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3章 龙哥招兵,秘书是彩蛋?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王龙头也不回。
门开了,乌蝇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略带痞气的笑容。
他手里拿着一份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制作比第一期精良不少的“报纸”。
“龙哥,第二期《江湖大风暴》,新鲜出炉!按你吩咐,加印到五万份,已经派人送去各个报摊、茶餐厅、马栏、夜总会,免费派,见到人就塞!保证听日朝早,全香港都知道联合社点样扑街,刘耀祖同三亿债券单案有几轰动!”乌蝇将报纸恭敬地放在王龙的办公桌上。
王龙这才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随手拿起那份报纸。
头版头条依旧是触目惊心的黑体大字:
【台湾黑帮教父香港横死!疑涉濠江赌场利益,洪兴三联帮大战一触即发!】
(配图是模糊的现场血迹和警车照片,显然是乌蝇不知从哪里搞来的)
【后续追踪:浅水湾三亿债券血案,警方锁定大圈悍匪,全城通缉!】
【独家揭秘:联合社覆灭内幕,数十女性获救,铁娘子再立奇功!】
【东星异动!骆驼返港在即,江湖格局或将洗牌?】
内容依旧是捕风捉影,真真假假,但信息量巨大,煽动性极强。
尤其是将雷功之死与濠江赌场、洪兴直接挂钩,虽然没明说,但暗示意味十足,足以在江湖上掀起更大的猜疑和波澜。
这无疑是在本就紧张的局势上,又浇了一桶油。
“做得唔错。”王龙点了点头,对乌蝇的办事效率和“新闻敏感度”表示满意。
这份地下小报,是他操控舆论、搅浑江湖水的利器之一。
“继续跟进,尤其系三联帮同洪兴嘅反应,有咩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写上去。另外,留意下东星骆驼同荷兰那边嘅具体消息。”
“明白,龙哥!”乌蝇应道,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龙哥,听讲雷功真系死得好惨,当街被人用装了灭声器嘅枪打死,保镖都死埋两个。而家道上传,都话系蒋生……”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道上传嘅嘢,听听就好。”王龙打断他,语气平淡,“我哋做自己嘅事就够。其他,唔好多问,亦都唔好乱讲。”
“系!我知了!”乌蝇心中一凛,连忙收敛神色。
“冇其他事,你先出去。等阵我可能要出去。”王龙挥了挥手。
“好嘅,龙哥。”乌蝇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
王龙靠在宽大舒适的真皮老板椅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脑海中继续完善着稍后可能在洪兴大会上要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以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及应对方案。
他需要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中,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忠臣?猛将?智者?还是……潜伏的猎手?
或许,都是。
他要让蒋天生觉得他忠心可用,是抵御外敌的利刃;要让其他堂主觉得他勇猛果敢,是能为社团出头的好兄弟;也要让一些有心人(比如陈耀,或者某些对蒋天生不满的叔父)隐隐觉得,他比蒋天生更冷静,更有手段,更值得依靠。
而最终的目的,是让这场由雷功之死引发的风暴,消耗蒋天生的力量和人望,同时壮大他自己的实力和影响力。
甚至,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能借此机会,将手正式伸向台湾……
“龙哥。”李杰如同幽灵般,无声地推门走了进来,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硬表情,“车准备好了。另外,陈耀先生刚刚打电话到公司,话蒋生急call,所有堂主,一个钟内,洪兴总部开会,有紧急大事。”
果然来了。
王龙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沉静的深邃。
他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差不多。
“知道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抚平并不存在的褶皱。
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去参加一场可能决定社团生死存亡的紧急大会,而是去赴一场普通的商务宴请。
“杰仔,你觉得,雷功系边个杀嘅?”王龙忽然问了一个看似随意的问题,目光却落在李杰脸上。
李杰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简洁地回答:“现场手法专业,像职业杀手。但谁指使,不好说。蒋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哦?点解觉得蒋生没必要?”王龙颇有兴趣地问。
“风险太高,收益不成比例。杀了雷功,赌场麻烦更大。”李杰的分析一针见血,显示出他并非只有武力。
“有道理。”王龙笑了笑,拍拍李杰的肩膀,“所以,有时候,眼见未必为实。杰仔,记住,在这个江湖,真相往往最不重要,边个有能力定义‘真相’,边个就系赢家。我哋要做嘅,就系成为定义真相嘅人。”
李杰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明白,龙哥。”
“走吧,去总部。睇下蒋生,点样应对呢场飞来横祸。”王龙率先向门外走去,步伐沉稳,背影挺拔。
李杰紧随其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乘坐电梯下楼,那辆黑色的虎头奔早已等候在门口。
坐进车内,车子平稳地驶出金兴公司所在的写字楼,汇入夜晚依旧繁忙的湾仔街道,朝着洪兴总部的方向驶去。
车内很安静。
王龙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脑海中再次过了一遍计划。
他拿出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吉米,系我。我哋之前倾过,物色熟悉台湾事务,或者同三联帮有过来往嘅人,有眉目了未?”
