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冬至快乐

    题记:第一次,她发现,她爱他一辈子是可能的事,而且不需要她努力,因为心里早就深深嵌入他的所有,永远都忘不了。

    涂月,南城,盛世华府,烟轻居

    他知道,她心里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家,一个房子代表她有落脚处,就不是漂泊无依。

    南烟又哭又笑,他不知道,他早就给了她一个家,有他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她的心在家里,在他的心里,属于他,永远都属于他。

    南烟不知道明轻做了多久,上万套衣服,复杂的精致花纹,孩子的衣服也不少,还有上千个场景,更是细节满满。

    直到看到王玢发来的消息“南烟,这个游戏是明哥做给你的,从他开始接触游戏,他就决定要做一个只属于你的游戏”,她才知道,他早就想好。

    游戏里的细节是他们亲身经历,他什么时候开始做都有可能,而他居然一开始就这样想,就已经开始做。

    南烟沉浸式体验他做的游戏,从他们出生开始,专属于他们的恋爱游戏。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变老,还有各个朝代的副本。

    在只有他们一家人的世界里,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们的生活,他们一起吃饭、睡觉………散步,就像是真的存在一般。

    他们会很幸福,在那个只有彼此的庄园里,有为她种满淡绿桔梗的花园、为她种满爱吃蔬菜的菜园子………她喜欢店铺,一切都是她喜欢的模样,也是他想要的生活。

    一遍遍重现他们曾经的生活日常,每天种种菜、浇浇花………打理一条街的店铺,玩这个游戏时,一种有一个虚拟爱人的感觉。

    只要她在付出时间、登录游戏,他就会存在,永远都不会消失,他不会生病、不会被伤害,也不会死亡,青春永驻,幸福久久。

    只属于她的游戏,是他留给她最后的礼物。

    南烟再也不怕忘记他,她要一边玩,一边升级游戏,和他一起做这款游戏。

    但她还是不准备把这款游戏面世,他最厉害的游戏也是这种陪伴游戏,却各方面都比不上这款的精度。

    毕竟,这款游戏从头到尾都是他亲手所做,是他一个人做出来的,和团队做出来的不太一样。

    他果然是一个天生适合做这行的人,一个人完成度竟然如此之高,若是面世,一定是一个新的震憾。

    但她不会违背他的初衷,他的成就已经足够,并不需要这款游戏的加持。

    望着游戏里的明轻与南烟一起荡秋千,那毛茸茸的秋千是卧室里的云朵秋千,他们也曾无数次在上面依偎缠绵,和游戏里的他们一样幸福。

    游戏里的房间是烟轻居,他们穿的衣服也还挂在衣柜里,一切都在,只有他不在。

    南烟早已经泪目,他怎么把游戏做得那么真实,所有细节都一样,连他自己的建模也和真实的他相差无几,只是摸不到,也不是真的。

    但对于她来说,那不是游戏,而是她的爱人,他只是肉体不在,可他的灵魂会永远陪着她。

    南烟不经意看向桌上的台历,今天已经是2027年12月20号,正好是她三十岁的生日。

    以前,她都是过农历的生日,自从和他重逢,他就要给她过两个生日,阳历阴历都要庆祝一次。因为她给他是过两次生日。

    原来,他已经走了三年多,竟然都这么久,时间过得真快。

    她过得很平淡,每天都去绒花院工作,很少待在家。

    昨天,她还回了东城陪云兮吃饭,云兮和白叔叔结了婚,整个人都变得温柔,也会换位思考。

    曾经,南烟对云兮那么多怨言,她觉得自己太不好,总是困在自己的情绪里。

    她做不到为云兮考虑那么多,云兮带给她那么痛苦,她也没有让云兮好过,便两不相欠,如今,大家都已经放下,也就岁月静好。

    也只有明轻会坚定地告诉她:“阿因,你很好,若是心里难过发泄出来也算是罪过,那么这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圣人,”

    “你没有伤害他人,你被伤害后,还会想着别人的感受,”

