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一把匕首抵紧他的脖子

    1941年12月25日深夜,关东平原大雪纷飞。

    一辆中型卡车亮着大灯,从千叶驶向东京,又从东京城里驶出,然后沿着大雪覆盖的公路,摇摇晃晃地驶向荒川村。

    两个小时以后,这辆中型卡车抵达荒川村口,停了下来。

    司机关了车灯,推门走下车,揭开引擎盖,亮起手电,朝汽车发动机照射了一阵,埋头拨弄了几下,然后又爬上汽车,打着引擎,猛轰了几脚油门。

    村口突然出现了两个黑影,亮起手电,朝卡车走来。

    “怎么回事?”一个黑影用手电照了照司机的脸,大声问道。

    “抛锚了。”司机说。

    “车上装的什么?”另一个黑影问。

    “煤炭!”司机说。

    黑影走到车尾,掀开篷布用手电筒照了照车厢。果然发现,车里装着整车乌黑发亮的煤炭。

    “这个村子里,有人会修车吗?”司机问。

    “没有!村子里全是农民!”黑影说。

    “那就糟糕了!”司机说。

    两个黑影不再搭理司机,亮着手电,朝着村口走去。司机关上车门,悄悄跟在两个黑影身后,看见两个黑影走进了一间屋子。

    司机回过身来,向着卡车后方的公路方向,闪了闪手电光。

    过了一会儿,几个黑影背着背架,柱着棍,冒着风雪,慢慢朝卡车走来。

    司机连忙迎了上去。“组长!”

    “周沪森,什么情况?”当先的黑影问司机。

    “果然有便衣,一共两个。”周沪森说。

    “孟诗鹤,你去看着那两个便衣,他们要是出来,就干掉他们!”刘简之说。

    “是!”孟诗鹤慢慢朝村口走去。

    “姜夔,你上车去!”刘简之对另一个黑影说。

    “是!”一个黑影爬上车去。

    刘简之用手电照着车厢,姜夔扒开煤炭,露出几只木箱。搬起一只木箱,费劲地移到车厢口。周沪森连忙用背架接住。

    “这是最重的一个木箱。”姜夔说。

    “老周,你行吗?”刘简之问。

    “没问题。”周沪森说。

    “到了三岔路往左走!把木箱放在半路上,然后下来,背第二趟!”

    “是!”

    周沪森亮起手电,朝着山上走去。

    姜夔又把第二个箱子移到车厢口。

    “这个箱子也很沉。有120斤!”姜夔说。

    “没问题。”刘简之用背架接过箱子。“你守在这儿!如果孟诗鹤那边有什么动静,你帮一把!”

    “是!”姜夔说。

    刘简之沿着山路朝上爬去。

    姜夔把篷布揭开一条缝,朝着村口了望。

    两个箱子、两个麻袋和一桶汽油,是这次要运进山洞的全部物品。两个箱子里,装的是拆卸成几大块的汽油发电机,两个麻袋里装着电缆,焊枪和一些工具。铁皮桶装着20升汽油。

    村口的一间房子里亮着火光。姜夔知道,两个守在村子里的便衣,就住在那间屋子里。

    过了一会儿,亮着火光的屋子,突然打开了门。火光从屋子里照射出来。紧接着,两个便衣一前一后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然后把门拉上。

    姜夔隔得远,听不清两个便衣在说什么。藏在近处的孟诗鹤,却把两人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回事?司机呢?”

    一个人亮起手电,射向60米开外的汽车。

    “躲在车里睡觉吧?”另一个人说道。

    “走,过去看看。”

    两人亮起手电,慢慢朝着卡车走去。

    “有情况!”一个便衣说道。

    “别一惊一乍地!”另一个便衣说。“有什么情况?”

    “你往地下看!”先前说话的便衣说。

    另一个便衣用手电照了照地面,发现除了自己先前留下的脚印之外,凭空多出了两行脚印!

    “你说,会不会是……中国特工?”一个便衣问道。

    “你忘了,牧野大尉让我们留在这儿,等待的就是中国特工!走,去车边看看!”另一个便衣说。

    两个便衣同时拔出手枪,朝着卡车慢慢逼近。

    绝不能让这两个人靠近汽车!

    孟诗鹤哐当一声蹬开屋子生着火的屋门,闪身走进屋里。

    两个便衣听见响声,一起回过身来。

    “嘭!”孟诗鹤又故意弄出点声音。

    一个便衣朝着另一个便衣做了个手势,两人一起冲进屋子。定睛一看,火堆里的火烧得正旺,却又不见任何人影。

    “搜!”

    一个便衣亮着手电,推开厨房的门。

    “搜仔细一点!”另一个便衣提醒了一句,推门走进卧室。

    一把匕首突然抵紧他的脖子。

    “你是什么人?”便衣问手持匕首的孟诗鹤。

    “问我是什么人,还有意义吗?”孟诗鹤手上稍一用力。便衣便歪着脖子,瘫软在地上。

    “厨房什么都没有!”耳听搜查厨房的便衣脚步声走近,孟诗鹤连忙藏身门后。

    “你没……没什么事吧?”

    便衣闻到了血腥味,突然收住了脚步。

    孟诗鹤只好现身出来,手握着带血的匕首,头发有些凌乱,火光在她脸上一闪一闪。

    便衣壮起胆子:“你……你是美惠子?”

    “想不到,你竟然认识我!”孟诗鹤一个箭步上前,匕首直刺便衣的心脏。

    “噗呲!”

    便衣倒了下去。

    孟诗鹤走进厨房,洗了把脸,散下头发,走出房门,然后朝着汽车走去。

    姜夔从车上跳下来。

    “你没事吧?”姜夔问。

    “没事!”孟诗鹤说。“刘简之和周沪森呢?”

    “背着箱子上山去了。”姜夔说。

    孟诗鹤朝山上望去,只见刘简之和周沪森正从山上走下来。

    孟诗鹤背起背架,“给我一个麻袋!”

    “是!”姜夔搬起一个麻袋,放在孟诗鹤的背架上。

    “那间屋子里有两具死尸。”孟诗鹤说。“撤走的时候,把那栋屋子烧掉!”

    “是!”

    刘简之和周沪森走到近边。

    “不是让你监视那两个便衣吗?你怎么……”

    “那两个人要再次搜查汽车,被我干掉了。”孟诗鹤说。

    刘简之朝亮着火光的屋子看了一眼。

    “你走前面,去通知那几个留学生。姜夔,你扛汽油桶,剩下一个麻袋,我来扛。”刘简之说。

    “我呢?”周沪森问。

    “你在这儿待上两个小时,等雪覆盖了我们的脚印之后,放火烧掉那栋房子,然后,把车开回东京去。”

    “是!”周沪森说。

    刘简之背起麻袋,姜夔提起汽油桶,一前一后地走上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