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传教者
小雪城外，魔兽车停下，看守城门的士兵照例要求检查车内人物的身份。
“请这辆魔兽车的主人出示有效的证明，先生。”士兵盯着科德安德。
“哦，伙计，我们都认识多久了。”科德安德准备套近乎，并压低了声音：“这辆车里的人是有来头的，我不想得罪，也不想你们得罪。”
“我知道你的人品，但最近……不管怎么说，至少要让我们知道是谁。”守卫感到了为难。
有茶悄悄打开车窗帘，目光透出车外，平静地看着城外景色。
白雪遍地，天空还下着小雪，灰色的城墙上盖着一些雪，城门站着两队穿着灰甲的士兵。
士兵甲胄的缝隙透出绒毛，内部有一些保暖用的毛料，当然也可能具备有茶所不知道的其他作用。
花茶森兰钻出小脑袋，好奇地看向户外，小声感慨：“好多守卫啊……感觉像是在调查抓捕什么人一样。”
花茶森兰当初和有茶一行外出旅行见过了许多城市，对门卫数量和实力多少有些了解，不过小雪城的守卫实在太多了些，足足双倍人数。
“或许就是来抓什么人的呢。”思顾笑道，看来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科德安德与城门守卫还在交谈，声音清楚传入车厢内。
“我们这里已经是最边境的城市，你这刚从境外带了一车人，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守卫言尽于此，还特意振了下身上的铠甲。
科德安德没办法，钻入车厢向众人投来了有些为难的目光。
“我们……”库库林正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就传来了有茶的声音。
“稍等。”有茶从储物空间拿出了一块令牌，用魔法送到了科德安德的手上。
“这是？”科德安德瞥了眼牌子上的字，突然睁大了眼，紧张地看向有茶。
有茶点头，一言不发，科德安德再钻出车厢，没过几秒又将令牌还了回来。
接过令牌的是莱因，他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令牌，然后也惊讶得说不出话了。
魔兽车缓慢进入城中，库库林左右看了会，问莱因：“你发什么呆？令牌有什么问题？”
“你自己看。”莱因将令牌举起，展示了正反面，然后递还给雨儿有茶。
“不是……这……特别通行证？”库库林已经傻眼了，“雨儿姐，你什么时候弄到这个了？！厄立科安亲自颁发的特别通行证！”
“对哦！我们还有这个东西！”花茶森兰想起了这件事，第一时间给众人解释。
“这是我们当年旅行时候获得的，有这个东西，我们可以在冰雪帝国全境畅通，所有消费由厄立科安买单！”
“哇哦。”配一冷冷地惊叹一声。
“哇哦。”配二也冷漠地发出了感慨。
说起当年的事情，花茶森兰骄傲地挺起了胸，可随后想起了一些事情，花茶森兰的状态又瘪了下去。
“可惜妈妈说用这个东西消费，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厄立科安观察跟踪，所以尽量不会去使用它。”
莱因和库库林点头，觉得言之有理。
没过一会，魔兽车停下，科德安德再探头入车厢：“我们到根据地了。”
“行，我们下来看看，没问题吧？”莱因向科德安德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没问题，都是教会成员，招收的人暂时还不能进这里。”科德安德几乎秒懂莱因的意思。
毕竟是造反，怎么能不小心谨慎些呢？
众人陆续下车，发现反叛军的根据地内有不少人在围观。
“等等，那是雨儿有茶小姐吧？”有人一眼认出雨儿有茶。
有茶转头看去，小幅度行礼问好。
这几年，有茶在光辉神教和甘泉神教面前并不活跃，尤其是后者，现在还能认出自己的甘泉神教成员，基本是当年建教那一两年的老成员。
