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奎清扬(1)

    “阿铭!”赵天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去查一下奎清扬,奎五的儿子。”

    “我要他的全部资料,从小到大的经历、人际关系、教育背景、有没有海外关系、有没有秘密资金、有没有……不该有的背景。”

    “好!”刘铭没有多问,只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赵天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

    新闻已经结束,屏幕上正播放着天气预报。

    他缓缓靠回椅背,闭上眼。

    “意外身亡?”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还真是有意思呢!”

    ......

    江州市,夜色如墨。

    市郊那片碧波荡漾的湖畔,此刻正被无边的寂静所笼罩。

    一座极尽奢华的别墅孤独地伫立在湖心半岛之上,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一轮清冷的明月高悬中天,惨白的月光倾泻而下,给这座庞然大物镀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附近方圆方圆几公里之内,荒无人烟,也没有其他的建筑。

    唯有这座别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然而,四周那些专为通达此地而修建的宽阔柏油路,却无声地昭示着主人超凡的权势。

    而这里,便是奎五的住处。

    而随着奎五的身亡,这里自然就成了他唯一的儿子,奎清扬的财产。

    别墅后花园,夜风拂过,各色名贵花卉竞相吐艳,在月光下摇曳生姿,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一名身着定制西装的年轻人,正静静地伫立在花丛旁。

    他身形清瘦,剪裁考究的西装完美地勾勒出他挺拔的线条,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疏离。

    在他身后半步之遥,伫立着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是秦森。

    此时,这位“五尊集团”的新任掌舵人奎清扬,正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花草。

    “少爷,这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

    沉默良久,秦森终于按捺不住,声音低沉地打破了死寂。

    他对奎五忠心耿耿,老主子惨死在金承霄手上,这笔血债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本以为奎清扬回来会掀起腥风血雨,为父报仇。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奎清扬不仅按兵不动,甚至对外宣称奎五是“意外身亡”。

    这种窝囊气,让他如何能忍?

    他的内心是极大的不爽。

    然而,这几日奎清扬为了将大权牢牢握在手里,所展现出来的强势的一面,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秦森如鲠在喉,不敢造次。

    奎五死后,董事会的那帮人蠢蠢欲动,个个都想借机上位。

    尤其是张笑天和姚望两个人,当年他们跟着奎五,拎着片刀滚过了无数的血雨腥风,一起建立了“五尊会”。

    从“五尊会”到“五尊集团”,可以说是绝对的元老级的人物了。

    他们在“五尊集团”的内部地位极高,话语权也极重,很多时候,就连奎五都礼让他们三分。

    原本他们是最先按耐不住的。

    直到奎清扬回来,以十分残酷的手段,直接打消了两人的气焰,逼着他们退位,以极小的代价把他们手中的大部分股权,全都拿了回来。

    至于其余的董事,自然也是如法炮制。

    虽然现在还没有对外公布,但作为内部人士,秦森很清楚,“五尊集团”现在已经大换血了,那些上一代的老家伙们,全都拿着拿一丁点可怜兮兮的股份,迫不得已的退休了。

    至于奎清扬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秦森是最清楚不过的。

    而这一切背后的代价……

    秦森想到这里,脊背便不由自主地窜上一股凉意。

    那种场景,即便他这种在刀口舔血几十年的人,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让他毛骨悚然。

    而他秦森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仅仅是因为奎清扬还需要一把趁手的“脏刀”,去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奎清扬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却并没有回头。

    “森叔啊,你说老爷子他……一个满手沾满血腥的人,为什么偏偏就喜欢侍弄这些花花草草呢?”

    秦森看了一眼那些在夜风中颤抖的花朵,沉声道:“以前听五爷说过,他说只有身在这座花园之中,闻着泥土和花香......”

    “他才能觉得自己还活着,心才能静下来。”

    “哦?他是这么说的?”奎清扬侧过头,目光幽深地看向秦森。

    “嗯。”秦森点了点头。

    奎清扬轻笑一声,随即缓缓俯下身。

    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一朵盛放的红玫瑰,稍一用力,“咔嚓”一声,花茎折断。

    接着,他将那朵鲜红欲滴的花朵凑到鼻端,深深嗅了一口。

    “你说,这花儿,香吗?”

    他轻声问道,语气飘忽,似是在问花,又似是在问人。

    秦森下意识地回答:“香,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这股味儿。”

    “是吗?”奎清扬猛地转过头,那双狭长的眸子死死盯着秦森,眼底的笑意瞬间凝固。

    “可我怎么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呢?”他似笑非笑地说道,声音轻柔得让人发毛。

    “呃……”秦森语塞,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奎清扬冷笑一声,随手将那朵玫瑰丢在地上,精致的皮鞋毫不留情地碾了上去,汁液四溅。

    “明明心中满是不甘,非要在这装什么与世无争!”

    他一脸不屑,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嘲讽。

    “既然想与世无争,那又充什么大尾巴狼,管别人的闲事儿?”

    “若不是如此,他又怎么会平白无故的被人剁下脑袋?”

    说到这,奎清扬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不屑的笑容,“所以,他死的,一点都不冤!”

    “这......”秦森的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心中对奎清扬的这种对奎五很不尊重的语气很不爽,然而他也不敢表现出来。

    不仅仅是他对奎清扬的手段心有余悸。

    更多的是,眼前的这个看上去瘦弱的年轻人,有着令他胆寒的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