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你太高看他们了
大马华人最可悲的地方,不是他们不想反抗,是不知道怎么反抗。
手里没有枪,心里就没有底,心里没有底,就只能自己骗自己,骗自己“棍子也能防身”,“板凳腿也能挡一挡”。
这些话,说的时候自己都没有底气,但不说,就连最后一点指望都没了。
伟人那句话,就说到根子上了——枪杆子里出政权。
不是棍子,不是凳子,不是拳头,是枪。
枪是什么?枪是权力,是话语权,是别人不敢动你的底气。
你有枪,你坐着他站着。
你没枪,你跪着他踩着。
当年大马独利的时候,大马华人出了力,流了血,流了汗。
倭国人打过来的时候,华人游击队是抗倭的。
约国人回来的时候,华人公会也是一股力量。
但独利之后呢?他们却把枪交出去了。
不是被人抢走的,是自己交出去的。
他们以为交了枪,就能换来平等,就能换来尊重,就能换来“大家都是马人”。
结果呢?枪交了,人家翻脸不认人。
华人变成二等公民,变成“外来者”,变成“经济寄生虫”。
这就是政治,政治不相信眼泪,不相信道理,只相信你手里有什么。
你手里有枪,人家跟你谈。
你手里没枪,人家跟你谈什么?
大马的华人,错就错在以为独利了,就能靠选票、靠钱、靠律师过日子。
他们不知道,选票是人家给的,钱是人家的印的,律师是人家的法律。
人家的东西,想给你就给,想收回就收回。
只有枪,是自己的。
陈永福说“不能先动手”,说得对,但也不对。
不对的地方在于,你连动手的能力都没有,你拿什么“不动手”?
人家知道你不敢动手,知道你动不了手,才会肆无忌惮地欺负你。
爪瓦的华人为什么不一样?因为胡振邦手里有枪。
他在倭国人还在爪瓦的时候就带着华人打,打出了自己的武装,打出了本地人不得不尊重的地位。
独利之后,爪瓦的本地人想过把华人压下去,但看了看胡振邦手里的枪,算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
这就是区别,一个“不敢”,一个“不怕”。
而大马的华人太天真,太讲道理了。
他们以为这个世界是讲道理的,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够聪明、够有钱,就能赢得尊重。
他们不知道,在权力的游戏里,道理是最后才用的东西。
先用的是枪,其次是钱,再其次是选票。
道理?那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拿来充场面的。
陈永福懂不懂这个道理?嗯,现在应该是懂了。
可是晚了,他现在没有枪,没有兵。
他只能选一条最不坏的路,拖着,等着,忍着。
拖到哪一天,忍到哪一天,他不知道,但他不能停。
停了,华人就真的没救了。
这个不是天真,是无奈。
不是看不清现实,或许看清了,但改变不了。
枪杆子里出政权,手里没有枪,不管怎么反抗,都是被欺负的那一方。
大马的华人能不能翻身?能。
但不是靠棍棒和板凳腿,不是靠选票和律师,不是靠陈永福去跟法兹尔喝茶。
只有一条路,让当权者怕你。
让他们知道,动华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怎么让他们怕?是手里有枪,手里有一定的武装力量,还是他们惹不起的力量。
大马的华人要想站起来,得让当权者知道,欺负华人,是要见血的。
这血,不是华人的血,是他们自己的血。
陈永福是个好人,但他不是一个好的领袖。
他太软了,他的“活下去等天亮”,是等不来天亮的,因为天不会自己亮,天是打亮的。
你手里没枪,天永远不会亮。
这就是大马华人最大的悲剧。
他们是知道答案的,却不敢去拿。
因为拿答案的代价,太大了,大到他们承受不起。
又或者,还没到绝境上?
对,他们就是还没到绝境上,才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所以坐在那里,讨论着棍棒和板凳腿。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隆市的另一边,拉扎克正站在地图前,用手指点着那些华人聚集的区域。
他的手指每点一下,就有一个家庭可能家破人亡,这不是危言耸听。
历史上那些事,哪一件不是这样发生的?