“您好，好久没见您了，这些年一点没有变化。”那位甘泉神教的老成员主动上前与有茶握手，“您应该不认得我，我只是一个外派的传教士，当年在人群里看过你几面。”
“幸会。”有茶做点头礼。
“神父先生，这位女士……”有人好奇有茶的身份。
“这位是……教会的贵客，等你们今后去了总教会，可以跟同僚们了解下。”神父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介绍有茶的身份，便以贵客称呼。
科德安德转向众人：“各位，这些都是贵客，从光辉与甘泉国来的。”
“听见没？我都说过了。”
“哇！光辉与甘泉国来的教会贵客！莫非是来帮我们的？”
“请问可以合影吗？我、我是个摄影爱好者，有给报社投过稿！”
人遇到珍稀动物时，大概就是现在这个情况。
大家印象里的冰雪人都是内热外冷，不会表现出如此态度，不过今天的热情相待，有茶一行人还真招架不住。
投喂食物、介绍环境、展现各种炼金造物等等，甚至还有不少人邀请有茶共进晚餐。
莱因似乎很擅长应对这种情况，甚至乐在其中，各种牛皮张口就来，很快就收获了一群小迷弟。
“先生您叫什么名字呀？方便告诉我们吗？”
莱因愣了一秒，笑道：“莱特，叫我莱特吧。”
“好的，莱特先生！”
“太帅气了，莱特先生！”
边缘，库库林不爽地看着莱因，结果一转头，一位女教徒走向了她。
“这位女士，请问如何称呼？”
“你好，叫我库姆，不用称呼我为女士，我应当比您小几年。”库库林露出了友善的笑脸。
更旁边，科德安德目睹二人并未透露真实身份，松了口气。
“之前几年，我们大多都在用那两位当反面例子。”科德安德尴尬地向身旁的有茶解释，“如今亲眼见识过本人，才明白当初听闻的诸多事件都有夸大。”
有茶点头，能够理解。
冰雪帝国距离罗生帝国那么近，加上莱因以前欺负过北境公爵的儿子、北境公爵本身和艾尔法家族也不对付，不会少向冰雪帝国对莱因进行负面宣传。
不过到底有没有夸大，这就不好说了。
“几位来冰雪帝国，是来游玩的？还是？”科德安德询问起有茶一行人此行的目的。
“参加炼金造物展会。”有茶的语气依旧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波动。
第一天认识有茶的科德安德并不了解有茶的性格，没有情绪波动的有茶总给他一种不好靠近的感觉。可真正近距离站在有茶身边，他又觉得有些安心。
“是光辉与甘泉国的炼金技术？通过展会申请了？”科德安德知道炼金造物展会的含金量，顿时激动起来。
有茶摇头：“作为私有炼金造物工厂代表参展。”
“哦哦，那真是不得了，能通过申请的人，都很厉害。”
有茶应声，这个话题到这里就算聊完了。
科德安德看向其他人与莱因和库库林的互动，思考了一会，再向有茶搭话：“几位来小雪城，应该还没有居住的地方吧？”
“这就不劳烦阁下了。”有茶谢绝，暂时不打算与反抗军牵扯太深。
没过多久，有茶一行人再次坐上魔兽车离开反叛军的根据地。等出了大门，众人这才发现原来所谓的根据地其实是一个炼金造物的组装厂后门！
“组装厂。”配二看着逐渐远去的工厂，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妈妈，配二说想要建设钢蛋模型的组成厂。”配一扑进了有茶的怀里。
配二无表情凝视着配一，但没说话，好像是默认了。
“组装工厂？如果能够将零部件设计为拆分式，的确可以增加产能。”有茶语气平淡，“配二，是想要招收员工？”
配二向有茶点头：“如果能够把孤儿院的孩子们招入工厂，用篆刻记忆制作零件，就能做出可操控的钢蛋模型。”
有茶：远控微型化钢蛋机甲。
米多：我觉得，还是模型化比较好，雨儿你要管管他俩，免得有人拿钢蛋模型做微型远控战斗兵器。
有茶：谁会把那种东西投入到战场呀？
米多：厄立科安就会，得防一手。
这时，花茶森兰在车上变成了少女形态，拉开车帘布，给库库林和蒂安娜介绍起了冰雪帝国。
“库库林，你们看这个道路！中间是大道，两侧铁轨是列车道，最外侧是人行道。”
