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平行－歪打正着
【原来，她已经嫁过他一次】
题记：在他心里，她一直都是他的妻子，也是她亲口承诺过的，还举行了婚礼，哪怕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也觉得是真的。
“不，”南烟握住他掏手机的手，平淡地说道：“我想我们自己来，不要任何人，也不用告诉谁，好吗？”
少年明白她就是想要走个过程，还是越快越好，他的心如刀绞，她这么着急，是真的想离开了。
他也没什么好哭的，反正，她去哪里他就去哪里，他也不会被丢下，他还有什么可难过的。
但还是止不住难受，她花样年华，聪明漂亮，以后的她一定比现在还要鲜艳，可不会再有了。
南烟听着少年的心声，他和少女的想法截然不同，少女还不懂感情，只想着完成儿时对他的承诺，而他只心疼她红颜薄命。
少年满含爱恋地望着少女，笑着应道：“好，”
他的声音哽咽，强行扯出来的笑容满是苦涩，他看起来像是要碎掉，他还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开口。
南烟没有听到他的心里话，不知道是她刚才听见是意外，还是他没有心里话？
少年摸了摸少女的头，轻轻一笑：“阿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好。”
说着，少年将少女从他身上抱到床上，准备起身时，她却拉住了他。
她摇头：“我和你一起准备，我想要和你一起准备我们的婚礼。”
一起走过这个流程，就当我嫁给你了，在这场注定没有好结局的故事里，我们的结局是结婚，也不算太坏。
南烟听着自己的心声，心里感慨万千，少女是很爱少年的，只是他们的痛苦太痛了，哪怕已经过去，她也会很痛。
“好，”少年伸手抚着少女的脸庞，欣然一笑：“阿因，我们一起。”
两人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将里里外外都装扮得跟婚礼现场一般。
少女的身体很差，却出奇地没有疲惫，也没有困意，她精力旺盛，时不时冒出几句好笑的八卦，逗得少年喜笑乐颜。
她还是不让他放心，经常会又蹦又跳，吓得他大惊失色。
少年心里惦记着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饭睡觉，想要开口，却又不敢开口。
最可怕的是，她滴水未进，却精神奕奕，就像是回光返照，他看她明媚的笑容里，仿佛已经到了尽头。
他也知道他们马上就要迎来最后的结局，他该高兴的，毕竟，他们的结局是一起奔赴黄泉。
他能够和她在一起，这是他求之不得的，还能在最后的时刻与她相处，他还要什么，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她还那么年轻，她什么都没有经历，就要离开，他总是眼眶止不住湿润。
他还是不甘心，他见过她那么明媚张扬的模样，他不想她的结局那么悲惨，他的心里满是苦痛，是他害了她。
时间来到傍晚七点，他们携手来到婚纱店。
进入店里，琳琅满目的婚纱漂亮得不像话。
怎么会不漂亮，这可是进入幸福时要穿的衣服，是一个女孩子最期待的时刻之一。
少女的脚步在一套鲜红色的不规则缎面吊带长裙上，转头发现，少年的目光也在这套婚纱上。
“明轻，”少女用商量的口吻问道：“我们选这套，怎么样？”
他心里很难过，就算是掩饰得再好，他也难掩心痛。
他想过她穿上嫁衣的那天，也想过他们要结婚的过程，他们会准备很多东西，比如说婚礼场地、时间、宾客名单之类的事情。
他想，那过程的他们一定会很幸福，他们会充满期待与希望，满心希冀。
婚纱也是必须的流程，他想，他会很开心，他们会一家家对比，她至少也要试穿几件。
但这些都没有，他一眼看中这套婚纱，因为是她喜欢的风格和样式。
那么仓促，他不能先计划好，选出几家好的婚纱店和婚纱款式供她挑选，只能随意选择。
这么重要的终身大事，他们已经等不及，什么都没有，三书六聘一样都没有，只有如此随便的过程。
他想过若不是因为这个病，他们会有很好的结局，她也会有她最想要的婚礼，他也能看到她最漂亮和最开心的时刻，而不是如此潦草。
若是没有那场意外，该多好，可惜，世上没有如果，他自己已经圆满，却是以牺牲她的代价，他怎么开心得起来。
“好，”少年温柔轻笑，用宠溺的语气哄她：“我们就要这件，等会就回家。”
少女点了点头，乖乖地跟在他身旁，被他用心护着，打包好婚纱，他们便回到乐悠小筑。
满院的红色喜字在风里轻扬，红色灯笼映出张丁结彩的喜庆。
少年有些恍然，他真的就要和她结婚，虽然不是幸福的结合，但他也觉得来之不易，还是会很期待。
换上婚服，一人红色西装，一人红色婚纱，手挽着手，踏上红毯，往简易t台走去。
《咱们结婚吧》热烈激昂地播放着，两人站在台上，相对而立，轻轻笑着看对方，此刻，他们忘却了伤痛，似乎真的要结婚了。
“阿因，”少年郑重真诚地询问：“我想要以一个崭新的身份和你度过剩下的时间，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嗯，”南烟认真点头：“我愿意。”
少年愣神了，他听到了他最想要的三个字，他差点就以为，他们已经可以幸福一生，却只是空想，他知道，他们没有明天了。
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动作轻柔，虔诚地为她戴上婚戒。她也拿起剩下的男戒为他戴上。
南烟看着他提前就准备好的婚戒，他到底想了多久，连戒指都已经买好了。
她到底是有多愚钝，才看不出他眼底的爱意，若是眼神可以亲吻，他都不知道吻了她多少次。
他觉得她还没有长大，年纪还小，又不懂感情，哪怕多么难以忍受，也苦苦克制着，还陪她疯，陪她闹。
他说过，准备那些东西，不是他想好了，而是他太爱她了，就忍不住想要准备。
在准备的那一刻，他没有一点期待，因为他知道，她不会接受他。
但他心里还是有点微弱的喜悦，他想，时间那么长，只要他再努力一些，他就能够护她一生，也能和她长相厮守。