    “我也不是像你说的那般‘是你的出气筒’,你说过,我是你的丈夫,是你永生永世唯一所爱,”

    “你不信你的话,可你的心早就做出了回答,你真的很好,坚强勇敢,坚韧温柔,内心柔软,”

    “你总去看自己所谓的不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和难过,你不舒服就宣泄出来,才不会伤着自己,”

    “你没有伤到我,除了你意识不清时,你的排解是我喜欢的,你的触碰永远是我想要的,”

    “只是我希望那些亲近都是因为你喜欢、你开心,而不是情绪的释放,这是独属于我的拾光印记,”

    “你这样对我,我觉得是我们最好的疏解方式,我也是这样对你的,是不是抵消了………”

    南烟时常抬头看天空,那里也许有她的家人朋友,还有她最爱的明轻。

    她知道,星辰不是他们,但她还是想要摒弃科学思想,假装认为他们就存在。

    夜晚的来临,她会很害怕,偌大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她觉得心更空。

    过去这么久,她还是会时常恍然,看到他笑着看她,唠叨着他的说教,然后又惊觉他已经不在。

    那个温柔似水的少年,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

    是那个不爱吃香菜、折耳根、芹菜、韭菜,口味清淡,却因为她,变得什么都吃的少年,是少女一生的惦念。

    越发柔和的少年,他不会再笑,只会一遍遍在她眼前出现,又消失。

    明轻刚刚去世不久时,她一直害怕,她会忘记他。

    她就是想要爱他,固执地想要记得他,想要爱他一辈子,和这么多年遇见想要的东西一样,一定要得到,但确不是在逼自己。

    如今,她越发坦然,一点害怕也没有。

    南烟不用刻意去寻找他的痕迹,她也不怕会忘记。

    因为,他在她心里,也在她的生活里。

    每天,她都会在充满他气息的卧室里醒来,在满是他的世界里工作生活。

    她也想过去陪他,可是她不信人有来世,也怕死了以后,会找不到他,那她就白死了。

    她要好好活着,好好记住他,他就活着,活在她的记忆里,活在她的心里。

    只要她活着,他的痕迹就不会被磨灭,永远存在。

    她游刃有余地做好一切,没有他,她也能活的很好。

    仿佛,他从未离开,她也不认为,他离开过。

    她已经不觉得难过,反倒是,习惯这样的生活。

    南烟对他说过很多次,要他走,却一直纠缠不清,难舍难分,更加亲密。

    现在,他真的离开,还是永远的离开,她也明白,世间事,生老病死,可以决定一切。

    南烟总是想起初高中的那六年。没有病痛,没有烦恼,没有痛苦,没有歇斯底里,只有安心的幸福。

    最大的烦恼,或许就是,数学和物理的成绩不稳定,时常下降,她又要和它们较劲。

    连天气热这种小事,也可以成为她的烦心事的时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果然,随着年龄的增长,失去的越来越多,最多的就是快乐,拥有的越来越少,最少的也是快乐。

    南烟闲来无事,来到衣帽间,放眼望去,他的衣服,还直挺挺地挂在衣柜里。

    他刚走那段时间,她发了疯似的,毁坏他的东西。

    幸好,带回乐悠小筑的东西,只是一小部分,基本上都是她的东西。

    回来后,她时常发疯,一疯起来,就开始护理他的东西。

    也包括给他熨衣服。

    这些事情,都是他在做,刚接触时,她还很生疏,导致熨坏好几件衬衫。

    倒也没事,她正好会刺绣,就将衣服绣上花样。

    南烟望着衣柜里清一色的绿色,是他们的衣服,眼睛不自觉地就湿润起来。

    她一转头,换衣服的真皮沙发上,一男一女正在激烈地热吻。

    “阿因,”明轻深情款款地说道:“te amo。”

    南烟睁了睁眼,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我爱你,”明轻一边吻她的脖颈,一边解释:“西班牙语的‘我爱你’。”

    “你说的太频繁,”南烟娇喘一声:“就算是5651种语言,”

    “也经不起,你一天说好几次,你一天那么着急,是想要跑路吗?”

