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6章 悲痛
“灵魂幻境……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当记忆如潮水般袭来，纪尘陷入深深的迷茫。
他身处的整个世界，皆是他的灵魂之力所化。
他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意识投影。
就连整个灵舞界，也不过是为对抗邪天尊而产生的自我防御。
他的父母，他的老师，他的亲人，爱人，皆是现实记忆所化。
数十万年的轮回，让天道都遗忘了他的存在。
唯有灵舞和邪天尊才是这片灵魂幻境真实的存在。
既然如此，他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我是尘冥天尊，也是造化仙祖。
即便努力了数十万年，我却始终无法踏出那一步。
如今，就连灵舞也因我牺牲……
如果无法阻止邪天尊，我苟活于世，究竟为了什么……”
纪尘仰头望天，梦中世界在他眼前不断旋转，逐渐化作虚无。
他的所有感情，在此刻皆已化为泡影。
“咚咚咚——”
一阵缓和的敲门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他抬了抬沉重的眼皮，摇晃着起身，打开房门。
门外，是忧心忡忡的江梦璃。
“夫君……
你……还好吗……”
看着眼前面容憔悴的纪尘，江梦璃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她心知，这些年来，所有的压力都在纪尘一人身上。
从抵挡魔族到对抗域外来敌，纪尘的每一刻都在为变强做准备。
仿佛整个世界的重任，全都落在了他一人身上。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她时常恨自己，身为纪尘的夫人，她却无法分担半点。
即便她努力追赶，依旧只是名“看客”罢了。
当从麟夜口中得知纪尘的情况，她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纪尘心性向来坚韧，若非遭遇变故，不可能变得如此模样。
望着眼前的似梦似幻的佳人，纪尘强撑着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夫人，我没事……”
眼见纪尘藏着心事，却不愿说出，江梦璃抬起素手，轻轻抹去他脸颊残留的泪痕，温婉柔声道：“夫君，梦璃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有些事，夫君没必要一个人扛着。
无论何时，梦璃都愿意陪着你。
即便天塌了，你还有我们呢……”
江梦璃的话语拨动了纪尘的心弦，他眼眸微动，却不知如何面对眼前少女。
告诉她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告诉她，她不过是自己意识创造的替代品？
告诉她，整个世界都是一场灵魂幻境，待邪天尊归来，一切都将化作虚无？
他嘴唇微张，这些话语却像一根鱼翅被卡在喉咙，无法说出口。
或许这个世界只是他的幻想，可江梦璃对他的感情，何尝不是真实。
他从未被心魔所困，可即便明知眼前一切，皆是虚妄，他依旧不知如何回应。
哪怕他真在这场灵魂幻境中战胜了邪天尊，可事后，他所在乎的人，又该何去何从？
还有灵舞的牺牲，他又该如何面对？
察觉到纪尘的情绪，江梦璃轻步上前，依偎在纪尘怀中。
“夫君，如果不想说，便不说了。
无论何时，无论遇到什么，梦璃都会陪你一起面对——”
她紧紧抓着纪尘的衣襟，像是怕失去。
空气逐渐宁静，两颗跳动的心脏紧贴在一起。
感受着怀中的体温，鼻尖萦绕着少女的清香，纪尘的眼中逐渐升起一丝光亮。
他手臂微微用力，将怀中佳人抱得更紧。
这一刻，他心中已做出了选择。
恰在此时，一道黑影从远处一闪而来。
“主上，不觉冥帝和烬琉仙帝来了，此时正在仙宫外！”
来者正是麟夜，当它看见温存的两人，它眼底闪过一抹尴尬之色。
“那个……主上……”
纪尘抬手打断了它的话语。
“不用多说，我知道了。”
他轻轻松开怀中的娇躯，目光柔和，低头道：“梦璃，随我一起去见见两位老师吧。”
“好。”
江梦璃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牵起纪尘的左手，眼中满是爱意。
仙宫内。
温不觉和烬琉早已坐在尊位等待。
见到纪尘从寝宫内走来，温不觉急忙起身，神情凝重道：“纪尘，你来了。
你的肉身似乎快撑不住了。”
“肉身？”
江梦璃和麟夜皆是一愣。
却见温不觉大手一挥，灵光闪过，纪尘那具残破的身躯浮现眼前。
“怎么会……”
看到纪尘主身模样，江梦璃嘴唇微张，目光震撼。
她还从未见过纪尘变成如此模样，哪怕是面对魔无痕，纪尘也未曾遭受如此重创。
“是谁做的？！
敢伤主上，老子杀了他不可！”
麟夜双眸圆瞪，怒上心来。
纪尘却抬手示意，让他安静。
“此次遭遇的敌人非同一般，乃是古神界最强者，邪天尊。
他现在虽是古祖修为，却已触及道祖之上的境界。
别说是你，就是仙魔冥三界强者全部出手，也只有死路一条。”
“古祖？”
麟夜听闻此言，心随之一凉。
原来，主上竟遭遇了如此可怕的对手吗？
“看来你都知道了。
你体内演化的洞天快要破裂，是天道之力强行护住了你。
可即便如此，也维持不了太久。
老夫尝试催动你体内的幽冥母气，想为你修复伤势，却效果甚微。
此等情况，即便是我，也不知如何下手……”
温不觉叹息道。
身为九幽冥帝，却连自己的学生都无法救下，他为此感到羞愧与无奈。
一旁，烬琉凝神道：“纪尘，你自己的肉身，你最清楚。
此等情况该怎么做，你说便是。
无论什么要求，有多难，老夫都会竭尽所能，保你性命！”
“不错，只可惜幽冥母气只有一团，否则倒是可以帮你重铸肉身。”
温不觉颔首道。
纪尘听后，微微摇头。
“学生谢过两位老师，只是如今的情况，几乎无力回天。
还是让学生自己想办法吧。”
“这……”
烬琉还想说什么，但在纪尘的坚持下，他只能无奈摇头。
“既然如此，老夫也只能相信你了。
你若有什么需求，告诉老夫即可。
即便你要天上的星辰，老夫也帮你摘下来！”
“谢谢你，琉老。”
纪尘微微行礼道。
温不觉见纪尘似乎已有对策，他也不再坚持，而是从乾坤戒中掏出一块玉简。
玉简上，幽暗的紫光一闪而过，露出“大道轮回诀”五个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