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5章 石门小镇
“科摩城之前开采能源晶石，让很多人流离失所。矿区的矿工很多都是从附近村子抓来的，村子被拆了，房子被推了，人被赶到矿场干活。”
“崔岩签了协议说要补偿，但我信不过他，我要去那些地方看看，能帮多少帮多少。”
阿九没有听懂全部，但她听懂了苏北要离开。
“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留在这里，科摩城很安全，有阿十保护你，崔岩不敢对你怎么样，只要你在这里，整个科摩城的符文系统就在你的控制之下，没有人敢动你。”
阿九低下头，看着桌上的晶石。
“但我不想你走。”
苏北站起来，走到阿九面前，蹲下来，看着她。
“我必须走，很多人还在等着帮助，我不能留在这里当什么城主或者什么掌权者。科摩城的事情已经办完了，该去办下一件了。”
阿九抬起头，看着苏北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会回来看我吗？”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我会回来的。”
阿九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苏北面前，伸手拉住他的衣服。
“苏北，你答应过我的事都做到了，造傀儡的事做到了，给我房间的事做到了，让我吃饱饭的事也做到了，你答应我会回来看我，我相信你。”
苏北伸手摸了摸阿九的头。
“好好活着。如果有人欺负你，就用阿十教训他们。”
阿九点了点头。
苏北站起来，转身走出房间。阿九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他穿过院子，走出城主府的大门。
阿十站在阿九身后，双眼的淡蓝色光芒亮着，能量核心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阿九站在门口，看着苏北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站了很久，直到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她才转身走回房间，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晶石，握在手心里。
晶石很亮，很暖和。
科摩城东边六十里的地方有一个边陲小镇，叫石门镇。
小镇坐落在两座山之间，镇子不大，只有二百来户人家，镇子里的房子都是石头砌的，屋顶铺着茅草，街道是土路，下雨天全是泥。
苏北从科摩城出发，沿着东边的官道走了三个时辰，到了石门镇。
镇子外面有一道土墙，土墙不到一人高，墙上长满了杂草，很久没有人打理了。
土墙的中间有一个缺口，是镇子的入口，缺口两边各有一根木桩，木桩上挂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写着“石门镇”三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看不太清。
苏北走进镇子。
镇子里的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人，街道两旁的房子有的门关着，门上落满了灰，很久没有人开过了。
苏北走到镇子中间的一块空地上，空地上有一口井，井沿是石头砌的，井沿上坐着一个人，是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麻布衣服，衣服上全是补丁。
老人看到苏北走过来，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谁？”
“过路的。”
老人上下打量了苏北一眼。
“过路的？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人都走光了，只剩几个老东西。”
苏北在井沿上坐下来。
“人都去哪了？”
“被抓走了。，摩城的人来抓的，说是什么开采能源，需要人干活，男的抓去矿场，女的抓去提炼厂，小孩也抓，抓去当学徒。”
“一家一家抓，房子拆了，东西抢了，人带走了。剩下我们几个老东西，干不动活，没人要，就留在这里等死。”
老人说完，从井沿上站起来，走到旁边一个房子的门口，推开门走进去，把门关上了。
苏北坐在井沿上，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这就是科摩城扩张的代价，科摩城的人住着石楼，用着符文灯，穿着好衣服，吃着热乎饭。
而石门镇的人住在破房子里，人被拉去干活，房子被拆，东西被抢，剩下几个老人在这里等死。
崔岩签了协议说要补偿，但补偿的钱发到这些人手里需要多久？三个月？半年？还是一年？就算发了，房子已经拆了，人已经死了，补偿有什么用？
苏北从井沿上站起来，走到老人进去的那间房子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老人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
“还有什么事？”
苏北从储物袋里取出十块储能晶石，递给老人。
“把这些晶石拿着，去科摩城换些粮食和布匹，科摩城现在有补偿政策，你去城主府找崔岩，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会给你安排。”
老人看着苏北手里的晶石，没有接。
“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我叫苏北，科摩城的傀儡部队是我解散的，补偿政策也是我让崔岩签的。我只是想补偿你们。”
老人接过晶石，手在发抖，碗里的水洒了一些出来。
“你说的是真的？科摩城真的不抓人了？”
“不抓了，以后科摩城不会再抓人干活，采矿用的是傀儡，不是人。”
老人把晶石揣进怀里，端着手里的碗，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屋里，把碗放在桌上，又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苏北。
“苏北先生，你是个好人。”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苏北在石门镇待了一天。
他把镇子里剩下的老人挨个走了一遍，从石门镇往东走，一路上经过四个村子，情况都差不多，苏北把储物袋里剩下的晶石全分了出去，一共分了一百多块。
走到第五天的时候，苏北到了一个叫青石村的地方，村子在一条河边上，河不宽，水很浅，河床上的石头露出来一半。
村子比前面几个大一些，有三四十户人家，但人也没了，只剩村口一个破庙里住着一个人。
苏北走进破庙，庙不大，只有一间屋子，屋顶塌了一半，地上长着草。
庙最里面有一尊石像，石像是个人形，穿着长袍，手里拿着一根杖，石像的脸被风化得看不清楚了。
石像前面坐着一个老头，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裹着一件破棉袄，棉袄里的棉花露出来一大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