“听你这么一说，冰雪帝国的城市果然跟其他地方相差甚远啊……我还是第一次来冰雪帝国，以前都是委托别人给我带冰雪帝国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呀？”花茶森兰对库库林口中的带货产生了些许兴趣。
“化妆品，都是用炼金技术制造的，比起地下迷宫城的化妆品可好远了。”库库林摆手，言语中透露着一股骄傲。
“哦，对，我还要收购炼金技术建厂子呢！”库库林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标之一，“如果收购了化妆品制作技术……比不上地下迷宫城的化妆品，但可以做成染料涂装。”
听到交谈，有茶忽然看向了库库林。
涂装、染料、颜料、迷彩技术……有茶默默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当天正午，有茶一行人的魔兽车归还指定的魔兽车行，转身就住进了艾尔法商会在小雪城内建设的旅店。
住进了豪华房间后，花茶森兰的话又多了起来：“前几年艾尔法商会在冰雪帝国的覆盖还没这么好，那时候还不能一直住进艾尔法商会所属的旅店呢~”
看着在大床上蹦蹦跳跳的花茶森兰，粟反而产生了好奇：“哦？要跟我说说吗？”
花茶森兰停下了蹦跶，盯着粟，很快露出了微妙的笑容：“嘿嘿~默女士果然对艾莫里叔叔感兴趣，怪不得城堡里那么多艾尔法商会的东西。”
“也可以不说。”
“我说就是了嘛~”
正在检查房间布置是否别有需求的其余几人忽然转头看向了花茶森兰和粟。
尤其是库库林和蒂安娜，两人对艾莫里的绯闻故事很感兴趣。
莱因更是一脸懵：“这什么情况？”
二哥跟我说艾莫里以前经常往冰雪帝国跑，是为了见爱慕对象，怎么又跟骸骨大公扯上关系了？
不过花茶森兰并没有说粟与艾莫里之间的事情，只是说了艾尔法商会在冰雪帝国的发展。
“艾尔法商会和厄立科安相互帮扶，艾尔法商会在厄立科安摄政期间快速发展，登基后立即铺开，遍布冰雪帝国全境就在这几年……”
没听到想听的东西，莱因又看一脸笑意的思顾，结果思顾却直接摇头，假装不知道。
莱因无语，却又没办法，只能等下次再打听。
忽然，莱因心念一动，释放契约魔法阵纹，召唤出赤椒。
“喂，你老婆给你的信。”穿着一身正装的赤椒单手递出信件。
在他出现的瞬间，粟伸手示意花茶森兰暂停，然后转头用感知锁定了赤椒。
“哎呀我的天，这、这位女士，我是他的本命契约对象。”赤椒被突然的强大感知吓到，紧张兮兮地看着粟。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粟质问赤椒。
“有吗？您见过的红恶魔应该是烈原红恶魔王，我就一个养牛的。”赤椒躲到了莱因的身后。
拿着信件的莱因看看赤椒，又看看冷着脸的粟，嘴角抽搐了几下，帮忙解释道：“默女士，这位叫赤椒，我的本命契约魔兽，一只红恶魔。”
“叫赤椒啊……”粟默默移开了目光，“就当是我认错了吧。”
“我就说嘛，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啊。”赤椒话刚说完，立即钻回魔法阵中，回归之前的所在位置。
难得看赤椒走得如此匆忙，有茶不得不怀疑赤椒跟粟之间发生过什么。
有茶冷漠地问粟：“默女士见过其他红恶魔？”
粟点头：“见过，但那是接近一千年前的事情了。”
“可否详细说说？”
“里世界烈原有一位红恶魔王，红恶魔王是生命力极其旺盛的恶魔，与我正好对立，恰好也叫赤椒。”粟简单聊起了赤椒，“那时我刚获得力量，还不能完好掌控半身之躯，差点没打过他。”
“也就是说，有一个正好也叫赤椒的红恶魔，以前和默女士战斗过？”思顾露出坏笑，“那样说来，那位强大的红恶魔王千百年前就是九级甚至半神了吧？”
花茶森兰和库库林满脸惊讶地看向了莱因。
“看我干嘛？赤椒才五级啊！我还希望他就是红恶魔王呢。”莱因瞪了回去，“本命契约总不能有假的吧？”
这话倒是没错，不过凡事总有意外。
说完，莱因翻阅起朵莉寄回的信件，信上内容正是与反抗军有关的安排……
?
