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回 讨说法冤桶被怼
话说马大少被自己的心上人陆韵仙摆了一道,心中的小宇宙爆发,找来了助攻王安阁,信心十足地来到清和坊陆韵仙的院子中,要和她好好掰扯掰扯,理论理论。
马山甫道:“这也罢了,为什么吃酒的客人还没有来,你却偏偏要先占我的房间,难道别个房间不好吃酒的吗?”
陆韵仙听了又是给他一个看白痴式的白眼道:“我刚才说了,那几个房间已经有客人付了现洋钿定出去了,不管客人啥时候来,从付洋钿那时候开始,这个房间就得给客人留着,我自然是不能随便占用的,万一正在占用时,客人来了,我如何交代?做生意,总是要讲究信誉的不是吗!”
不得不说,陆韵仙的口才还是不错的,这几句话说得有理有据,马山甫哑口无言。想了想只得又道:“这些事情也还罢了,我就不计较了。但是昨天晚上我要请你出来,和你说几句话,你竟然不理不睬的,这个你又要如何解释?我倒要听听你还能怎么编排。”
陆韵仙听了眉头一皱,很是嗔怪地说道:“喔唷,你这话说得倒是稀奇了,你这是存心上门来兴师问罪来了!我昨天应酬客人,忙得不可开交,哪里有功夫出来与你说闲话!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嘛!”
王安阁在旁边听了半天,一言不发,听到这个时候实在是忍不住了,插进去说道:“你这话说得倒也不错。吃了堂子饭,姓张的跑进来是客人,姓李的跑进来也是客人,大家都是一样的客人。应酬了这一个,也要应酬那一个。最不好的是应酬一个,得罪了另一个。做了这种应酬人的生意,却连个客人都不会应酬,这种人,不过就是个饭桶,我看也不必开门做生意了!”
陆韵仙听得他这几句话说得很是不客气,指桑骂槐的,这是在替马大少找场子呢,便回过头来打量了王安阁一眼,对他笑道:“这位大少尊姓?’
王安阁道:“我姓王,去年不是马大少常常在你这里请我吃酒的,怎么你却不认得我了?”
陆韵仙笑道:“对不住,王大少,不要动气。我有啥话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你王大少爷多多包涵。不瞒你王大少说,我们做这个生意,的确很是艰难。客人跑到堂子里来,不过就是图个乐子。如果只是一波客人,我们只管应酬他们便好,可是如果看见我这里还有第二个客人,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我应酬了这边的客人,那边的客人会不高兴;应酬了那边的客人,这边的客人就会抱怨,叫我应酬哪个才好?王大少,你倒是替我想想看,你如果是我,究竟要怎生是好?王大少,你不做这行的生意,只管到这里取乐,哪里能体会到我们的苦楚!”
这几句话,把王安阁的话他是一句都没有听见。坐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等到那下人收拾停当,便同王安阁立起身来,对着陆韵仙还想要说些什么,怎奈他虽然有钱,却买不到好词儿,他啥都有,就是没词儿,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什么铿锵有力的话,只好冷笑道:“今天是大年初三,我也不说什么。但愿你以后做的客人大家都好好的有始有终,不要像我这个样子。”
陆韵仙听了马山甫的这句话,还是有些感慨的,面上一红,别过头去。
马山甫赌着一口气,同王安阁带着下人一起走出陆韵仙的大门,回到轮船公司来。
到了休息的房间,马山甫埋怨王安阁:“为什么不帮着我骂他几句?”
王安阁摇摇头道:“我刚刚开口说了几句,她就夹枪带棒地把我取笑了一顿。她们吃把势饭的,那一张嘴练得就像个纯钢锥子一般,翻来覆去都是她的理,凭嘴皮子你我都不是她的对手,哪里说得过她!”
马山甫听了,想了一想道:“照你这样的说法,岂不是白白的受她一场糟蹋,难道就这样罢了不成?”
王安阁道:“你想有什么法子?就是依着你的话,她也没有什么大不是,不过是有心怠慢客人,情形可恶。她们怠慢客人,在上海滩也是常有的事情,算不得什么稀罕事。就是她真的坦坦荡荡地承认她有心怠慢你,你又把她怎么样?你是和她到茶会上去讲理呢?还是为了这般小事,和她到新衙门去打官司?”
马山甫不作声了,想了一回,觉得王安阁的话也有道理。
正是:妙粲莲花之舌,气煞瘟生;横遭白眼之讥,伤心冤桶。
马大少本来想带个助攻去帮自己加强火力的,谁知助攻不给力,刚说了几句话就被对手给怼得哑火,而他自己尽管银钱哗哗的多,可就是买不到铿锵有力的词儿,只得灰溜溜地败下阵来,卷着自己的铺盖被扫地出门了。可是就这么吃了这个闷亏吗?马大少爷不甘心,那可怎生是好?咱们下回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