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纠结的朱元璋,食材被看上了?

    他看着坐在那里安安稳稳喝茶的夏沐,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等谋国之策,就算是朝堂上那些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臣,也未必能想得这么透彻、这么狠辣。

    一步连着一步,简直把那些土司算计到了骨头缝里。

    土司的问题,在元朝的时候就已经屡屡爆发。

    每次出问题,都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现在只需要推行一两代人的推恩令,然后用上改土归流。

    这顽固的土司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夏大人今日这番话,真叫孤茅塞顿开。”朱标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对着夏沐行了一个平辈礼。

    夏沐赶紧起身避开:

    “殿下折煞微臣了。

    微臣也就是纸上谈兵,真要实施起来,还得靠陛下和殿下运筹帷幄。”

    朱标没再多待。

    这计策太重要了,他必须立刻回宫,当面禀报给朱元璋。

    “孤今日就不多留了,改日再来拜访。”

    朱标步履匆匆地跨出夏家大门,上了马车,直奔皇宫。

    ……

    御书房。

    朱元璋正皱着眉头,翻看着兵部刚送来的折子。

    西南那边的军报,看得他直窝火。

    大军开拔过去,每天消耗的粮草都是个天文数字。

    要不是有夏家提供的压缩饼干,以及刚刚收上来的土豆以及番薯。

    此刻大军怕是早就因为缺粮,不得不重新退回城池。

    然而,即便有足够的粮食,大军的进展也是相当的有限。

    当地的土司,早就已经习惯了朝廷的征讨。

    大军一出,土司就躲进山林不出来。

    要是大军一走,立刻就出来骚扰。

    如果大军深入,各种毒虫陷阱,就能让大军损失惨重。

    这仗打得憋屈,钱更是花得如流水。

    “父皇!”

    朱标连通报都没等,直接推开御书房的门走了进来。

    朱元璋抬起头,看到朱标跑得满头大汗,赶紧把手里的朱笔放下。

    “标儿,你这是去哪儿了?

    跑这么急干什么,你身子才刚好,太医嘱咐了要静养!”

    朱元璋满脸心疼,转头冲着旁边的太监吼了一嗓子,

    “还不赶紧给太子上茶!”

    朱标摆摆手,大步走到御案前。

    “父皇,儿臣没事。

    儿臣今日出宫,去了一趟夏爱卿的家里。”

    听到夏爱卿三个字,朱元璋的神色缓和下来。

    “去见夏沐了?那丫头救了你的命,你亲自去道个谢也是应该的。

    她那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着急??”

    朱元璋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如果不是遇到什么天大的事,朱标绝对不会这么失态。

    朱标端起太监刚送上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父皇,西南战事有解了!”

    听到是关于西南战事,朱元璋立刻来了兴趣。

    “说来听听!”

    朱标压低声音,把夏沐提出的“改土归流”加上“推恩令”的连环计,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御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朱元璋一开始还靠在龙椅上,听着听着,身子就坐直了。

    听到最后“推恩令”那部分,朱元璋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好一个推恩令!好一个改土归流!”

    朱元璋双手背在身后,在御案前快速地踱步,脚底下的金砖被他踩得啪啪响。

    他是个极其务实的皇帝,这套计策好不好,他脑子里的算盘一拨就清楚了。

    “这法子绝了!”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招!

    那些土司仗着天高皇帝远,天天给咱找不痛快。

    现在咱给他们来个窝里斗!”

    朱元璋越算越兴奋,两眼直放光。

    “标儿,你算算这笔账!”

    朱元璋拉着朱标走到墙边挂着的堪舆图前,手指在西南那一大片区域重重地点了几下。

    “以前朝廷对这些地方是只管名义,收不到半粒粮食,抽不到半个丁。

    时不时还得分发一些粮食、布匹安抚吐司的情绪。

    隔三差五,打起仗来,还得往里搭钱搭粮。”

    “现在照这丫头的主意办,推恩令一下,不用朝廷出兵,他们自己就打散了。

    等过个几十年,流官派过去,黄册一造。”

    朱元璋的手指顺着西南的版图画了一个大圈。

    “这几千里的大好河山,那可就实打实地成了咱大明的疆土!

