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0章 闻见一股鱼腥味
何雨柱苦笑。
“以前我也这么想。”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低头捻灭烟头。
声音闷闷的。
“我以前觉得,自己帮她家,是因为我乐意。”
“可昨天一闹,我忽然发现。”
“院里所有人都觉得,我像条狗似的围着她转。”
“连她自己,好像都习惯了。”
“那种感觉……”
他顿了顿。
喉结滚了一下。
“真挺不是滋味。”
易中海看着他,心里也复杂。
他忽然发现。
傻柱是真变了。
以前的何雨柱,哪怕被人笑,也能梗着脖子装不在乎。
可现在,他开始在意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心里那层硬壳,被人撬开了。
中午歇工时。
几个人围着小炉子吃饭。
有人带了咸菜。
有人啃窝头。
热气腾腾的白雾在冷风里飘。
何雨柱拿着饭盒,却没什么胃口。
刚扒拉两口,旁边一个工人忽然笑道:
“柱子,听说你昨儿跟院里干起来了?”
这话一出。
旁边几个人都竖起耳朵。
何雨柱脸色顿时沉了。
“谁他妈嘴那么碎?”
那人嘿嘿一笑。
“哪还用谁说啊。”
“现在都传遍了。”
“说你为了个寡妇,把人鼻子都打歪了。”
旁边顿时有人起哄。
“英雄难过美人关呗。”
“要我说,柱子你干脆娶了得了。”
“省得天天折腾。”
几个人哈哈直笑。
何雨柱心里那股烦躁“腾”地又上来了。
他猛地把筷子一放。
“吃饭堵不上你们嘴?”
气氛一下僵住。
几人愣了愣。
显然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易中海赶紧打圆场。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都闲的是吧?”
那几人也识趣,没再继续。
可何雨柱已经彻底没胃口了。
他端着饭盒走到外头。
冷风一吹。
胸口那股火反倒越烧越旺。
他忽然意识到。
这事已经不是院里的事了。
外头人也在笑。
以后不管走哪,别人提起他,估计都是那句——
“哦,那个围着寡妇转的傻柱。”
想到这儿,他牙都咬紧了。
一种说不出的羞恼,从心底往上翻。
他不是没脾气。
只是以前觉得无所谓。
可现在,他忽然不想再让人这么看了。
下午干活的时候。
何雨柱一句话都没说。
闷头搬东西。
铁架子压得肩膀生疼,他也像没感觉。
易中海几次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快傍晚时,活终于干完。
天阴沉沉的。
远处已经飘起细雪。
几个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易中海推着车,忽然低声道:
“柱子。”
“嗯?”
“你真打算以后不管秦淮如家了?”
何雨柱脚步一顿。
半晌没说话。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昨晚那些话,说得硬气。
可真要彻底不管,他心里又发空。
毕竟这么多年了。
感情不是说断就断。
尤其想到小当和槐花喊他“柱子叔”的样子,他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可如果继续像以前那样……
他又不甘心。
不甘心被人当冤大头。
不甘心一辈子活成别人嘴里的笑话。
易中海看他沉默,叹了口气。
“你啊,就是心太软。”
“可有时候,太软也不是好事。”
何雨柱低头踩着雪。
鞋底“嘎吱嘎吱”响。
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我想为自己活几天。”
声音不大。
却像压了很久才说出口。
易中海听得一愣。
还没来得及接话。
前头胡同口,忽然出现一道熟悉身影。
秦淮如。
细雪慢悠悠落着。
胡同口灰蒙蒙一片。
秦淮如站在风里,身上那件旧棉袄被吹得紧贴着身子,显得整个人越发单薄。
她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头发上都沾了层细白。
易中海脚步一顿,下意识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脸色没什么变化。
可心里却还是沉了一下。
他原本已经把白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压下去一点。
可一看见秦淮如,脑子里那些话又全翻上来了。
院里那些眼神。
那些议论。
还有她那句——“以后不用你管”。
胸口又开始发堵。
秦淮如看见他们,明显有些紧张。
嘴唇动了动。
“柱子……”
声音被风吹得发飘。
何雨柱却没停。
直接从她旁边走过去。
像没看见似的。
秦淮如脸一下白了。
她急忙转身跟上。
“柱子,你听我说两句行不行?”
何雨柱还是不吭声。
脚步却明显更快。
雪踩得“嘎吱嘎吱”响。
易中海站旁边,多少有点尴尬。
他想劝。
可这会儿又不好插嘴。
毕竟两人这口气,还没顺下去。
秦淮如跟了几步,鼻尖都冻红了。
“昨天我是气话。”
“你别往心里去。”
何雨柱终于停下。
可他没回头。
只是低低来了一句。
“你哪句是气话?”
秦淮如一下哑了。
风吹得她脸发僵。
她发现,今天的何雨柱特别陌生。
不像以前那样,一哄就好。
现在的他,像突然长出了一层壳。
硬邦邦的。
扎得人难受。
何雨柱转过身。
眼神有些疲惫。
“秦淮如,我现在脑子挺乱。”
“你让我消停两天,成不成?”
这话不重。
可比发火还让人难受。
因为那里面没有以前那股热乎劲了。
秦淮如心里忽然发慌。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离她远去。
她下意识想抓住。
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抓。
只能低声道:
“柱子,我真没那个意思……”
“行了。”
何雨柱摆摆手。
“别说了。”
“我现在不想听。”
说完,他直接转身。
这回是真走了。
秦淮如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雪里。
心口像被人拧了一下。
酸得厉害。
她忽然发现。
原来何雨柱不围着她转的时候,自己会这么不习惯。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让她心里越来越乱。
易中海叹了口气。
“你也别太急。”
“让他缓缓吧。”
秦淮如红着眼没说话。
只是站在风里发呆。
另一边。
何雨柱一路闷头往前走。
风灌进脖领子里。
冷得刺骨。
可他脑子反而慢慢清醒了些。
他忽然不想回院里。
一回去,就得面对那些目光。
面对聋老太。
面对秦淮如。
他烦。
特别烦。
走着走着,他忽然闻见一股鱼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