所以,大马的华人是不是太天真?是。
但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华人在这个国家,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选择。
他们为什么不搞武装?因为他们一搞,就是叛乱。
他们能做的,就是在枪和板凳腿之间选一个,然后骗自己,这个有用。
这就是政治,不是童话。
没有救世主,没有天降神兵。
只有拳头和枪,血和泪。
——
隆市的另一边。
拉扎克的官邸里,灯还亮着。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位置,都是华人集中的区域。
槟城、怡保、隆市、新山这些地方,华人的比例都超过百分之四十,有的甚至超过百分之五十。
他在每一个红圈旁边都标注了一行小字,写的是这些区域的警力部署、军队调动时间、交通要道的位置。
他做这些事,已经做了三个月了。
不是因为他想打仗,是因为他需要知道,如果真的打起来,他能控制住多少地方,需要多长时间,会死多少人。
这些东西,法兹尔不问,但他得知道。
因为他是内政部长,这种事不归首相管,归他管。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三下,不急不慢。
“进来。”
进来的是他的首席秘书韩沙·巴卡尔,四十出头,皮肤黝黑,长着一双眯缝眼,看起来永远像没睡醒。
但事实上这个人比狐狸还精,眼睛眯着的时候,脑子转得最快。
“先生,茨厂街那边来消息了。”
韩沙走到桌前,把一份手写的报告放在地图旁边。
拉扎克拿起报告,扫了一眼。
报告上说,陈永福今晚在茶室里见了五个人,谈了将近两个小时,谈话内容不详。
但林志强走的时候脸色很激动,像是打了鸡血。
“林志强?”
拉扎克皱了皱眉。
“那个槟城锡矿老板的儿子?”
“对,他组建了华人青年团,已经有几百人,说是‘维护社区治安’。”
拉扎克把报告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只要他们不拿枪,我们就当没看见。”
韩沙犹豫了一下。
“先生,他们现在确实只有几百人,但人多了呢?几千个人,一人一拳,也能把人打死。”
拉扎克看了韩沙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以为他们是军队?就算几千个又能怎样?”
“他们说到底都是没打过仗的年轻人,就算拿着棍子,就能跟我们训练有素的警察和军人对抗?你太高看他们了。”
韩沙没有再说什么。
他在拉扎克身边干了十几年,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拉扎克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他的官邸在隆市的一座小山上,能看到大半个城市。
远处的双子塔工地还亮着灯,塔吊的影子在夜空中像一只巨大的蜘蛛。
“韩沙,你说,陈永福今晚跟他们谈了那么久,到底谈了什么?”
韩沙想了想。
“无非就是那几样,华校、公务员配额、治安。”
“他每次跟华人开会,都是这几样,翻来覆去,没有新东西。”
拉扎克摇了摇头。
“不对,陈永福这个人,我了解,他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
“他能跟法兹尔坐在一起喝茶,说明他脑子清楚得很,他今晚要是只谈那几样,不会谈那么久。”
他转过身来,看着韩沙。
“他一定在算计什么。”
韩沙想了想,试探着说了一句。
“会不会是在商量怎么应对我们?”
“应对?”
拉扎克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
“他们拿什么应对?选票?钱?律师?这些东西,在我们面前,都是废纸。”
“没有枪,什么都是废纸。”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地图,看了最后一眼,然后合上,放进了抽屉里。
“继续盯着茨厂街,陈永福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韩沙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书房。
拉扎克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像是灰色的幽灵在空中游荡。
他在想一个问题,陈永福到底想要干什么?
等复兴军?不可能。
复兴军从来没有对大马的华人承诺过什么。
等米酱?更不可能。
米酱两个团体都明确说支持他们。
等华国?华国现在自己还风起云涌呢,哪有精力管外面的事。
那他在干什么?
拉扎克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陈永福想干什么,他都不会放在心上。
因为时间不站在华人那边,时间站在他们这边。
每过一天,华校就少一所。
每过一天,华人公务员的配额就少一点。
每过一天,华人在大马的根基就浅一分。
再过十年,华人就不成气候了。
再过二十年,大马就是马人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