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和大妈探讨大事

    李援朝往淑芬大妈那边挪了挪小马扎,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像特务在接头传递消息。

    但他没有直接回答,他把话题拐了一个弯,拐到了一个他最擅长,也最能戳中淑芬大妈痛点的地方。

    “你孙子还没找到媳妇呢,快三十了吧?真急人,跟他一般大的,孩子都上小学了,他连个对象都没有。

    其实吧!做个老光棍也挺好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那么多糟心事。

    将来老了就五保户,比好多没退休金的老头强多了。

    领了低保,让小妹嘣一下,快心又来了,那是儿女给不了的关心。”

    淑芬大妈手里的豆角抽完了一根,又拿起一根,那动作比刚才快了几分,像是在用抽筋的速度来掩饰她内心的焦虑。

    着急的说道:“可不。你给说说,我回去也教教他。”

    李援朝脸上的得意更浓了,挪了挪小马扎让背能靠在墙上,两臂环抱在胸前,罐头瓶子在他的脚边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他慢悠悠的开口,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这还不简单?中国有句古话叫,好女怕缠郎,缠就完了呗。

    寻女分清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女人若有八重关,见面多了关自破。

    只要去多了,人家姑娘就习惯了,习惯了就不烦了,不烦了就心软了,心软了就答应了。

    这叫水滴石穿,绳锯木断,烈女怕缠郎。古今中外的爱情故事,大半都是这么来的。”

    淑芬大妈手里的豆角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就这么简单?”

    李援朝一拍拍大腿,“就这么简单!”

    说完又压低了声音,抓住节奏继续说道:“多给你孙子拿点钱。出去约会不能让人家姑娘掏钱,吃饭要看菜单,别一上来就点最便宜的,点个差不多的,再问问人家喜欢吃什么。

    逛商场别光溜腿,看见人家姑娘多看两眼的,别犹豫,买!

    你孙子没工作不要紧,有钱就行。

    收拾收拾,打扮打扮,别整天穿着工装裤,头发乱成鸡窝,胡子拉碴的。

    你看看我,这发型,这夹克,这裤子,这皮鞋,往街上一站,谁不多看我两眼?

    第一次见面,别抠抠搜搜的,人家姑娘渴了,你连瓶汽水都舍不得买,人家能搭理你吗?”

    淑芬大妈上下打量着李援朝,目光从他的高腰夹克扫到喇叭裤。

    从喇叭裤扫到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但皮鞋头长得像吊死鬼儿的舌头。

    嘴角往下撇了撇,那撇着的弧度里带着嫌弃和怀疑,“你这打扮,正经姑娘能喜欢?花花绿绿的,跟街上那些小混混有什么区别?桃子当初就看上你这么个打扮?”

    李援朝也不恼,把那瓶罐头盖子拧开,呷了口茶,不紧不慢的咂摸了两下,把盖子又拧上了。

    他把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那二郎腿翘得比平时高,脚尖差点碰到淑芬大码的菜篮子。

    “什么叫喜欢?那简直叫爱得死去活来。

    陶桃当初就是被我这身打扮迷住的。

    你不懂,这叫时尚,这叫潮流。

    喇叭裤显腿长,高腰夹克显腰身,白皮鞋显干净。我这叫全身没有一处不讲究。”

    淑芬大妈半信半疑,眉毛拧着,嘴唇抿着,手里那根豆角已经被她抽得只剩下光溜溜的梗了,她才回过神来,把那根光杆扔进菜篮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真的?”

    李援朝笑了笑,笑容里终于有了一丝真诚。

    他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饱经沧桑的叹了口气。

    “唉……大妈,我给你说实话。其实吧,这喇叭裤,我也不喜欢。

    裤脚拖在地上,下雨天湿半截,走快了还绊脚。我穿它,是因为大家都穿。

    我在国外那边也一样,大家都穿西装打领带,我也穿。

    到了京城,大家都穿喇叭裤,我也穿。

    到了夏天,我还得穿牛仔短裤,配半截黑色丝袜,脚上必须凉皮鞋儿。

    随大流不犯错,你说是不是?”

    淑芬大妈把手里的豆角往盆里一扔,把那盆往旁边推了推,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两只手叉在腰上,那架势像要跟李援朝好好理论一番。

    “全是些歪理邪说。人家穿你也穿,人家吃你也吃,人家跳河你也跳?你这叫没主见。”

    李援朝没有反驳,把那罐头瓶子从地上拿起来,抱在怀里。

    “唉,大妈。你要这么认为,也对。大家都随大流娶媳妇了,你孙子有个性。”

    淑芬大妈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又噎了一下,但她没打算放过他,今天这个话题她一定要聊出一个结果来。

    她把那盆豆角从旁边又拽回来,抓起一根新的,一边抽筋一边说,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

    “援朝,你认识的女人多。给我孙子介绍一个,不要多好的,跟桃子差不多的就行了。毕竟我孙子比你要好很多。”

    “呵呵。”李援朝哼哼了两声,苦口婆心的自夸了起来,“大妈,我好歹也是公认的金鱼胡同潘安。

    你孙子有我好看?

    桃子他是别想了!

    这年月水果多稀罕啊!

    找个老南瓜凑合得了,再挑下去,红薯都只能选发芽的!”

    淑芬大妈也还了一个“呵呵”,比他那个长,比他那个响,比他那个有底气。

    “你把我孙子当猪了?我孙子一表人才,高中文凭,他爸妈都有工作。”

    李援朝撇头,嗞的一下,把口水飙到墙角,“大妈,你要是个年轻姑娘,遇上你孙子那样的您嫁吗?

    就咱们胡同,有几家有两间像样的房子的?

    人姑娘嫁过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夏天洗个澡擦个身子,还得防着吴军那样的老色胚偷看。

    你说人家姑娘图啥?

    图你孙子一把年纪没工作,还是图你家,三四口子老人等着人伺候?”

    大妈张了张嘴,没法反驳了,李援朝虽然说得难听,但都是实话。

    李援朝正要开口继续,余光里扫见胡同那头几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昨天还掐架的几个大爷,一起眉飞色舞的来了,看样子是一起干坏事和好了。

    “大爷,你们搁哪儿溜达去了?咋不叫我呢?昨儿你们不是还要选我当街道办主任,一觉睡醒你们就忘啦?”

    “嘿,好小子。还没上任,你丫的就整上干部派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