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再观察观察
一个电灯泡挂在洞壁上。
亮光下，佐藤苍介满身是泥，正在用铁镐用劲挖土。泥土大块大块地掉落下来。接着，佐藤苍介放下铁镐，拿起铁铲，往铁桶里装土。然后提起装满泥土的铁桶，弯腰走出洞口，把土倒到土堆处。
一辆汽车开来，在高桥圭夫家门前停住。高桥圭夫下了车，朝佐藤苍介走了过来。
“辛苦了，佐藤苍介先生！彦二在里面吗？”高桥圭夫问，
“彦二不在。”佐藤苍介说。
“他没回来吃晚饭？”
“没有。”
“佐藤彦二最近很少给你做饭了吧？”
“今天的早餐还是彦二做的呢！”
“是吗？你知道，彦二会回来吃晚饭吗？”
“我不知道。”
佐藤苍介提起铁桶，弯腰走进地道。
“佐藤先生，您休息一会儿，我来挖。”高桥圭夫脱去外衣，弯腰走进洞子，从佐藤苍介手中接过铁镐。
佐藤苍介退到一边。
“彦一有信来没有？”高桥圭夫一边挖一边问。
“没有。”
“他的眼睛没什么问题吧？”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有问题的话，真子会带他再来东京。”
“佐藤太太这些天回来过吗？”
“没有。我看她是不会再回来了！”佐藤苍介说。
“今天一天挖了两米，你真是有力气。”
“八木太太白天来帮了一会儿。”佐藤苍介说，“八木太太说，美国人到不了东京，是真的吗？”
“我不是说过嘛，防空洞可挖可不挖。”
“彦二可不这么说。”佐藤苍介说。
高桥圭夫看了佐藤苍介一眼，问，“他怎么说？”
“他说有备无患。”
“彦二说的也有道理。”
高桥圭夫拿起铁锹，将泥土装进桶里，佐藤苍介把泥土提出去倒掉，又把木桶提了进来。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高桥圭夫说。
“什么事？”
“宪兵司令部每个月发给你的钱，从下个月起停发。”
“又停发？”
“那些钱，是在抓捕中国特工的专用经费中开支的。但是，石野大佐认为，你对抓捕中国特工，没有做出什么贡献。”
“好吧，以后关于彦二和美惠子的事情，你也不要再问我。”
“抓捕中国特工，不管宪兵司令部给不给你钱，你都有义务。知情不报，会被认为是中国特工的同伙！”
“可是，我实在看不出彦二有什么不对。他里里外外，都是我的儿子！”
“不忙下结论，再观察观察吧！”高桥圭夫说。
吱嘎----
洞外响起汽车刹车的声音，紧跟着，刘简之的头探了进来。
“高桥君，你在啊？”刘简之说，“你休息休息，我来挖一会儿！”
“你父亲还没吃晚饭呢，你去做饭吧！”高桥圭夫说。
“父亲，八木太太没有帮你做饭吗？”刘简之问。
“我说你会回来，我没让她做。”佐藤苍介说。
“车上有便当，你先去吃吧！”刘简之说。“吃完休息！”
佐藤苍介走了出去。
高桥圭夫用铁锹把木桶装满，刘简之顺手提了出去，然后再走进来。
“高桥君，你该升大佐了吧？”刘简之问。
“升大佐？”
“破获和平之声广播电台，你功劳不小。怎么也得给你升一级军衔吧？”
“东京宪兵司令部的司令，只是大佐军衔。我一个小小的课长，怎么可能升我当大佐？”
“我再帮你吹吹，说不定就能把你吹成大佐。”刘简之说。
“算了吧！”高桥圭夫说，“哪天和平之声广播电台重新复活，我只怕又会被扔到中国去！”
“怎么会？”
“和平之声广播电台并没有被破获。”高桥圭夫瞥一眼刘简之说，“我们只是停了电源，他们暂时还没有想到办法而已！”
“这样啊？”刘简之说，“看来田山君的报道，有所失实啊！”
“长泽将军今天直接打电话给我，对我们反情报课高度赞扬，还给了奖金。都是拜你们的报道所赐。你如果报道真相，我就会有麻烦了。”
“好吧，我对这件事装聋作哑。也不去做纠正。”
“佐藤君，依你看来，和平之声下一步会干什么？”高桥圭夫问。
“当然是解决供电问题！”刘简之说。
高桥圭夫放下铁锹，问刘简之：“你认为，他们会怎么解决供电问题？”
“购买发电机！”刘简之说。
高桥圭夫笑了起来。
“我说的不对？”刘简之问。
“发电机的噪音很大。”高桥圭夫说，“他们只要开机发电，周边的居民马上就会知道。”
“我认为，不能低估中国特工的能力和花招。”刘简之说。
高桥圭夫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彦二！”佐藤苍介突然在洞口喊道。
“什么事，父亲？”刘简之问。
“有人打电话给你！”佐藤苍介说。
