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神秘高手现,曹操放云狂
“少主,你必须活着回去,黄巾数十万将士都等着你,你绝不能在此陨落!”
此刻,钟墨离向前半步,字字铿锵、掷地有声道,嗓音中更是带着殉死的厚重,这是所有断后将士共同的执念,也是他们以命相守的誓言。
无需再多赘言,再多言语皆是多余。
钟墨离骤然转身,面向身后百余名满身创伤、甲胄残破的残兵,振臂怒喝道:“兄弟们!随我奔赴死战!为将军开路!”
一声令下,铁血铮铮。
两百余黄巾壮士,尽管个个都带伤、人人疲敝,却无一人迟疑,无一人退缩。
他们齐齐转身,义无反顾背离唯一的生路,毅然折返杀机四伏的来路。
明知前路是数万追兵、是必死之局,他们依旧挺胸提刃,以身为墙,决意死死拖住敌军,用自己的残命,为自家将军换一线逃生的渺茫生机。
………
与此同时,后方官道之上。
曹操亲领主力大军,循着地面清晰的逃亡痕迹,一路风驰电掣、急速追剿。
大军疾驰半途,曹操策马骤然勒缰,眸光微凝,心底瞬间生出一丝疑虑。
从广成关通往伊阙关,向来有两条岔路可走。
云狂毕竟是一个枭雄,历经大败绝境的他,心思必然谨慎多疑、步步设防,怎会留下如此直白、如此显眼的逃亡痕迹,明目张胆引自己追击?
这般粗浅刻意的破绽,根本不符合云狂的枭雄心性。
疑兵之计,不过是小儿科的障眼法罢了。
曹操心底一声冷嗤,瞬间勘破对方拙劣的断后惑敌之计,眼中尽是运筹帷幄的笃定。
他即刻便转过头来,对着身侧一身黑甲、威势滔天的黄忠沉声传令说道:“汉升将军,你领两千铁骑,循着这条明路继续追击虚兵,至于其余将士,尽数随我转道,走另一条隐秘岔路!”
不出曹操所料,大军转至第二条山路后,地面虽被人为刻意遮掩、清理痕迹,看似无人通行,却依旧残留着草木折损、泥土踩踏的细微踪迹。
这些若隐若现、难以察觉的痕迹,恰恰印证了他的判断,云狂的主力,走的正是这条隐秘生路!
………
荒野古道,风声萧瑟,满眼尽是苍凉。
钟墨离拼死断后,意图以百余残军制造假象、引开追兵,为云狂等人争取逃亡生机。
可这般粗浅的障眼法,在足智多谋的曹操面前,终究形同儿戏。
区区一支残兵的虚晃牵制,如何瞒得过早已洞悉全盘布局的曹操?
计谋当场被彻底勘破,断后将士尽数殉亡,即便钟墨离有超一流实力,又如何是黄忠的对手!
若不是黄忠感念其忠义,再加上他的射术确实不错,当即有了生擒的心思,恐怕钟墨离连被生擒的资格都没有!
而他此番舍身断后的牺牲,终究没能拖住汉军主力半步。
为杜绝一切变数、彻底封死云狂所有生路,曹操行事极为果决。
他不愿被大部队行军速度拖累,当即主动舍弃主力大军,亲率黄风、夏侯渊、夏侯惇等一众猛将,轻装急追,昼夜不息,一路衔尾追杀五十余里。
终于,在一处幽深密林之前,成功截住了疲于奔命的云狂一行人。
此刻的云狂,早已没了昔日纵横沙场、睥睨天下的盖世威风。
他一身名贵战甲破碎不堪、褴褛挂身,布满刀痕箭孔。
周身血染层层叠叠,干涸的暗红与新鲜的猩红交织一体,既有沙场鏖战沾染的敌寇鲜血,更多的是自己身负重创渗出的血水。
连日兵败、千里奔逃、连番死战、身心俱疲,绝境早已将这位枭雄打磨得狼狈不堪,尽显穷途末路的颓态。
密林路口,前路被彻底封死。
黄风一众顶级战将策马合围,八方站位、锁死所有进退角度,将云狂牢牢困在包围圈正中。
只等曹操一声令下,他们便会立即将其斩杀!
