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就给复兴军借口了

    新闻发布会的后半段,米勒的回答越来越密集,每一个回答都像是在画圈。

    圈里是复兴军,圈外是米酱。

    “复兴军的月球基地,据我们了解,使用了某种人工重力技术。这项技术在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复兴军是如何实现的?这需要向国际社会解释清楚。”

    “复兴军的航天发射的载荷是多少?用途是什么?我们呼吁复兴军公布相关信息。”

    “太空探索应该是全人类的共同事业,不应该被任何单一势力垄断。复兴军的技术突破,应该拿出来与全世界共享。”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始终平稳,像是在念一份标准稿子。

    但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告诉全世界。

    我们想要复兴军的技术,但我们不好意思直接说,所以用“国际社会”、“透明”、“共享”这些词来包装。

    直播间的评论区里,弹幕已经刷得看不清字了。

    “米勒这发言……我怎么听出了一股‘我馋你技术’的味道?”

    “岂止是馋,就差明抢了。”

    “什么叫‘向国际社会解释清楚’?复兴军的技术凭什么跟你解释?”

    “米酱自己封锁技术的时候怎么不解释?”

    “大马嘎了那么多华人,他说了不到一分钟,剩下的全是复兴军?”

    “这就是双标,大马华人的命不是命,复兴军的技术才是命。”

    “对,他们只关心技术,不关心人。”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米勒走下主席台的时候,有九州传媒的记者追上去问了一句。

    “米勒先生,大马的排华暴栾,米酱有没有计划采取措施?”

    米勒的脚步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国务院会关注事态发展。今天的发布会到此为止,谢谢各位。”

    他走了。

    大马华人的遭遇,在米酱的新闻发布会上,占据了不到一分钟。

    剩下的四十分钟,全是在说复兴军。

    说复兴军的军演不对,复兴军的技术不透明,复兴军应该接受国际核查,复兴军应该共享技术。

    每一个字都说得冠冕堂皇,却都透着“我想要”的味道。

    欧州各国的反应比米酱晚了一些,但步伐惊人的一致。

    伦蹲,唐人街十号(没错哈)。

    下午四点,约国首相官方发言人,在首相府外发布了一份简短声明。

    对“大马发生的事件表示关切”,对“复兴军在该地区的军事演习表示担忧”,并“呼吁各方保持冷静,避免事态进一步升级”。

    声明全文不到三百个单词,对大马华人的遭遇提了不到五十个单词。

    紧跟着这份声明的,是首相府内部召开的一场“背景简报会”。

    所谓背景简报会,就是发言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能被直接引用,但记者可以“根据消息来源”报道。

    发言人在简报会上说了一段话,被在场的记者们转述为。

    “约国认为,复兴军在安达曼海附近的军事演习是不合时宜的,在当前局势下,各方都应该保持克制。”

    “但约国也注意到,复兴军在航天领域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约国愿意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与复兴军探讨航天合作的可能性。”

    巴利,爱舍宫。

    下午五点,高卢外交部发表了一份公告。

    公告的措辞比约国稍微温和一些,但核心意思一模一样。

    高卢对大马发生的事情表示关切,呼吁各方保持克制。

    高卢注意到复兴军在航天领域的成就,愿意与复兴军进行对话,探讨未来合作的可能性。

    公告里没有提到大马的华人,一个字都没有。

    博林,总理府。

    下午五点半,汉斯外交部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回答了一个关于“复兴军军演”的提问。

    他的回答被各大媒体引用。

    “我们认为,所有国家都应该尊重别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复兴军的军事演习,如果确实发生在距离大马海岸线很近的区域,应该确保不会对地区稳定造成负面影响。”

    “至于太空领域,汉斯一直倡导国际合作,也愿意与复兴军建立对话渠道。”

    摩斯,红房子。

    沙联的反应比较微妙,他们既不想显得跟米酱走得太近,又不想完全站在复兴军那边。

    沙联外交部在下午六点发表了一份声明,说沙联对大马的事“深感不安”,对死难者表示哀悼。

    然后话锋一转,说沙联注意到复兴军在太空领域取得了显着成就,愿意与复兴军展开富有建设性的对话。

    欧州各国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说辞几乎一模一样。

    先是一句轻飘飘的“关切”或“遗憾”,接着就开始长篇大论地谈复兴军的军演“不合时宜”。

    最后话锋一转,开始谈“合作的可能性”。

    大马华人的死活,在他们眼里,仿佛从来就不存在。

    微言的评论区里,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欧州这帮人,跟米酱一个德性。大马华人嘎了那么多,他们提都不提,全在盯复兴军的技术。”

    “这就是所谓的‘文明世界’?华人的命不是命,技术才是命。”

    “说实话,我早就看透了。他们从来就没把华人当人看过。”

    “复兴军也是华人,所以他们也要打复兴军的主意。”

    “欧州这些正客,嘴上说着‘和平’,心里想的全是‘怎么分一杯羹’。”

    “强盗逻辑,换了个包装就不叫强盗了?”

