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0章 危机重重

    晚晚看着圆圆那双黑亮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睛。

    有些无奈的张了张嘴,她想说“是”,又想说“不是”,想说“奶奶会回来的”。

    可最终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嗯。”

    她半天吐露出一个字。

    圆圆点点头,从她怀里挣下来,跑去追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跳下墙头的猫了。

    晚晚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茶彻底凉了。

    安岁岁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推开老宅的门,客厅里开着灯,圆圆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晚晚坐在旁边翻一本旧杂志,万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事情。

    他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走进厨房。

    灶台上摆着几个碗,摞在一起,旁边放着那瓶苏留下的酱料,瓶盖上的小纸条还在——

    “排骨用。”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瓶酱料看了几秒,然后打开冰箱,把酱料拿出来,放在灶台上。

    不是要用,是不能让它待在冰箱里,像她还会回来做饭一样。

    她不回来了,但酱料还在。

    他用厨房的剪刀把那张小纸条剪下来,折了两折,放进口袋里,和那枚贝壳,那个打火机放在一起。

    墨玉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好。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某知名制片人涉嫌偷税漏税,被税务机关调查。

    那个制片人不是万晴,但那个项目是万晴的项目。

    安岁岁看完,把手机还给她。

    “华艺干的?”

    他问。

    墨玉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时间太巧了。”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谁都没有说话。

    水龙头没拧紧,水滴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一滴一滴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面很薄的鼓。

    万晴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厨房里的两个人,走过来。

    “怎么了?”

    墨玉把手机给她看。

    万晴看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不是华艺。”她说,“华艺没这个本事,是K。”

    安岁岁看着她。“你确定?”

    万晴点了点头。

    “他们发过消息给我。”

    “说要我的项目。”她顿了顿,“他们不只是要数据,他们要控制这个行业。”

    “制片人、导演、演员、资金、渠道,每一条线,他们都要。”

    安岁岁沉默了。

    听到这话,他看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想起钟楼地下的那个人说的话。

    “K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计划。”

    那个计划不只是数据,不只是记忆清除,不只是涅盘。

    那是另一个东西,更大更深更黑。

    他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但他知道,它就在他们身边,一直在,从来没有离开过。

    叶昕从医院回来,推开门,看见三个人站在厨房里,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走过去,问了一句。

    “怎么了?”

    万晴随之把手机给他看。

    他看完,眉头不由得皱起来。

    “岁岁,钟楼那个人,他说过K在沪城有据点吗?”

    安岁岁想了想。

    “没有,但他说过,我妈在沪城。”

    “她一直在看着我们。”

    叶昕愣了一下。

    “你妈?林芝?”

    安岁岁点了点头。

    “她是K之一。”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有风吹过,老槐树新冒的嫩芽被吹得沙沙响。

    叶昕看着安岁岁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知道,他疼。

    不是那种喊出来的疼,是那种咽下去的,闷在心里的,说不出口的疼。

    他的母亲,抛弃了他三十多年,是K之一。

    她不是受害者,是参与者。

    她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知道那些数据,知道那些计划,知道那些要被伤害的人。

    她知道,但她没有阻止。

    她走了,加入了他们。

    “岁岁。”

    叶昕叫他。

    安岁岁抬起头。

    “你打算怎么办?”

    安岁岁看着窗外的夜色,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了一角,很薄的光洒在地上,像一层霜。

    “找到她。”他说,“问她。”

    叶昕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

    安岁岁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但很真。

    “好。”

    圆圆从沙发上跑下来,冲进厨房,抱住墨玉的腿。

    “妈妈,我饿了。”

    墨玉弯腰把他抱起来,圆圆趴在她肩上,小手攥着她的衣领。

    墨玉抱着他走出厨房,走进客厅,把他放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他爱看的动画片。

    圆圆很快被屏幕里的卡通人物吸引了,不再喊饿。

    墨玉站在客厅里,手放在小腹上,肚子里那个孩子动了一下,很轻很慢,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她把手放在那个位置,感受着那一点微弱的,从皮肤底下传上来的温度。

    她不知道这个孩子将来会面对什么,不知道他会不会也被那些人盯上,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像圆圆一样被抱走,被利用,被伤害。

    但她知道,她在。

    安岁岁在。

    叶昕在。

    晚晚,万晴,圆圆......他们都在。

    这个家,散了又聚,聚了又散,但从来没有真正散过。

    她不知道那些人在暗处谋划什么,不知道那个叫K的网络有多大,不知道她的婆婆是不是真的还活着,是不是真的在沪城,是不是真的看着他们。

    但她知道,她在看。

    她一直在看,一直没有出现。

    她在等什么?

    等他们找到她?

    等他们求她?

    还是等一个她自己也说不清的答案?

    她把手从小腹上拿开,走进厨房。

    安岁岁还站在那儿,手里握着那张纸条。

    她把纸条从他手里拿过来,折好,放回他口袋里,和那枚贝壳,那个打火机放在一起。

    她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指尖冰冰的,但握在她手心里慢慢暖了。

    “岁岁,”她说,“不管她在哪儿,不管她是谁,我们去找她。”

    安岁岁看着她,点了点头。

    窗外,月亮终于从云层后面完全露了出来,很圆很亮,把整座城市照得银白。

    新的一天看起来快开始了。

    而有些人,还藏在暗处,等着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