊。”

    赵三淡淡笑了一声:“别急,赌桌上的事万万不能心急,等我心里全都盘算明白了再下桌,做事就得稳当点,凡事都得提前琢磨周全,才能不出岔子。”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动身往镇东药业赌局走之前,赵三特意拽着来贵单独交代清楚全盘打算,一点细节都没落下。

    赵三跟来贵说:“今天到地方之后,你该上桌玩就踏踏实实坐那玩,不用刻意装手气好,也不用故意输钱,该啥样就啥样。等你觉着时机合适,随便找个由头,就说想去趟卫生间,起身离开牌桌的时候,你直接招呼我过去,跟桌上这帮老板说让我临时替你打两把牌九,这么一来我顺理成章就能坐到赌桌上,不用显得太刻意,慢慢跟局子里所有人混熟,大伙看我是替你玩,也就不会多提防我。”

    来贵听完赵三这套安排,瞬间就琢磨明白三哥这么做的用意,连连点头把每句话都记在心里,一点异议都没有。

    当天还是跟头一天同一个时间段,上午的时候,赵三跟来贵俩人开车直奔中山区的镇东药业,推开那间摆着赌局的办公室套间大门,屋里原先常在这玩的一众企业老板看见他俩过来,态度都热乎客气,有人主动搭话打招呼,没人追问赵三这个“军哥”到底是什么来路,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大伙围着两张赌桌各玩各的,时间一点点耗到下午一点多,来贵瞅准桌上一局牌刚收尾,所有人都在清点筹码、记账的空档,站起身跟周围人客套了一句:“各位先稍等我一小会儿,我肚子不太舒服,去趟卫生间马上回来。”

    话音落下,他立马扭头看向站在桌边看热闹的赵三,抬手招呼:“军哥,你过来坐我这个位置,替我打两把,我很快就回来。”

    赵三听见招呼,脸上装出一副随便玩玩、没啥心思的模样,大大方方走到牌九桌前面坐下,桌上坐着的几个大连本地老板只是抬头扫了他一眼,谁都没提出半点反对意见,全都没往深处多想,压根没察觉眼前这个自称吉林种植大户的男人,是专门过来翻盘捞大钱的高手。

    单说玩牌九的硬本事,不用赵三动用任何出千、耍老千的手段,光凭他多年赌局练出来的记牌功底、拿捏下注轻重的眼力,桌上这帮只会凭着一腔冲动打牌的老板,压根不是他的对手,想赢钱简直手拿把掐,轻轻松松就能拿下大额筹码。

    可这天赵三心里早就打好算盘,刻意收着自己的本事,全程下注都特别保守,一点不往大额筹码上压,整整一下午玩下来,统共才赢了二三十万现金加上账面记账的额度。

    一旁全程盯着的来贵心里头急得不行,私下偷偷打量赵三,心里犯嘀咕,怎么三哥下注这么畏手畏脚,看着就像是不敢多压钱,完全发挥不出真实水平。

    等当天夜里赌局散场,俩人坐车回落脚的酒店,刚一推开客房房门,来贵就压不住心里的着急,张嘴就跟赵三念叨:“三哥,照你今天一天赢二三十万这个进度,十天才能攒下二百万,我当初在这个局子里整整输了三个亿,这么算下来得多少年才能把亏空全捞回来,这进度实在太慢了。”

    赵三听完来贵这番急躁的话,慢悠悠笑了一声,坐下来跟他掰开揉碎讲其中的门道:“来贵,你千万不能心急,赌局上最忌讳的就是一上来就露锋芒。咱们才刚上桌两天,要是头几回玩就哐哐往大了下注,一场下来赢两三百万、甚至上千万,在场这帮天天在一块赌钱的老板立马就能起疑心,高振东本身就是开大局子的人,心思细得很,一旦让他察觉到咱们是专门过来捞钱的,往后指不定要生出多少麻烦乱子。

    我在外头全国各地跑局子的时候,不管是重庆还是别的外地场子,只要遇上这种大额赌局,我都耐着性子慢慢试探,有时候一个场子能踏踏实实耗上两三个月才敢放开手脚赢大钱。

    你这亏空可不是三五百万的小数目,整整三个亿,别想着一场牌局就能全部赢走,就算咱们真一次性赢够数,对方要是动了歪心思,咱们手里再多钱也未必能顺顺利利带出大连,这里头藏着的风险我心里全都盘算清楚了,你不用瞎操心。”

    赵三心里默默盘算,最少也得在高振东这个赌局踏踏实实玩上半个月,循序渐进一点点往回捞筹码,不能操之过急。

    谁也没料到,就在赵三第二天下午在牌桌上露完面、跟着来贵离开药厂之后,还没等到第三天俩人再动身去赌局,厂子老板高振东这边已经起了很重的疑心。

    高振东那年刚四十出头,常年经营这种大额私人赌局,见过形形色色各行各业的人,看人眼光毒辣,心思缜密,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等当天所有玩牌的客人全都走干净,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贴身跟班许辉,高振东把许辉单独叫到身边,压低声音吩咐差事:“许辉,你立马找人去好好查一查,跟来贵天天一块过来的那个自称赵军的男人,我瞅着这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不对劲。你也清楚,来贵在咱们这个局子里连着一个多月,前前后后输了三个亿,这么大的亏空搁谁身上都受不了,偏偏他最近突然领过来一个从来没在大连圈子露过面的陌生外人,怎么看都有问题,你务必把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底细、背后靠山全部查得明明白白,一点线索都不能漏掉。”

    能有底气自己支起这种动辄上千万输赢的私人赌局,高振东手里能用的路子、手段多的是。

    说不定昨天赵三在屋里桌边坐着看热闹、上桌打牌的时候,高振东手下的人就已经偷偷拿出手机偷拍照片留作凭证,至于他们还会动用什么渠道、什么法子深挖赵三的来路,外人根本没法完全搞明白。

    听完老板的吩咐,许辉不敢耽搁半分,当天夜里就立马动用自己手头所有的人脉和路子,连夜开始深挖调查赵三的真实底细,一场暗地里的摸底排查,就这么悄无声息展开了。

    转眼就到第三天,赵三心里早就盘算了一整天,打算今天放开手脚,大刀阔斧上桌好好干一场,多捞回来点筹码。

    当天上午,还是赵三、来贵,再加上赵三随身的司机,三个人一块开车奔着中山区镇东药业那边去。

    他俩出门耽误了点功夫,到地方的时候都十一点多了,推门一进里屋,里头早就聚了十七八个人,两桌赌局全都开得热火朝天,一桌牌九一桌炸金花,还有几个人在边上搓麻将,屋里吵吵嚷嚷全是玩牌说话的动静。

    赵三刚迈进门,脸上挂着乐呵呵的笑,主动跟屋里众人搭话:“可算把外头的琐事全都处理利索了,今天一点别的活儿没有,正好踏踏实实上桌玩两把过过瘾。”

    说完他扭头跟身边的来贵安排:“来贵,你去炸金花那桌坐着玩,我奔牌九这边,咱俩分开各玩各的,互不耽误。”

    (下集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