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帝国余晖(三)
(抱歉了,各位读者们,这两天很忙,家里老人住院了刚做完手术,天天忙前忙后的帮着护工伺候,有些错误比较多,昨晚还差一章没有更新就睡着了,现在都是晚上九点睡早晨四点起来,半夜还睡不踏实,所以我尽量早上一更,下午一更,防止睡着,今天三更奉上,补昨天的一更。)
苏军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炮火准备始于凌晨。数千门火炮在奥得河东岸的发射阵地上同时开火,炮口焰在晨雾中连成一片,仿佛整个地平线都在燃烧。经过这几年东线战场的反复拉锯,苏军炮兵早已将这道程序演练了无数遍。
由于侦察机早就侦查了数十次来确认精标。
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砸在西岸的德军阵地上。战壕被炸塌,掩体被掀翻,沙袋和原木连同碎裂的混凝土块一起飞上半空。
德军在前沿布置的反坦克炮阵地和机枪巢在第一轮火力覆盖中就被摧毁了大半,电话线被弹片切断,指挥所和前沿排阵地之间的通讯全部中断。
好在莫德尔并未听从元守的命令将主力放在东岸,而是将大部分有生力量以修养的名义放在了西岸,只有少量德军部队在东岸防守,这群家伙在苏军炮火准备开始时就迅速借着交通壕跑路了。
跑路时顺手把剩下两座用来撤退的临时浮桥引爆了。
炮火延伸后,苏军步兵开始渡河。
工兵部队在河面上架设浮桥的速度快得惊人,预制浮箱从卡车上卸下后被迅速推入水中,工兵们用钢缆和铁扣将浮箱连接固定,再铺上厚重的木板,不到一小时就能架起一座足以承载坦克的浮桥。
与此同时,冲锋舟和橡皮艇载着先头步兵连在烟幕掩护下划过河面,登上西岸。
德军前沿阵地上的幸存者从被炸塌的战壕里爬出来,抖掉身上的泥土,架起步枪和冲锋枪朝河面射击,但他们的火力稀疏而零散,完全无法形成有效的拦阻。
苏军步兵跳下冲锋舟,在滩头迅速展开散兵线,用手榴弹和刺刀肃清了岸边的几个残存火力点,然后朝内陆方向推进。
在奥得河西岸驻守的是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一部,其中夹杂着大量刚刚被补充到前线的人民冲锋队。
莫德尔在几个月前撤离到这片防区时,手下的部队就已经严重缺编,前线各师在苏军接连不断的攻势中被磨得越来越薄,伤亡统计上不断攀升的数字根本找不到足够的新兵来填补。
从七月开始,一批又一批人民冲锋队被从柏林和各后方军区送上来,这些人的年龄分布从十五岁到六十五岁,训练时间从几天到两周不等,许多人只打过几发子弹就被塞进了战壕。
温特少校从战壕里举起潜望镜,看到的景象让他相当吃惊。
苏军坦克正在渡河,t-34和IS-2重型坦克从浮桥上隆隆驶过,伴随步兵密密麻麻地跟在坦克后面。
天空中,伊尔-2强击机编队正朝德军纵深俯冲投弹。他放下潜望镜,转身靠在战壕壁上,从胸口口袋里掏出那个磨得发亮的黄铜烟盒,打开来发现里面只剩下一根手卷的纸烟。
他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点。奥斯特上尉蹲在他旁边,正用刺刀尖在沙袋上画着圈,一圈又一圈,圈越画越小。
“你看到左翼那边了吗?”奥斯特抬起头,把刺刀插回腰间刀鞘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到了。”温特把没点燃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手指微微发抖:“几十个老头和一群孩子。那个白头发的,手里拿的好像是毛瑟98,那枪比他岁数都大,他旁边那个孩子连头盔都没有,只戴了顶人民冲锋队的软帽,扛着反坦克拳套蹲在散兵坑里,那样子也就十五岁左右,估计连怎么打开保险都没学明白,戈培尔是不是疯了?让这些人来挡苏联人的坦克?”
