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就是要在金人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击溃他们!

    有了唐方生的珠玉在前,剩下的人愈发对后续的奖赏期待了。

    他们的功劳虽比不上唐方生,但怎么着也能算个次功。

    官家不可能只赏唐方生而不赏他们。

    想到这里,几人的呼吸又快了一分。

    美啊~

    这才是武将该有的地位嘛!

    赞美余相,赞美官家!

    在一双双期待的目光中,赵构转过身,目光落在韩世忠身上。

    “韩五。”

    韩世忠浑身一震,当即出列。

    这个称呼,只有跟他最亲近的同袍才会叫。

    官家居然记得他这个诨名,还叫了出来……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官家把他当自己人啊!

    此等圣明,此等体恤,此等重视。

    怎能不令他气血上涌,死心塌地?!

    苗傅兵变好啊,兵变好啊!

    算是彻底消除了官家与武将间的隔阂与猜忌。

    “臣在。”

    赵构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他破了皮的手指,扫过他甲胄上没擦干净的血迹,扫过他铁塔般纹丝不动的身姿。

    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和金人抗衡期间,辛苦你了。”

    “之前是朕愚笨,畏之如虎,寒了将士们的心。”

    “金军南下初期,是你和宗泽老将军殊死抵抗,保存了大宋的最后一丝颜面。”

    “你跟完颜宗弼打,跟完颜娄室打,跟完颜宗翰打,跟完颜宗望打,每逢战役无不身先士卒,左翼是你压上去的,金军的阵型是你楔进去的,大宋的胆、朕的胆……”

    “有一半是你替朕壮起来的。”

    “朕何其有幸,能同时拥有你们四柱国和余相,如此尚畏手畏脚,那才是真正大开历史倒车,背负千古骂名。”

    赵构的语速很慢,语气却很诚恳。

    每一个字眼都能把韩世忠拉回金军南下初期的艰难岁月。

    扛着朝廷的巨大压力,扛着官家的不理解,扛着百姓的冷眼旁观……

    鬼知道是什么支持着他们的抗金信念。

    不过这一切,都在这一刻,值了!

    官家能理解他们,就证明他们没有做错!

    “所以,朕封你为定国军节度使。”

    “领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赐号忠勇。”

    “另赐金带一条,御马三匹。”

    “朕把身边最精锐的骑兵交给你,因为朕知道,你韩五能壮起朕的胆,同样也能壮起他们的胆。”

    “咱大宋……就是要在金人最引以为傲的地方,正面击溃!”

    霎时,韩世忠的眼眶红了。

    内心对赵构的忠诚度、好感度直线上升。

    他内心的情绪甚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只会在梦里出现的场景,竟真的在现实出现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跪地拜谢,赵构同样扶住了他。

    “你是大宋的胆,你都心生敬畏,将士们如何向金军拔刀?”

    “朕,不准你跪!”

    泪水已经在韩世忠眼眶打转了。

    赵构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留出个人空间。

    转而把目光聚焦在张俊身上。

    “来吧,咱的神射手将军。”赵构笑盈盈地开口。

    张俊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虽说在韩世忠面前,他经常自诩当世吕布、黄忠,但吹嘘的成分占据多数。

    今天让赵构叫出来……还蛮奇怪的。

    嗯,怪开心的。

    看着张俊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脸,赵构没忍住,一下就笑了。

    他拉住张俊粗糙的大手,语气无奈道:

    “比起韩将军、唐将军的多面性,你小子就纯粹多了,一生只爱一样东西。”

    “好在……朕知道你喜欢什么,大宋也给得起你想要的东西!”

    整个宋军,谁不知道他张俊是出了名的销金窟,见钱眼开,只进不出。

    这也和他童年时期的成长背景经历有关。

    养成习惯了,改不过来。

    理智告诉他应该含蓄一点,但他的眼睛还是不受控制的亮了。

    “朕赏你京西三千亩官田,每年收租……算你的私产。”

    张俊眼睛更亮了,心中狂喜。

    赵构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笑骂道:“没出息的玩意,一点官田就给你迷得走不动道了。”

    “那如果朕还要加封你为武宁军节度使,赐号威勇呢?”

    “那如果朕还要再赏你两千两黄金呢?”

    “你……又该如何表示?”

    轰——!

    这突如其来的奖赏,直接就把张俊冲傻了。

    饶是一旁的唐方生、韩世忠,都能听到对方那沉重的呼吸声。

    眼睛红得像发了情,火热一片。

    如何表示?

    扑通一声,张俊单膝跪地,难掩激动道:“从今往后,官家让打哪张俊打哪,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这次赵构没有去扶,心安理得的受了这一拜。

    若仔细看的话,甚至还能看到赵构眼里的心疼。

    足足两千两黄金啊!!

    因金军南下大宋丧失半壁江山,朝廷的铜钱岁入降至不足一千万贯。

    两千两黄金换算成铜钱,那就是贯。

    相当于国家中央财政年收入的……千分之二!

    不过一想到刚刚张俊的表现,赵构又感觉物有所值了。

    他只想给张俊传递一个信号——

    你要的,大宋都能给!

    你给朕把仗打好咯!

    赵构的目光最后落在岳飞身上。

    岳飞站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地里的枪。

    他太年轻了,年轻得站在韩世忠和张俊中间,像是两棵老树旁边刚抽出来的新苗。

    大小眼里的光还在烧,烧得比刚才更旺。

    赵构走到他面前,站定,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这个年轻人。

    “啧啧啧,当真没想到,你才是那个最大的惊喜。”

    “朕到底是低估了大宋的第一位武状元,你可知你武状元的名头是怎么来的吗?”

    岳飞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余朝阳:“是余相……””

    “是余相上书先帝,力排众议,硬生生给你争来的。”赵构点头,“但朕要说的不是这个,朕要说的是,你配得上这个名号,配得上余相的力排众议。”

    “刚才叛军作乱,你抱住那个叛军往后一摔,脑袋砸在船板上那一声响,朕现在耳朵里还嗡嗡的。”

    “你才多大?不到三十吧。”

    “不到三十,便有这样的胆色,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忠心。”

    赵构的声调变得很慢很慢,似乎在思考给岳飞什么嘉赏。

    旋即摇了摇头。

    “说实话,朕真不知道该如何赏你。”

    “朕给韩世忠的是骑兵,给张俊的是神臂营,那是他们拿半辈子的伤疤换来的。”

    “但你太年轻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朕只能封你为武德大夫,英州刺史,御营前军统制。”

    “官职不大,比不得他们几个。”

    “但朕给你一句承诺。”

    赵构盯着岳飞的眼睛。

    “你是朕的最后一柄刀。不是用来开路,是用来定乾坤的。”

    “等你的伤疤攒够了,资历攒够了,朕会把你放到比他们都重要的位置上去。”

    “因为朕看得出来,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你要的不是功劳,你要的是……故土!”

    岳飞浑身一震。

    “末将,”他的声音哽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硬生生挤出两个字,“明白。”

    韩世忠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偏过头,对张俊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张俊愣了一下,回了一句。

    两个人说的是同一句话。

    “又多一个抢饭的。”

    但他们的嘴角都是翘的。

    是啊……就以官家今天的所作所为来看。

    他们的嘴角很难不翘啊!

    如果能一直保持下去,比肩秦皇汉武就是板上钉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