翌日，有茶带着四小只上街游玩。
其他几人是冲着展会上可能出现的炼金技术而来，于是准备拜访城中各大小作坊，谈谈技术收购的事情。
粟·默上百年没回冰雪帝国，正好在保护莱因之余看看现在的冰雪帝国。
距离炼金造物展会还有许久，不急于一时，有茶可以趁此机会多了解冰雪帝国的现状，顺便寻找新生会的下落。
“哇~你们看，那边有奇怪小动物形状的自律炼金傀儡！”花茶森兰激动地看向某个炼金商铺前，门口的炼金员正在调试新兴炼金造物，大胆展示着自己的产品。
“花茶，骗钱的。”配二戳了戳花茶的左脸。
“配二说的对。”配一戳了戳花茶的右脸。
有茶听着几个小萝卜的交谈，也看向了他们口中的自律炼金傀儡。
圆头圆脑圆肚皮，大体上呈现三角形状，像是某种鸟。
“企鹅？”有茶歪了下脑袋。
刹那，三道目光投到了有茶身上。有茶一转头，除了思顾在关注着当地的纺织品，另外三小只都向他投来了渴求的眼神。
“妈妈，配二想要企鹅，不然晚上会失眠的。”配一手指配二。
正好，配二也指向了配一：“配一说没有企鹅陪伴，晚上睡觉眼睛尿床。”
花茶森兰听完，忽然有些语塞，开始用微妙的表情打量配一和配二：“不是说那是骗钱的吗？”
“没错，我们的钱快要被骗走了。”配一无表情地对花茶森兰眨眼。
“我们没有骗你，花茶。”配二已经掏出了小钱包。
“有形无神，太过丑陋。”有茶冷不丁的给了个评价，然后拿起艾尔法商会做的空白小本子和黑色中性笔，迅速画了几只憨态可掬的小企鹅。
圆滚滚的企鹅有各种可爱的小动作，很快吸引了四小只的注意。
“真好看，看过之后感觉那边的炼金傀儡好丑啊。”花茶森兰直言不讳。
“也许可以做成衣服上的印花，或许会很好卖。”思顾认真思考后，看向有茶：“母亲有兴趣做艺术联名款的衣服吗？”
“回去再考虑吧。”有茶动手多画几张图画，分发给了四小只，“除了衣服，还有玩偶、背包、抱枕、玩具和徽章之类的可以做。”
思顾惊讶地小嘴微张，马上点头。
“我们可以做企鹅钢蛋，配一。”
“我想做企鹅模型，配二。”
有茶伸手在四小只头上各摸一把，带着他们逛去了其他地方。
想找新生会，直接询问肯定是找不到的，只能各区域探索。
新生会的不死者们要么免疫魔力，要么对魔力有强抗性，有茶只要用感知一扫，所有不稳定或者有缺口的地方，都可能跟新生会有关。
走了几条街道，有茶的脚步几乎没有停歇。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毫无收获。
有茶快速扫过四周，目光在一些奇怪的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感知状态中，那些人的信息存在强干扰，能闻到腐烂恶臭与香水混合的味道，可以确定是新生会的路人号不死者。
但更高一级别的配角号却没有踪迹。
路人号身上穿着铠甲，是小雪城的城主卫兵，没有平级，与普通士兵混在一个队伍里。
这些路人号没有自主行动任务，换句话说，不存在有效线索，只能确信新生会融入了冰雪帝国的权力圈。
“母亲，新生会应该不在这座城，这里的不死者太少了。”配二拉着有茶的袖子，小声说道。
有茶点头，再去其他地方逛逛。
走向小雪城的后街，四周建筑的等级明显降了一个档，给人贫民窟既视感。
城中大街会有人清理，通常比较干净，可这个地方却能闻见一些臭味。
思顾默默拿出储物空间的一顶贝雷帽戴上，好像一个小侦探，调查起四周的雪堆。
有茶记得很清楚，思顾头上的帽子是恩嗣送的，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只是很适合思顾扮演小侦探。
思顾伸手拨开一个雪堆，将雪扫到地上，可以看见黄绿色与猩红色的混色，恶臭也更明显。
“这是什么啊？雪？还是……”
“呕吐物和血，有人喝醉后被打了，在这里吐了不少。”思顾做解释，又观察起周围的墙壁，“不是斗殴，单方面挨打。”
“冰雪帝国真是一点不太平啊……啊嚏！”花茶森兰突然打了个喷嚏，继续抱怨道：“还有这里的空气，还是好粗糙的感觉。”
当然粗糙，冰雪帝国到处是炼金工厂，空气早就被污染了。一边是天然的冰雪元素侵蚀，另一边是后天的炼金工业污染，更是极寒地带的国家……
体质弱的人根本不可能在冰雪帝国活下来，能在冰雪帝国活下来的人，体质和抵抗力通常也不差。
思顾翻转着手腕，等了一会，忽然笑了起来：“前面有小聚会，我们过去看看吗？”
思顾抬起手腕，让众人看清他放出的丝线。丝线极细，很难看清，但有一定的反光，可以通过不断颤抖的反光来判断这是一个不断抖动的丝线。
“花茶，将手放上来试试。”花茶听话地将手放上去，没两秒就皱眉。
她马上变小，飞在空中，紧紧贴着思顾放出的丝线，然后轻轻念叨起来。
“生活在贵族的统治下，我们永远得不到自由与安定，贵族早就不是人类了，也没有将人当做人，加入我们，努力地活下去……”
“好像有人在传教呢~”思顾眯眼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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