而无尽重围之中,云狂依然寸步不退,反手将受伤不轻的云晓虎以及林飞牢牢护在身后,宽厚的脊背替他们隔绝所有冰冷杀机与凛冽锋芒。
他双目赤红如血,死死凝视前方的曹操,眼底恨意、不甘、屈辱与决绝交织翻腾。
周身残存的气血与真气不断攀升、节节暴涨,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拼命之势轰然绽放。
今日绝境,他已做好血战殉身、玉石俱焚的最终打算。
对面,曹操伫立马上,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彻骨冷意。
“云狂,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曹操冷笑一声后,眸光淡漠扫过狼狈癫狂的云狂,又淡淡瞥了一眼其身后的云晓虎二人,当即便要抬手下令,命众将联手围杀,斩断黄巾军一条臂膀!
可谁也未曾料到,瞬息万变的绝境之中,惊天异变骤然爆发!
一道寒光突兀乍现,一抹冰冷的剑气锋芒,忽然从天而降,在两军中间斩出一道裂缝!
“什么人?”黄风感受到这道剑气锋芒散发出来的威力后,连忙将曹操护在身后!
作为一名战神级猛将,黄风只是初步感受一下这一剑的威力,就已经大致猜测出,这一剑必定是天人强者斩出来的。
只是,来人究竟到了天人的哪一境界,就不是他所能知道的了。
而这时,一名带着斗笠,手持长剑之人从远处飞奔而来,他看着前方的曹操,当即开口道:“曹将军,云狂现在还不能死!”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立即将手中的令牌掷出去,曹操下意识地将令牌接在手中,当他看清令牌的样式后,眼中闪过一缕沉思!
“阁下,你今日来此,可是奉了令牌主人的命令?”
尽管曹操心中已然确认,但还是开口询问道。
“这是自然!”斗笠人开口道!
“既如此,曹操领命!”曹操没有多言,直接抱拳离去,连带着黄风等人都是一头雾水,但既然主将曹操都愿意放掉云狂,他们自然只有听命的份!
曹操放掉云狂后,自然不可能在此浪费时间,于是当即带着黄风等人返回广城关!
在回去的路上,夏侯惇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曹操,为什么要放云狂离开?
对此,曹操也没有隐瞒,便说出令牌代表的意义,因为这是王羽的身份令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拥有的。
可以说,即便是曹操,身边也只有一个罢了,那斗笠人既然能够拿出来,就足以证明他的身份,必定是东方家族的人。
尽管曹操也不知道,王羽为何会放过云狂,但他却知道自家这位子英兄弟的秉性,那是从来不会做吃亏的事。
他既然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在!
一念至此,曹操环视了一圈身边众将后,当即沉声开口道:“诸位将军,今天这里发生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都听见了吗?”
“诺!”黄风等人连忙开口道。
他们都是王羽的手下,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对曹操而言,击溃云狂四十万黄巾主力、踏平广成关绝境,从来都不是终局,仅仅只是乱世争霸的序章开端。
天下大势盘根错节,四方战火连绵不休,既然已经投奔王羽麾下,那他就应该做好自己的本分,后续还有无数战局、城池、势力需要他逐一消化、步步蚕食。
尽管他和岳飞等人,都是同袍之间的关系,但彼此也有竞争,毕竟王羽将来称帝后,他们这些从龙之功的大臣,也会按照功劳进行排序!