    里面几百万的蛮人,全都是咱大明的纳税户!”

    这一进一出,何止是省了军费。

    这简直就是给大明朝,凭空多变出一个行省的赋税和人口!

    对于抠门又精打细算的朱元璋来说,这简直比挖到金矿还要让他高兴。

    更让他高兴的是,能把这藏在版图中的祸害消灭了,也能让大明的国祚更加绵长。

    “这夏丫头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朱元璋转头看着朱标,满脸的不可思议,

    “高产的良种她有,起死回生的神药她有。

    现在连这等谋国之策,她也能随口说出来?”

    朱标笑着点头。

    “儿臣也是惊叹不已。

    这计策虽然见效慢,需要两三代人的时间去熬。

    但胜在稳妥,完全不需要朝廷大动干戈,是一劳永逸的绝户计。”

    “两三代人算什么!”

    朱元璋大手一挥,

    “咱大明朝国祚绵长,有的是时间跟他们耗!

    只要这根钉子扎下去了,西南早晚是咱老朱家的!”

    朱元璋坐回龙椅上,心情大好。

    这几天压在心头的石头算是彻底挪开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标儿,这丫头立了这么大的功,咱刚才还在发愁拿什么赏她。”

    朱元璋摸了摸下巴的胡须,顿时有些头疼。

    前几天才刚刚升了官,然而这还没过去几天,又提供了这么好的想法。

    朱标接话:

    “夏大人淡泊名利,对金银赏赐似乎并不怎么看重。

    儿臣看她那个十里亭的宅子,布置得也十分简朴。”

    “简朴?”朱元璋冷哼了一声,放下茶杯,

    “她那是没把咱大明朝的这点破烂看在眼里。

    她手里随便漏出点东西,都够买下半个应天府了。”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懂得如此狠辣的阳谋,背后还有个能源源不断提供物资的海外夏家。

    这股力量用好了,是大明的福气。

    可要是用不好……

    朱元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另一边······

    农家乐。

    夏沐穿着防晒服,戴着一顶宽檐草帽,站在水库边上监工。

    水库边上一圈崭新的不锈钢护栏已经焊好,地上铺着平整的水泥露台。

    阳光一照,反射出刺眼的光。

    三天前,这地方可是出了个大洋相。

    有个叫老李的钓鱼佬,为了捞一条脱钩的大草鱼,脚下一滑,直接一头扎进水库里。

    虽然水库边上挂着救生圈,老李自己也是个游泳好手,扑腾两下就自己爬上来了。

    但还是把夏沐吓出一身冷汗。

    赚钱归赚钱,真要在农家乐搞出人命,这买卖也就干到头了。

    所以她立马停了水库的垂钓项目,找了个工程队连夜赶工,把这圈护栏和安全钓位给弄了出来。

    “夏老板,这水泥啥时候能干透啊?我这手都痒得起茧子了!”

    一个戴着遮阳帽的中年男人蹲在警戒线外头,眼巴巴的看着水面,急的直搓手。

    夏沐转头一看,乐了。

    这不就是三天前掉水里的老李嘛。

    “李哥,您这瘾也太大了。”

    夏沐走过去打趣,

    “前天刚喝了一肚子水,今天又来蹲点?”

    老李老脸一红,赶紧摆手。

    “那是个意外!那草鱼起码得有二十斤,换谁谁不迷糊?

    夏老板,你就透个底,明天能不能开钓?”

    “明天肯定不行,水泥还没干透呢。”

    夏沐指了指地上的湿痕,

    “最快也得后天。

    您先去前头餐厅吃点东西,今天农家乐杀了一头走地猪,去晚了排骨可就没了。”

    一听有杀猪菜,老李眼睛一亮,拎着马扎转身就往餐厅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看着老李的背影,夏沐摇了摇头。自从农家乐开业,这帮钓鱼佬算是把这儿当第二个家了。

    “老板。”

    赵莉莉踩着小白鞋顺着石板路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捏着个文件夹。

    “怎么了?”夏沐转过身。

    赵莉莉凑近了点,压低声音:

    “前厅来了个客,说是市里御膳居的老板,想找你谈笔大买卖。”

    “御膳居?”夏沐挑了挑眉。

    这名字她听过,市里有名的高端私房菜馆。

    人均消费上千,还得提前半个月预约。

    这种级别的老板,跑她这荒郊野外的农家乐干嘛?

