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1章 独龙（八）
海怪的数量太多了。登陆的海怪已经超过了一万头，而且还在持续增加。
它们被赤犬、青雉、黄猿三个人死死地挡在了海岸线上，但战线拉得太长了。滨海大道沿线超过五公里的海岸线都是登陆场，三个大将级别的战力虽然强，但覆盖面积终归有限。
已经有几头漏网的海怪突破了他们的防线，冲进了市区，在居民区里造成了不小的破坏。
路飞正在地面上堵漏洞，哪里出现突破就往哪里冲，人字拖都快跑断了。
更麻烦的是，那些被击杀的海怪不会消失。
它们的残骸堆在沙滩上和浅海区域，越堆越多，已经开始影响后续海怪的行进路线了。
但这种影响不是阻碍，反而帮了海怪的忙，它们的同类残骸成为了它们的掩体，从残骸堆中涌出来的新海怪更难被提前发现和拦截。
青雉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的冰道被海怪残骸覆盖之后，冰冻的传导效率下降了，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把新登陆的海怪冻住。
他皱着眉头，把眼罩拉下来盖住一只眼睛，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认真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青雉说，他的语气难得地严肃了几分，“这些海怪不是自主行动的。我能感觉到它们被某种统一的力量操控着。不把操控的源头切断，杀多少都没用。”
赤犬从天空降落下来，落在青雉旁边的一块礁石上。礁石在他脚下发出嗤的一声，表面被烤出了一层焦黑。他叼着已经熄灭的雪茄，脸色不善。
“源头在海里，那头最大的。”他说，“慕白在追的那个，问题是——”他看向深海方向。那里，海神遗像的九头十八臂正在疯狂地挥舞着，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海啸般的巨响和冲天的巨浪。慕白和独龙的战斗还在继续，而且比之前更加激烈了。
没有人能插手。
同一时间，深海战场。
慕白的拳头和海神遗像的一条手臂对轰在了一起。
那条手臂握着的兵器是一柄由压缩水元素凝聚而成的巨戟，戟尖和拳锋接触的那一点，水和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形式激烈碰撞。
水元素的力量试图渗透进慕白的身体，把他整个人撑爆，而慕白的吞噬之力则反向吞噬着水元素的力量，把它转化为自己的能量。
这一次碰撞的结果是，戟先碎了。
不是被打碎，是被吸收干了。
构成戟的水元素在吞噬之力的作用下失去了凝聚态，从密度极高的压缩水变成了普通的海水，哗啦一声洒落进海里。
海神遗像的那条手臂失去兵器之后试图握拳砸下来，但慕白已经顺着那条手臂冲了上去，脚踩在手臂上，每一步都在手臂上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那些血色脚印在手臂上扩散，像病毒一样感染着海神遗像的构成，这是吞噬之力的另一种用法，不是吸收能量，是用自身的能量反向污染对方的能量源。
独龙在海神遗像正中央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瞳孔在透明蓝色中微微收缩了一下，慕白太聪明了。
他不再正面和海神遗像硬碰硬，而是在侵蚀它的构成。
用自身的血色能量污染海洋之心的水元素，让水元素失去稳定性。
就像在一池清水里滴入一滴墨，那滴墨虽然微不足道，但它会扩散。扩散到一定程度，整池水就都黑了。
“你在拖延时间。”独龙说。声音从海神遗像的每一张嘴里同时传出，在深海上空回荡。
慕白已经冲到了海神遗像的胸口位置。他的双手插进了海神遗像的胸膛，血色纹路从他手臂上蔓延进遗像内部，以他的双手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他抬起头，穿过层层水幕看着独龙的方向，嘴角的笑容依旧从容。
“你也在拖延时间。”他说，“那些海怪帮你拖着大陆方向的战力，你在这里拖着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等——等海洋之心彻底完成共鸣，等它的力量完全融入你的身体。”
独龙沉默了半秒。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在海神遗像所有头颅的嘴里同时绽开，显得格外诡异而壮观。
“既然都知道，那就别废话了。”
他双手结印。海神遗像的九颗头颅同时张开了嘴，嘴里各凝聚出一团高速旋转的蓝色光球。
光球在旋转的过程中不断压缩，从篮球大小压缩到拳头大小，再从拳头大小压缩到指尖大小，最后变成了九个针尖大的、散发着刺目蓝光的微点。
那些微点周围的空气被电离，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海面在微点的引力作用下开始向遗像方向倒流，形成了九道逆流而上的水龙卷。
慕白的脸色微微一变。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认出了这一招，海洋之心的终极奥义，传说中曾经在远古时代击沉过一整块大陆的禁术。“深渊之泪”。
九个微点，九滴深渊之泪。每一滴的威力都能蒸发一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