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突破元婴十二层

    她只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那声音,像是在轻声诉说着什么。

    又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但这一次,不是叹息。

    是满足。

    那孩子跑累了,跑回来,扑进凤九怀里。

    “太奶奶!蝴蝶飞走了!”

    凤九摸摸他的头。

    “明天还会来。”

    孩子眨眨眼睛:“真的吗?”

    凤九点头。

    “真的。就像太爷爷每天陪太奶奶看夕阳一样,每天都会来。”

    孩子似懂非懂,但还是笑了。

    他跑到上官乃大身边,拉着他的手。

    “太爷爷,明天还陪我玩吗?”

    上官乃大笑了。

    “陪。天天陪。”

    孩子高兴地跳起来。

    “太好了!太爷爷最好了!”

    上官乃大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

    这孩子,是他的玄玄玄孙。

    他叫上官念远。

    念,是思念的念。远,是上官远的远。

    念恩给他取的名字。

    念恩走之前,拉着他的手,说:“爷爷,这孩子,就叫念远吧。让他记住,我们上官家,世世代代,都要念着那个人。”

    他答应了。

    现在,这孩子五岁了。

    每天跑啊跳啊,追蝴蝶,捉蚂蚱,闹得不行。

    可他看着,只觉得欢喜。

    活着,真好。

    有人在,真好

    又过了很多年。

    上官乃大已经很少闭关了。

    他不需要了。

    元婴十二层,修的不是力,是心。心力到了,境界自然就到了。

    他每天就是坐在梧桐树下,看着太阳升起,看着太阳落下。有时候和凤九说话,有时候和来来往往的子孙们说话。

    不说话的时候,他就想事情。

    想这一千多年走过的路。

    想那些已经离开的人。

    想那些还在的人。

    想自己。

    有一天,他忽然对凤九说:“我明白了。”

    凤九问:“明白什么?”

    上官乃大说:“明白什么是大道。”

    凤九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上官乃大说:“大道,就是没有道。”

    凤九一怔。

    上官乃大继续说:“以前总觉得,修炼是为了变强,是为了活得更久,是为了飞升成仙。可现在我觉得,那些都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上官乃大看着她。

    “你。”

    凤九愣住了。

    上官乃大说:“你,念恩,念远,那些来来往往的孩子。还有这棵树,这座山,这片夕阳。”

    “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就是我的道。”

    凤九听着,眼眶发热。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也是。”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坐在梧桐树下。

    夕阳慢慢落下,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那天晚上,上官乃大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玄真观,后山那棵歪脖子松树还在。树下坐着一个人。

    云霆真人。

    他走过去,在师父身边坐下。

    “师父。”

    云霆真人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好小子。”

    上官乃大看着他,眼眶发热。

    “师父,我想你了。”

    云霆真人拍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

    两人坐着,很久没有说话。

    风吹过,松枝摇曳,沙沙作响。

    云霆真人忽然说:“乃大,你做到了。”

    上官乃大问:“做到什么?”

    云霆真人说:“活成了自己。”

    上官乃大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师父,我现在很好。”

    云霆真人笑了。

    “我知道。”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我该走了。”

    上官乃大也站起来。

    “师父,您去哪儿?”

    云霆真人回头,看着他。

    “去该去的地方。”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乃大。”

    “嗯?”

    云霆真人说:“好好活着。”

    上官乃大点头。

    “我会的。”

    云霆真人笑了。

    他转过身,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云雾中。

    上官乃大站在那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风吹过,松枝摇曳。

    像是在告别。

    上官乃大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凤九躺在他身边,还在睡着。

    他侧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睡着的样子,和一千多年前一模一样。

    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凤九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怎么了?”

    上官乃大笑了。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

    凤九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肉麻。”

    上官乃大笑出声。

    两人就这么笑着,笑着笑着,抱在一起。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暖融融的。

    又过了五百年。

    上官乃大已经两千多岁了。

    他的头发早就白了,眉毛也白了,可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那天傍晚,他和凤九坐在梧桐树下看夕阳。

    夕阳很美,金红一片,把整座山都染红了。

    上官乃大忽然说:“凤九,我可能又要突破了。”

    凤九一怔。

    “又要突破?元婴十二层之后,还有?”

    上官乃大点头。

    “有。十三层。”

    凤九沉默了一会儿,问:“那是什么?”

    上官乃大想了想,说:“不知道。但我想去看看。”

    凤九看着他,目光复杂。

    “会离开吗?”

    上官乃大摇头。

    “不会。”他说,“这次,我想带着你一起。”

    凤九愣住了。

    “带着我?”

    上官乃大点头。

    “十三层,不是一个人能到的。”他说,“要两个人一起。”

    凤九看着他,眼眶发热。

    “你确定?”

    上官乃大笑了。

    “确定。”

    他伸出手。

    凤九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住。

    两只手握在一起,很紧很紧。

    夕阳慢慢落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天晚上,火焰山上出现了异象。

    天空裂开了,露出里面深邃的紫。紫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来,照亮了整个山顶。

    梧桐树在发光。

    不是被照亮,是自己发光。

    金色的光芒从树干里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凤九看着那棵树,瞪大眼睛。

    “这是……”

    上官乃大说:“它在等我们。”

    凤九不解。

    上官乃大说:“这棵树,是我们的根。它活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这一天。”

    他握着凤九的手,走向梧桐树。

    走到树下,他停下。

    抬头,看着满树的金光。

    “凤九。”

    “嗯?”

    “怕吗?”

    凤九想了想,说:“不怕。”

    “为什么?”