到后来，她的感情越来越清晰浓烈，他就越发坚定，因为她的热忱真心，他就有了走下去的动力，也有了期盼。
走完全程，少年抱起少女，来到他们的婚房，也就是少女的房间。
他轻轻将她放在沙发上，慢慢为她脱掉高跟鞋，拆开繁琐的新娘妆发。
为她洗漱收拾好，他也准备去洗澡，她静静等待着他的归来。
他刚洗完澡出来，她就猛地跳到他身上挂着，他没有往常的说教，而是如往常一样抱紧她，将她放到床边坐着。
就在他想着去收拾浴室时，她软着声音唤他一声：“明轻，”
少女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旁，含羞带怯地望着他。
可他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眼里充满着忧伤的爱意。
少女起身，跨坐到他腿上，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他怕她会掉下床，伸手虚扶住她的腰。
他没有直接搂她的腰，因为她穿的是露背装，他自然会把控距离。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换衣服，明明她已经洗过澡了，她不会在洗澡后穿之前穿过的衣服，必须在洗澡后，所有的东西都换上干净的。
就在他出神之际，谁料她往前坐了坐，伸手熟练地解开他的睡衣扣子，一点点脱掉他的衣服。
她第一次脱衣服这么慢，让他感觉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
他没有阻止她，他也不确定她在做什么，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看她那么正式，有那个意味，却知道，她并不懂。
她不懂得怎么做，她只知道书上说的几句，以及电视剧里对开头的演绎，她不会往下走的，他就不怕会出什么问题。
南烟听着少年的心声，忍不住吐槽，她不是完全不懂，还是知道睡觉需要脱衣服。
少年眼神柔情蜜意，任由她的动作，他喜欢她，这一天，他等了太久，可他不快乐，一点也不快乐。
少年想过很多次和她结婚的场景，他不敢细想，但他知道，他一定会快乐得要昏过去。
他不怕死，也不惧死亡，他也能接受他们一起死，但时机不对，就格外让人痛心。
本身这样的结局他会很开心，放在她身上就是让人痛苦又欣喜，在心疼她的情绪里，他就忘了欢喜。
他已经将后事处理好，等他们离开后，相关人士都会知道。
他知道，他是自私可怕的，她是病人，受不住煎熬想轻生合理，但他不但不阻拦，还要支持她的决定。
她想要的是安宁，他就恐怖这一回，让她的心愿完成。
他想过要告诉她的母亲，大约云兮会发疯，绝对不允许他们做这种事。
他更加不会受待见，一个要拉着她女儿去死的男人，已经不能用吓人来说，而是丧心病狂。
他知道自己的疯狂，可他真的不想再摧残她了。
旁人不清楚她的苦楚，但他很清楚，他每天看着她失去生机，在难熬的活着和放弃中纠结受难。
她的身心都已经崩溃，没法再继续坚持，她不会再好了。
他就不逼她了，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只是觉得太愧对她。
她被他害成这样，他还要亲手送她上路，他是一个刽子手，一个丧尽天良的恶魔。
少女不懂怎么做那件事，她只知道按电视剧里的剧情所做，也就到脱了他的衣服，就静静地抱着他躺在床上。
他们今晚比过往平静多了，也保守许多，她喜欢看他，必须是毫无保留，他也早就习惯，如今这种程度，他倒是有些不适应。
桌上放着两杯毒酒，少女端起交杯酒，递给少年，两人相视一笑，举起酒杯交颈喝下。
屋内灯光摇曳，他调了暖光，两人轻轻相拥，静静躺在床上，等待着结局的到来。
少年心里除了自责还有坦然和淡然，他觉得这样也好。
或许，这就是这辈子他离她最近的时刻，那就这样结束吧。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相拥而眠，一起离开，这也算是一种圆满。
少女没有说话，少年也没有言语，他们只是安静地躺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南烟看得心痛不已，怎么可以这么悲凉，他就真的殉情，但他也不是没有殉过，可为何她对这次没有一点印象。
她强烈地想要醒过来，去问他前因后果，她想要知道，他还有多少苦是她不知道的。
他怎么这么傻，就这样陪她疯，她精神失常，他怎么那么听她的话，她说想走，他就陪她走，简直是疯了。
她都记不得这件事，他也不提，就默默地受委屈，明显，他知道她忘记了，那就是她病发的扯皮罢了，他怎么也和她去做。
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就没有半点犹豫，他简直是个疯子，让人心疼得说不出话来的傻瓜。
从黑夜到白天，南烟看到天明，彻夜长明的灯光映出他们安详的脸庞。
他们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选择一起离开这个世界，爱意那么深沉，深得心痛，沉得发苦，堵得呼吸不上来。
南烟心里忐忑，他们会真的死掉吗？她知道不会，可是，她心里的恐惧却越来越深。
南烟细细回想，可还是一点记忆都没有，她怎么会全然不记得这时候的事情。
她不知道到底忘了多少事情，只知道，每一件忘记的事情，都是他为她受的苦。
她看到少年设置了一条信息，里面描述了前因后果，是他在少女换婚纱时悄悄编辑的。
他说，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做，一切都是我的错，无论最后的情况如何，希望你们都不要说她半句不好，拜托………
他的话情真意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得很清楚，也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