哪怕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家族着想,在已经知道…没有办法斩杀云狂的情况下,自然不会继续滞留在广成关外。
此刻天下战局,早已形成三大主战场对峙的固定格局,每一处战场都牵动着天下走势、左右着最终霸业归属,缺一不可、一动全动。
函谷关正面主战场。
黄巾军张角、张定边、石达开等将统领八十万黄巾主力雄踞关口,兵甲如山、壁垒森严,正面死死牵制慕容恪、郭威、董卓等人麾下的四十万守军。
两军对峙日久,重兵僵持、寸步不让,牢牢锁住这关西最大的战场主力。
冀州北方战场。
张宝、窦建德领二十万的黄巾大军,盘踞冀州全境,攻城略地、稳固州域,对阵大汉名将皇甫嵩十万精锐王师。
北地战火不休,彼此相互拉扯牵制,无力抽身南下。
荆州中原主战场。
也就是曹操所处的核心战区。
此前云狂坐拥四十万黄巾雄兵,盘踞南阳、虎视司豫二州,正面抗衡曹操的十三万汉军精锐。
三处战场,三方拉锯,兵力体量悬殊,局势凶险万分。
而汉水一战的决定性大捷,彻底改写了中原战局。
云狂四十万主力崩盘溃散,司州南部兵力瞬间陷入真空状态,再无足够兵力能够阻拦曹操兵锋,整片广袤地域,赤裸裸暴露在汉军铁骑的攻势之下。
而不远处的伊阙关,便是司州南部最后的屏障、中原战局的最后一道咽喉要塞。
须知黄巾基业底蕴依旧雄厚,三场大战合计百万大军,依然盘踞天下各州,手握绝对的兵力体量优势。
如今,只是各路大军尚未完全反应、来不及驰援中原,才给了曹操转瞬即逝的破局窗口期。
一旦张角、张宝各路黄巾高层彻底稳住战线、反应过来战局漏洞,届时集结重兵驰援封锁伊阙关,以曹操和朱儁眼下十几万的兵力,再想破关拓土、割裂战局,便是难于登天,再无半分机会。
机遇转瞬即逝,战机绝不等人。
更为关键的是,司州南向的三大雄关,已然有半数落入曹操手中!
轩辕关本就是久在手中、固若金汤,此战大胜之后,广成关再度被汉军收复,司州南大门三座天险,已得其两座。
只要曹操顺势拿下最后一座伊阙关,便可彻底锁死南北通道!
届时三关尽握、天险在手,直接彻底切断司州与豫州的地缘联系,将广袤的中原大地横向割裂为二!
一关锁两州,天险定乾坤。
到那时,北部司州黄巾残部彻底沦为孤军,无援无补、后路尽断;
而南部豫州黄巾势力,首尾不能相顾,瞬间就会全局崩盘、只能被动挨打。
可以说,百万黄巾军看似体量庞大、占据天下过半疆土,却会被一道雄关硬生生分割成数段,他们只能各自为战、最终逐一被蚕食、围剿、吞并!
而这,便是曹操极速破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伊阙关的真正原因!
………
视线回到斗笠人这边。
他从曹操手中,救下云狂三人之后,并没有就此撒手不管,而是带他们来到一处山谷,而此处距离伊阙关大概有着五十里左右。
与此同时,孤峰绝顶之上,一座简陋古朴的小木屋静立云海之间,远离乱世硝烟,隔绝尘世杀伐。
木屋之内,清雅素净,两名白发垂肩、仙风道骨的老者对坐博弈,黑白棋子落盘清脆,二人沉心对局,神色专注,外界的一切动静,全然无法扰乱分毫。
一旁还有第三名老者负手而立,静静观棋不语,气韵淡然,宛若世外闲人。
木屋门外,斗笠人立身端正,轻声开口,朝着屋内恭声禀报道:“王老前辈,陆老前辈,在下将云将军带来了。”
要知道,门外伫立的斗笠人,修为早已登临天人境界,是超脱俗世武道桎梏、俯瞰天下群雄的绝顶存在。
放眼乱世,战神可镇一方,天人便可定一方格局,纵横世间那是少有敌手。
可便是这般一尊足以撼动天下的天人强者,面对木屋之内的那几人时,姿态却很恭敬,直接收敛了所有威势。
仅凭这一点,便足以窥见木屋中二人的身份之尊、实力之恐怖,早已超脱世人认知。
此刻山间清寂,风声轻柔。
斗笠人立于门外,姿态恭谨,沉声禀告,礼数周全。
可屋内的景象,自始至终未曾有半分变动。
清脆的落棋声连绵不绝,方寸棋盘落子如旧,节奏平缓从容,未曾因门外的禀告有分毫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