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8章 独龙（五）
拉不开。
那么，只有第三种选择了。
独龙不再保留。
他把海洋之心的力量完全释放了出来。
那尊海神遗像猛地扩大了数倍，从百米级变成了千米级。
三头六臂变成了九头十八臂，每一颗头颅的眼睛都亮起了冰冷的蓝光，每一条手臂都握着一件由压缩水元素凝聚而成的新兵器。海面上，那些正在朝海岸推进的海怪们同时停下脚步，仰起头，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嘶鸣。
它们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鳞片变得更厚更硬，爪牙变得更长更锋，体型也在膨胀，像被注入了某种来自远古的力量。
独龙站在海神遗像的正中央，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透明的蓝色，连瞳仁都消失了。他的声音从海神遗像的每一颗头颅嘴里同时传出，叠加成一种宏大而诡异的和声。
“慕白，你以吞噬证道，我就以海洋证道。看看是你的吞噬更强，还是我的海洋更深。”
慕白站在海床上，看着头顶那尊遮天蔽日的海神遗像，看着周围海水中无数正在变异的巨型海怪，看着被碧绿色荧光覆盖的整片海域。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他抬起手，五指握拳。
血光暴涌。
方圆千米内的海水被这一拳的余波全部炸开，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他的身影在真空中化为一道血线，笔直地撞向海神遗像的正中心。
这场从开篇打到现在的战斗，终于进入了最后的、毫无保留的阶段。
而在海岸方向，另一场战争也打响了。
海怪先锋部队，那群长着膜翼的飞鱼状海怪已经越过了海岸线，飞临了城市上空。它们的数量太多，飞在天上像一层灰绿色的乌云。其中一头俯冲下来，目标直指滨海大道上正在撤离的车流。
它的膜翼张开之后翼展超过六米，翼尖的骨刺在俯冲时与空气摩擦发出尖锐的哨音，它锁定的是一辆还没来得及提速的白色轿车，车里有四个人，一对中年夫妻和两个年幼的孩子。
轿车里的母亲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父亲拼命踩着油门，但前方的路被抛锚的车辆堵死了，退路被涌来的人群堵死了。
那头飞鱼海怪已经俯冲到了离地面不到十米的高度，张开的嘴里露出一排排列整齐的三角齿，每一颗都有成人手掌那么长。
轿车里的小女孩透过天窗看到了那张越来越近的、占据了大半个视野的嘴，吓得连哭都忘了。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不是飞，是跳。
那个人从旁边一栋十几层高的居民楼楼顶直接蹦下来，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
他穿着一件红色的背心和黑色的短裤，脚下踩着一双人字拖，四肢修长而结实，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光。
脖子上挂着一顶草帽，不是戴在头上，是挂在脖子上，用一根红绳系着，随着他下落的风压疯狂摆动。
路飞。
他没有花哨的登场，没有喊招式的名字。他在下落到那头飞鱼海怪头顶正上方的时候，抬起右腿，脚跟朝天，然后身体在半空中猛地旋转。
右腿像一条橡胶鞭子一样甩了出去，在小腿被拉伸到几十米长的同时，脚后跟精准地砸在了那头飞鱼海怪的头盖骨正中央。
那头飞鱼海怪的头骨在这一脚下碎裂，碎片的飞溅速度超过了它俯冲的速度。它的身体从头部开始解体，裂纹沿着脊柱一路蔓延到尾鳍，然后整具身体炸成了一团碧绿色的肉泥，碎肉和体液泼洒在半空中，没有一滴落在白色轿车上。
路飞落到地面上，膝盖微弯卸掉冲击力，人字拖在柏油路面上踩出两个浅浅的坑。
他直起腰，把草帽从脖子上拿起来扣在头顶，然后抬起一条手臂，转了转手腕，抬头望向天空中那片仍在推进的飞鱼群，咧嘴笑了一下。
“橡胶橡胶——”
他的拳头向后拉伸，手臂在拉伸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长，橡胶的弹力在他体内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弹力绳。
“——机关枪！！！”
无数拳影同时出现在空中。不是比喻，是真的同时出现，他的双拳以肉眼完全无法追踪的频率交替击出，每一次出拳手臂都会拉伸到百米以上的长度，拳锋裹挟着压缩到极致的气压轰向天空中的飞鱼群。
那些飞鱼海怪被拳影击中之后不是被击穿，是被直接轰碎，拳压太强，击中它们身体的不是拳头本身，是拳头前方的压缩空气层。
空气层在接触到它们身体的瞬间炸开，把它们炸成一团团爆裂的肉泥。
天空中那层灰绿色的乌云在短短几十秒之内就被打出了几十个窟窿，每一个窟窿都是一头被轰碎的海怪留下的。
碎肉和体液从空中降落，像一场诡异的雨。
路飞站在那片雨的边缘，把拳头收回正常长度，甩了甩手上沾着的黏液，然后把草帽往下一压，遮住了半张脸。
“好恶心。”他说。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嫌弃。
更多的飞鱼海怪从海上涌来，补上了那些被打碎的窟窿，而且这次来的体型比之前更大。
其中最大的一头翼展超过三十米，飞行的速度也更快，膜翼边缘的骨刺在高速挥动时发出了连续不断的音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