    明轻宠溺地笑出了声,将她抱起来,扯过毛毯,盖在她身上。

    南烟趴在明轻身上,两人挤在小小的沙发上,像叠叠乐般紧紧拥抱。

    “不会,”明轻笃定道:“说完我爱你,我还有很多想要对你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完。”

    南烟站的有点累,坐到沙发上,沙发上亲昵的两人消失。

    空空如也,没有他,只有她一个人。

    那些过往,只能是回忆,每一天,他们的过往无数次出现在她面前,转眼又消失,一遍遍碾磨着她的心。

    南烟灵机一动,想做他的全息投影,这样,她就可以看见他。

    她快步下楼,却顿在原地。

    她想起,他曾经做了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机器人,但她没有启动。

    只是机器人,又不是他,她不允许任何东西,来代替他。

    南烟放弃做全息投影的想法,他就活在她记忆里,就很好。

    闹钟一响,来到她吃饭的时间。

    她每天都靠闹钟,来提醒她吃饭,遵循着他在世时的吃饭时间和顿数。

    她得心应手,不一会,就做好三菜一汤,适合她一人份的食量。

    但她还是会在一旁放下一双碗筷,就像是,他在陪她吃饭。

    但实际上,他们在一起后,他们不需要两双碗筷,他吃她剩下的食物,用她吃过的碗筷。

    苹果排骨、小炒黄牛肉、蒜蓉娃娃菜、冬瓜肉丸汤,她也做得好吃健康。

    自从他去世后,她再也没有吃垃圾食品,每天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认真工作。

    如今,她的绒花院已经走向国际,发展得越来越好。

    她吃着吃着,又无法控制地开始掉眼泪。

    为什么,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会哭,还是这么难过?

    心很空,她抹了抹眼泪,机械地扒拉完,收拾好碗筷。

    她想要做一个巨大的落地玫瑰花,可以放在床边。

    找来材料,用扭扭棒做了一束,和她身高一样高的玫瑰花。

    南烟下意识地回头,想要看到,明轻宠溺欣赏的笑容,却什么都没有。

    房子好大,空得好难受,她没有他,真的没有他。

    这些年,这样的事情,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横跳。

    她知道,他已经不在,再也不会过来抱她,心疼她,陪她玩耍,和她亲热。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想过,从他的世界走出来,却在想要走出来的那一刻,痛不欲生。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只要有一点想法,她就会很痛。

    她也就不再折磨自己,就让自己留在这个世界,有他的世界。

    哪怕,只有臆想。

    如果她想要出来,她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走出来,可她没有。

    她不相信,如果出去走走,将精力放在别的事情上,用自然去治愈自己,她不会忘记他。

    可她就是怕忘记他,连她最喜欢的自然风景,她也不敢多看,生怕,她会短暂地忘记他。

    她什么都可以接受,唯独不能接受,忘记他。

    她是他活在世界上唯一的联系。只要她记得,他就永远存在,永远活着,不会消失。

    窗外飘起了雪,南城又下雪了,电视机里播放着冬至的宣传片:“今天是2027年12月22日,农历冬月二十五,”

    “一年一度的冬至如约而至,冬至又是小团圆,希望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心中所念之人平安,心里所想之事顺意,”

    “此刻,你是否也在和家人一起吃饺子,享受这团圆时刻………”

    冬至?南烟轻轻一笑,用手机下单了一份饺子。

    窗外的马路铺满白色地毯,两排绿树也裹上白色雪衣,若不是没什么车辆行人,又怎么会留住这样的景象。

    忽然,一对年轻夫妻经过,女孩穿着漂亮的格子红裙,一边走一边伸手想要玩树上的雪,被男人一把禁锢在怀里。

    他们姿态放松,动作亲昵,欢声笑语,她知道,那不是他们,可那不就是他们吗?

    打开热腾腾的饺子,她窝进懒人沙发,看了看窗外依旧飞舞的雪花,笑着说:“明轻,冬至快乐!”

    与往年一般,和他一起吃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