    复兴军的技术,米酱想要,欧州也想要。

    但想要是一回事,能不能拿到,是另一回事。

    ——

    时间回到早上,隆市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谁在头顶上蒙了一层脏布,透不过气来。

    缅马边界那边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法兹尔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咖啡已经换了三壶,他一杯都没喝完。

    他盯着墙上那幅大马地图,目光落在缅马边界的那条线上,盯了好一会儿,像是想在那条线上看出个洞来。

    拉扎克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攥着一份电报,电报已经被他攥得皱皱巴巴的。

    “缅国那边已经把华人放进去了,边界开了,上千人过了界,搭了帐篷,设了医护站。”

    法兹尔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他们凭什么放人进去?那是我们大马的公民......”

    “他们已经不是了。”

    拉扎克把电报放在桌上。

    “当他们跨过边界线的那一刻,就不是大马公民了。缅国给了他们吃的喝的住的,他们不会回来了。”

    法兹尔沉默了几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透了,苦得他皱了皱眉。

    “缅国的照会怎么说的?”

    “措辞很硬。”

    拉扎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吕宋的也到了,爪瓦的也到了。”

    法兹尔接过文件,翻了几页,又放下了。

    他把三封照会并排摆在桌上,盯着看了一会儿。

    “缅国、吕宋、爪瓦……它们这是要干什么?逼我下台?”

    拉扎克伸手点了点膝盖,语速不紧不慢。

    “不是逼你下台,是逼你低头,它们背后是复兴军。”

    法兹尔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隆市的街道。

    街上的人比平时少了一些,但气氛不对。

    远处有几股黑烟升起来,不知道是哪里在烧。

    “复兴军怎么说?”

    法兹尔问了一句。

    拉扎克摇了摇头。

    “还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法兹尔刚要说什么,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的很难看。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看着拉扎克。

    “华国也发照会了,已经发到外交部了,措辞……不算太严厉,但意思很清楚。”

    拉扎克的眉头拧着,像是没听到似得,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华人那边呢?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

    法兹尔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们很安静,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比喧闹更让人心慌。

    拉扎克没走,一直待在法兹尔的办公室内,商议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快中午的时候,复兴军的声明以及联合军演通报来了。

    复兴军、缅国、吕宋、爪瓦的海军将在安达曼海举行联合军演,演习区域紧贴大马海岸线。

    法兹尔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关注点全在联合军演上。

    “军演……他们要在我们家门口搞军演?”

    拉扎克的脸色不好看。

    “缅国、吕宋、爪瓦只是参与国,复兴军才是真正的主角。”

    法兹尔双手撑在桌面上,目眦欲裂。

    “他们想干什么?逼我们就范?”

    拉扎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法兹尔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步伐很快,像是急着去什么地方又不知道往哪走。

    “立刻下令,”

    他停下来,声音有些紧。

    “让军队入城,所有的城市,只要还有骚乱,军队就给我开进去。”

    “不能再乱了,再乱下去,就给复兴军借口了。”

    拉扎克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电话,下达军队入城的命令。

    ——

    隆市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一块脏抹布盖在头顶上,怎么都扯不下来。

    法兹尔站在办公桌前,刚刚放下电话。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些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每一个都是坏消息。

    槟城在烧,怡保在烧,新山在烧,关丹在烧,亚庇也在烧。

    他的面前摊着一份大马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出来的城市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张正在溃烂的皮肤。

    “拉扎克,”

    法兹尔的声音有些哑。

    “军队还要多久才能进城?”

    拉扎克坐在沙发上,面色很不好看。

    “没那么快,第一批部队已经从驻地出发了,预计一个小时后进入隆市。”

    “槟城那边的驻军也在集结,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槟城的道路被骚乱者堵了,装甲车过不去,士兵们得步行前进,速度很慢。”

    法兹尔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怡保呢?新山呢?”

    拉扎克摇了摇头。

    “都一样,骚乱者在街上设置了路障,有些地方还放了火,军队推进的速度比我们预想的慢得多。”

    法兹尔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隆市的远处有几股黑烟升起来,不知道是哪里在烧。

    他的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敲他的太阳穴。

    法兹尔忽然问了一句。

    “那些人是谁?”

    拉扎克抬起头,一脸疑惑。

    “什么人?”

    “那些在街上煽动的人。”

    法兹尔转过身来,看着拉扎克。

    “你说过,他们不是我们的人,那他们是谁?”

    拉扎克沉默了几秒。

    “是米酱收买的人。”

    法兹尔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没有再敲。

    他看着拉扎克,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米酱?”

    拉扎克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在石板上刻字。

    “我们的情报人员发现,那些骚乱者中间,有不少带头的,他们穿得很普通,混在人群里,喊口号、扔石头,引导别人去砸特定的店铺。”

    “有人带着他们,有人在指挥他们。”

    法兹尔的手指在桌面上攥紧了一下。

    “米酱想干什么?”

    拉扎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法兹尔心里是有答案的,只是不想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