“不止是戈培尔。”奥斯特咬了咬牙:“我刚从团部回来,团部电台收到柏林发来的死守令,措辞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至少还会说利用地形逐次抵抗之类的,这次直接是不准后退一步,后退者以逃兵论处,我问团部参谋这命令是谁签发的,他说是元守本人。”
温特没有说话。
他把那根烟塞回烟盒里,重新举起潜望镜,调整了一下角度。
镜头扫过左翼那片开阔地时,他看见数辆t-44坦克正在前进,机枪喷吐出火焰,一个接一个人民冲锋队的士兵们倒下。
说是士兵。
只是一群老头和孩子。
紧接着,人民冲锋队溃散了。
然后又有一辆苏军的t-44坦克开始缓缓转动炮塔,炮管对准的方向,正是那群人民冲锋队据守的散兵坑。
那个白发老头正趴在散兵坑边缘,用他那只老迈但还算稳的手给毛瑟步枪上膛,他旁边那个少年抱着一枚反坦克拳套,手指扣在发射扳机上,浑身都在发抖,还有七八个孩子在坑里面。
温特把潜望镜往旁边一推,对身后的通讯兵吼了一声:“让左翼那些人民冲锋队马上撤下来,那个阵地顶不住的。”
通讯兵愣了一下,抓起话筒呼叫左翼阵地,然后转回头。
“少校,电话线断了,接不通。”
温特闻言转身扶着战壕壁望向那个方向,伊尔-2的引擎声越来越近,他看到那些个孩子抬起了头,然后整片阵地被爆炸的烟尘吞没。
烟尘散去后,散兵坑已经不存在了。
老头的头盔歪倒在弹坑边缘,里面盛着半盔泥土。
那枚反坦克拳套被冲击波抛出了好几米远,砸在一棵被弹片削断的桦树桩上,发射管已经变形了。
温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被翻了个底朝天的弹坑,然后转身朝通讯兵喊了一声。
“让通讯兵告诉左翼剩下的人马上撤下来,责任由我担着,都给我撤下来!”
奥斯特在旁边压低了声音。
:“团部刚才发来的命令是死守,让人撤退等于违抗元守本人的命令。”
“那就我担着,把那些老头和孩子撤下来,让他们退到第二道战壕去,他们留在那里除了送死还能干什么?”
“反坦克拳套连t-44的正面装甲都打不穿,他们就是在没有用的去送死!我不管这道命令是谁签的字,哪怕是戈培尔亲自跑到前线来,他也不会替这些老头孩子挡炮弹。”温特回过头看着奥斯特:“让能打的人留下,没打过仗的都往后退。把弹药集中给还能扣扳机的人,你跟团部说,这道命令是我温特少校下的,事后要追责就找我。”
奥斯特盯着温特看了片刻,然后松开压在沙袋上的手掌,朝掩体后面的传令兵打了个手势。
传令兵猫着腰沿交通壕朝左翼跑去,手里攥着温特的口头命令。
苏军的攻势在左翼被打通后更加猛烈。
更多的t-34坦克从浮桥上涌过奥得河,伴随步兵的散兵线一波接一波地朝西岸推进。
德军防线上被撕开的口子越来越大,几个前沿连的阵地已经无法形成连贯防线,残存的火力点被苏军坦克和步兵协同压制,逐个拔除。
温特所在营的右翼阵地也遭到苏军迫击炮的集中轰击,炮弹落在战壕边缘,几个士兵被炸倒在地,担架兵从掩体里冲出来拖着伤员往后方的救护站跑,路上又被下一轮迫击炮弹的冲击波震倒在地。
下午时分,左翼撤下来的几十个人民冲锋队队员沿着交通壕跑到了营部所在的掩体。
打头的是个十五岁的少女,软帽歪在脑门上,脸上全是灰土和烟渍,反坦克铁拳已经没了,手里只攥着一把空了的弹匣。
她跑进掩体时哭着差点被沙袋绊倒,勉强站稳后向温特立正敬礼,用还没变声的嗓音报告着:“报告少校,左翼阵地被苏军坦克突破,我的反坦克小组全员阵亡,只剩我一个人。”
温特看着这个少女问他是什么时候入伍的。
少女放下敬礼的手,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声音却已经不那么抖了
“报告少校,我是前天上午入伍的,昨天下午到的前线,戈培尔博士的命令,所有十五岁以上的都必须报到,我分到的训练是昨天下午教了怎么打开反坦克拳套的保险,今天早上就派到了前沿,打了五发火箭筒,没打中任何东西,因为苏联人的坦克装甲太厚了。”
“没关系,你做的很棒了。”
温特说着从水壶里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喝完后,去后面找担架兵报到,帮忙抬伤员,别往前沿跑了。”
“谢谢你,少校先生。”
少女鞠了一躬,接过水一口气喝干,用袖口擦了擦嘴,转身跑向后方救护站。
苏军的炮火在下午更为猛烈,又一轮火力覆盖后,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主力开始从浮桥和登陆场上向西岸纵深推进。
德军前沿阵地上的残兵被压缩在几个孤立据点里,弹药快要耗尽,伤亡人数不断攀升。
人民冲锋队的阵亡率比正规军高出将近两倍有余。
那些少年和老人趴在散兵坑里,用训练时只打过几发子弹的经验对抗苏军的t-34,t-44坦克,结果可想而知。
他们中的许多人在坦克还没有进入反坦克拳套的有效射程之前就扣动了扳机,火箭弹还没飞到一半就扎进了泥地里炸了个坑,还有一些人根本来不及开火就被坦克航向机枪扫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