“谁？”
“美由纪。”佐藤苍介说。
刘简之像打了兴奋剂似的，赶紧走出洞去。
“喂！”刘简之拿起话筒。
“我在老地方等！”对方说完，挂断了电话。
刘简之半天才回过神来，打电话的不是美由纪，而是宋春萍。
“父亲，我出去一下！”刘简之走到洞口，对佐藤苍介说。
“晚上还回来吗？”佐藤苍介问。
“你先睡，不用等我！”刘简之说。然后跟高桥圭夫说了声“再见，”开车驶向街口。
刘简之来到日丽居酒屋地下，发现宋春萍、孟诗鹤和姜夔都在。
“我们来讨论一下和平之声广播电台的供电问题。”宋春萍说。“诗鹤，你先说。”
“今天早上，宪兵切断了电源，导致和平之声停播。然后，宪兵对木屋进行了第二次搜索，虽然没搜出什么来，但是，显然已将木屋当做重点怀疑对象。好在我们在厨房地下发现了一个地洞。地洞空间很大，我们在洞里修了一个小型水利工程，可以确保几个留学生的安全。”孟诗鹤说。
“怎么解决电源，有方案吗？”刘简之问。
“解决电源，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购买一台发电机，在洞内发电。另一个办法，就是利用洞内的瀑布发电。”
“利用瀑布发电？”姜夔问。
“安装水轮机和发电机就可以发电。发电机功率大概可以达到6千瓦，缺点是，瀑布水池的水，最多只能发电半个小时。水位下降时，洞外可能会听见噪音，安全上有隐患。工期至少需要两个月。”孟诗鹤说。
“在哪里能搞到水轮发电机？”宋春萍问。
“不知道。”孟诗鹤说。
“用发电机发电，会是个什么情况？”刘简之问。
“如果购买一台6千瓦的发电机，好处是买来就能使用。缺点是需要汽油，出故障的机会比水轮发电机要多。”
“噪音怎么解决？”姜夔问。
“地洞有一段很低矮，发电时，密封地道，外面听不到噪音。洞内离地20多米高的地方，还有一个露天洞口，洞口外是悬崖，适合架设发射天线，只是架设起来，难度很大。”孟诗鹤说。
“孟诗鹤，你自己的意见呢？”宋春萍问。
“我权衡了一下，倾向于先购买一台6千瓦的发电机应急，然后解决水力发电。”孟诗鹤说。
“我同意。”刘简之说。
“在哪里能买到发电机？”宋春萍问。
“我打听了一下，东京发电机株式会社应该有卖。”孟诗鹤说。
“我们会购买发电机，高桥圭夫肯定也会想到这一点，我刚才跟高桥圭夫聊天时，高桥圭夫问我中国特工会怎么解决供电问题，我跟他说的也是购买发电机。我预料，明天一早，高桥圭夫就会派人在东京发电机株式会社守候，审查每一个购买发电机的人。”刘简之说。
“那也得闯一闯！”孟诗鹤说。
“好吧，”刘简之说，“明天，我们去东京发电机株式会社设伏，劫走一台发电机。然后运到这儿来，化整为零，悄悄运上山去！拆卸和组装的事情，姜夔，你负责！让山上那个小伙子协助你！”
“是！”姜夔说。
“明天，谁参加行动？”
“周沪森和李香香都不在，劫发电机的事情，由我和孟诗鹤负责。”刘简之说。
“要不然，通知周沪森回来？”宋春萍说。
“也好。”刘简之说，“我通知周沪森。明天侦察一下，后天行动！”
“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参加行动！”姜夔说。
“你先查查资料，搞清楚怎么发电吧。”刘简之说，“发电，跟你摆弄无线电肯定不是一回事！”
“散了！”宋春萍说。“我跟姜夔先走！刘简之，孟诗鹤，你们再在这儿待一会儿！”
说着，宋春萍和姜夔爬上竹梯。
“我今天做了最坏的打算。”宋春萍和姜夔一离开，刘简之就对孟诗鹤说。
“什么打算？”
“如果你被捕，我准备跟来抓捕我的宪兵动枪，至少消灭他五个。”
“五个？太不合算了！”孟诗鹤说。“美由纪告诉我广播停播，我也是很绝望，担心三个留学生的安全。现在好了，就算有一天你我都牺牲了，三个留学生还能顶上。”
“你对他们有信心？”
“绝对有。”
“让宋春萍暴露在美由纪小姐面前，我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你对她没有信心？”孟诗鹤问。
“也不是没有信心，是担心万一她被捕，受不了酷刑招供！”
“是啊！”
“我们回去吧！”
“回去？回哪儿？”
“回你住的地方。”
“我换地方了。”孟诗鹤说。“我担心高桥圭夫找到那个地方，再跟参谋本部文件被劫联系起来，他又得怀疑我们好一阵子了。”
“换去哪里了？”
“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