    “说是看上咱们的食材了。”

    赵莉莉赶紧解释,

    “前几天这位周总跟着几个朋友来咱们这儿吃了一顿,回去就惦记上了。

    今天特意带了名片过来,指名道姓要见你。”

    夏沐心里有数了。

    明朝青龙山出产的那些走地鸡和土猪肉,吃的全是杂粮和野草,喝的都是山泉水。

    那肉质和口感,现代这些吃饲料长大的速生品种根本没法比。

    懂行的人一吃就能吃出门道。

    “人在哪?”夏沐摘下草帽扇了扇风。

    “包厢里喝茶呢。”

    “行,我去会会他。”

    夏沐跟着赵莉莉来到包厢。

    推开门,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茶海前品茶,男人戴着金丝眼镜。

    看到夏沐进来,男人立刻站起身,满脸堆笑的迎上来。

    “哎呀,这位就是夏老板吧?

    真是年轻有为啊!我是御膳居的周海。”

    周总热情的递上一张烫金名片。

    夏沐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拉开椅子坐下。

    “周总客气了。听莉莉说,您找我有合作?”

    夏沐开门见山,懒得绕弯子。

    周海顺势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态度很诚恳。

    “夏老板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前几天我在您这儿尝了一道白切土鸡,还有那道红烧肉。

    说实话,我在餐饮界混了二十多年,这么好的肉质,确实是很罕见。”

    周海竖起大拇指。

    “现在的市场,不管包装得多好,骨子里都是科技与狠活。

    但您这的食材,是真东西。”

    夏沐笑了笑,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我想跟夏老板签个独家供货协议。”

    周海身子往前倾了倾,抛出底牌,

    “您农家乐的土鸡和土猪,在不影响你们农家乐的前提下,我全包了!

    价格方面好商量,我按市场最高价上浮三成收购。

    而且现款现结,绝不拖欠。”

    这条件,换做一般的农家乐老板,估计早就乐得找不着北了。

    但夏沐脑子清醒得很。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脑子里快速盘算起来。

    明朝青龙山的养殖规模才刚起步,林大田带着庄户们新搭的棚子还没用上,猪崽和鸡苗也都没长成。

    目前的产量,光是供应自家的夏家饭店和农家乐就已经很紧张了,根本挤不出多余的货给别人。

    更要命的是,这些食材的来源根本经不起查。

    现代社会对食品安全的管控很严格。

    大批量向外部餐饮企业供货,必须要有完整的检验检疫证明、产地溯源报告、屠宰合格证。

    她那些鸡和猪全是跨越时空从大明朝弄过来的,上哪去搞这些现代的证明?

    在自家饭店和农家乐卖,还能用“自家散养、小规模自产自销”当借口糊弄过去。

    真要签了供货合同,大批量流入市场,一旦被有关部门盯上,要她提供全套进货手续。

    那她就只能去局子里喝茶了。

    钱是个好东西,但得有命花才行。

    夏沐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歉意的笑。

    “周总,实在抱歉。您开的条件确实很诱人,但这买卖,我接不了。”

    周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夏老板,是对价格不满意?

    咱们还可以再商量,上浮五成也行!”

    周海的语气有些急切。

    他是真看上了这批食材,有了这些硬货,御膳居的招牌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真不是钱的问题。”夏沐摆摆手,

    “周总既然是内行,就该知道,这种纯散养的土货,长膘慢,周期长。

    我承包的那片山头就那么大,现在的产量,勉强够我这农家乐和市里的饭店自产自销。”

    夏沐顿了顿,语气诚恳。

    “真要敞开口子给您供货,我这儿的客人都得饿肚子了。”

    夏沐把“产量不足”的借口抛了出来,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