    凤九看着他,笑了。

    “因为和你一起。”

    上官乃大也笑了。

    他握紧她的手。

    “那走吧。”

    两人一起,朝那金光走去。

    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把他们完全吞没。

    光芒散去,一切恢复平静。

    梧桐树下,空无一人。

    只有那棵树,还在发光。

    很淡很淡的金光,像萤火虫的尾巴。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那声音,像是在轻声诉说着什么。

    又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但这一次,不是叹息。

    是祝福。

    那之后,上官乃大并没有急着闭关。

    他先是去了陀螺城。

    魔教余孽这些年死灰复燃,又在陀螺城扎了根。他们以为上官乃大老了,两千多岁的人,怕是早就走不动路了。

    他们错了。

    上官乃大进城那天,是个黄昏。

    他一个人,没有带任何兵器,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头发雪白,眉毛雪白,可脊背挺得笔直。

    魔教的人认出他,先是笑。

    “上官乃大?那个老不死的?他还活着?”

    然后他们就不笑了。

    因为上官乃大出手了。

    他没有用任何法术,只是走过去,一拳一个,一脚一个。那些魔教的所谓高手,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

    有人想逃,逃不出三步。

    有人想求饶,话没说完就倒了。

    有人跪下来磕头,上官乃大只是从他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不杀跪着的人。”他说,“你们不配。”

    那天晚上,陀螺城的魔教势力被连根拔起。

    上官乃大站在城头,看着夜色中的城池,想起一千多年前,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个年轻人,满腔热血,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

    现在他知道,世界不需要改变,只需要守护。

    他跳下城头,消失在夜色中。

    之后的日子,上官乃大继续在人间行走。

    他去过很多地方。

    北边的雪原,他去过。那里的雪还是一样白,风还是一样冷。他站在雪原上,想起当年和凤九在这里打雪仗的情景。那时候她扔雪球扔得不准,总是扔到他脸上。他假装生气,她就笑得直不起腰。

    他笑了笑,弯腰捧起一把雪,捏成一个雪球,朝着空无一人的雪原扔出去。

    “凤九。”他说,“我还欠你一个雪球。”

    雪球落在雪地里,无声无息。

    南边的海,他去过。那里的水还是一样蓝,浪还是一样大。他坐在礁石上,看着海浪拍打,想起当年和凤九在这里看日出。那时候她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太阳出来的时候,他舍不得叫醒她。

    “凤九。”他说,“下次我们一起看日出。”

    海浪声盖过了他的声音。

    西边的沙漠,他去过。那里的沙子还是一样烫,天还是一样高。他走在沙漠里,脚印被风很快抹去。他想起当年和凤九在这里迷路,她饿得走不动,他背着她走了三天三夜。

    “凤九。”他说,“那时候你真轻。”

    风沙吹过来,迷了他的眼睛。

    东边的山林,他去过。那里的树还是一样绿,鸟还是一样叫。他坐在溪边,看着溪水流过,想起当年和凤九在这里抓鱼。她抓鱼的技术很差,抓了半天一条都没抓到,最后还是他抓了一条最大的给她。

    “凤九。”他说,“那条鱼,你还记得吗?”

    溪水哗哗地流着,像是在回答他。

    走了一圈,他又回到山脚下。

    那座山,还是那座山。

    那棵梧桐树,还是那棵梧桐树。

    凤九还坐在树下,等他回来。

    “回来了?”她问。

    “回来了。”他说。

    “这次走了多久?”

    “三年。”

    “走了多少地方?”

    “很多。”

    “想我了吗?”

    上官乃大笑了。

    “天天想。”

    凤九也笑了。

    “肉麻。”

    两人就这么笑着,然后一起坐在梧桐树下,看夕阳。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上官乃大不再远行,就住在山脚下。

    每天早晨,他起来做早饭。凤九喜欢吃他做的粥,熬得稠稠的,放一点点盐。他做了两千年,还是做不好。有时候咸了,有时候淡了,有时候糊了。

    凤九从来不嫌弃,每次都喝得干干净净。

    “好喝吗?”他问。

    “好喝。”她说。

    “真的?”

    “真的。因为你做的。”

    上官乃大就笑。

    “那我明天还做。”

    “好。”

    吃过早饭,他们就一起上山。

    山上有条小路,是他们年轻时踩出来的。这么多年过去,路还在,只是两边长满了野草。他们慢慢走,走一段歇一段。有时候凤九走不动了,上官乃大就背她。

    “重了吗?”凤九问。

    “没有。”上官乃大说,“和两千年前一样轻。”

    “骗人。”

    “真的。”

    凤九趴在他背上,笑了。

    “那我就不下来了。”

    “好,背一辈子。”

    走到半山腰,有一块大石头。那是他们年轻时经常坐着休息的地方。石头上长满了青苔,可中间那一片还是光溜溜的,是他们坐出来的。

    他们就在石头上坐下,看着山下的风景。

    山下的村子比从前大了很多,房子也多了很多。那些房子,很多都是他们的子孙盖的。上官家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变成一家人,变成一村人,变成一族人。

    “你看,”凤九指着山下,“那是念恩家的房子。”

    “嗯。”

    “那是念远的。”

    “嗯。”

    “那是……”

    “我看见了。”

    凤九靠在他肩上。

    “乃大。”

    “嗯?”

    “我们真有福气。”

    上官乃大点点头。

    “是啊。”

    坐够了,他们就继续往上走。

    山顶上,是云霆真人的衣冠冢。

    那是上官乃大亲手立的。

    墓碑很简单,就一块青石,上面刻着几个字:恩师云霆真人之墓。

    没有生平,没有功绩,什么都没有。

    上官乃大说,师父不需要那些。

    他站在墓前,不说话,就站着。

    凤九站在他身边,也不说话。

    风吹过,山顶的草沙沙响。

    站够了,他就鞠三个躬。

    凤九也跟着鞠躬。

    然后他们就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可他们走得更慢。因为凤九说,下山的风景也很好看,要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