“龙哥,暂时揾到两个。一个系以前同三联帮做过走私生意嘅船老大,后来金盘洗手,在新界开渔排。另一个系个律师,专门处理跨境纠纷,同台湾几个律师事务所都有联系,对三联帮嘅架构同生意有啲了解。但系都唔算好深入。”吉米在电话那头汇报。
“够用了。帮我约佢哋,就呢两日,我要见。低调啲。”王龙吩咐。
“明白,龙哥。”
挂了电话,王龙目光更加幽深。
未雨绸缪,情报先行。
无论是要去台湾“谈判”还是“报复”,或者仅仅是为了了解对手,提前掌握关于三联帮和台湾黑道的信息,都至关重要。
车子拐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洪兴总部那栋外表普通、内里戒备森严的旧式唐楼,已经映入眼帘。
楼下停了不少车,都是各堂主的座驾,显然不少人已经接到消息赶到了。
气氛明显与往日不同,门口站着几个神色警惕、腰间鼓鼓囊囊的马仔,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车辆和行人。
“到了,龙哥。”李杰停好车。
王龙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副属于“铜锣湾揸fit人”的沉稳、干练、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表情,瞬间取代了所有的深思和算计。
他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夜色深沉,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银刺,平稳地行驶在返回浅水湾蒋家别墅的山路上。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与车外宜人的夜景和轻柔的音乐格格不入。
蒋天生靠在后座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揉捏着发胀的太阳穴。
刚才与雷功的谈判不欢而散,对方咄咄逼人,三十名枪手的威慑意味明显,摆明了是想强压洪兴低头,割让濠江赌场的巨大利益。
这让他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贺新将赌场交给洪兴打理,是信任,也是考验。
如果连经营权都保不住,被台湾帮派强抢了去,洪兴在濠江乃至整个东南亚江湖的面子都将荡然无存,他蒋天生也会成为笑柄。
“雷功呢个人,胃口太大,亦都太急。”坐在副驾驶的陈耀,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蒋天生阴沉的脸色,低声说道,“佢以为带三十个枪手过来,就可以吓倒我哋洪兴。蒋生,我哋要早作准备,佢恐怕唔会就咁算数。”
“我知道。”蒋天生没有睁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贺生将赌场交俾我哋,就系睇中洪兴在港澳嘅实力同信誉。雷功想过界抢食,冇咁容易。不过,三联帮在台湾势力庞大,雷功又系出咗名嘅狠角色,硬碰硬,我哋就算赢,损失也肯定唔小。而且,可能正中某些人下怀。”
他指的“某些人”,陈耀心知肚明,可能是东星,也可能是其他对洪兴虎视眈眈的势力,甚至可能是警方。
江湖就是这样,牵一发而动全身。
“要不要……我联络下贺生那边,或者,同台湾其他同三联帮不对路嘅帮派打个招呼?”陈耀建议道。
“可以准备下,但唔好急。”蒋天生沉吟道,“先睇下雷功下一步点走。佢人在香港,应该唔敢太明目张胆。最多,系在生意上搞搞小动作,或者挖下我哋在濠江嘅墙脚。赌场嘅日常管理同安保,要立刻加强,尤其系大飞嗰边,你要多提点下佢,唔好出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