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祸不及家人

    宫田信玄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满是担忧。

    “但这可是一条不归路啊,若是成功还好,若是失败的话......”

    石原家主瞪了他一眼,“我们难道还有别的路吗?除非你愿意向赵无极低头。”

    宫田信玄咬了咬牙,抬起满是血丝的双眼,“你说的么错,继续忍,就是等死,不如狠狠干一场。”

    佐木家主用力一拍大腿,“干了!老子宁愿战死,也不想给那个赵无极跪一辈子!”

    众人纷纷点头,热血上头,仿佛已经看见赵无极人头落地、自己重振门楣的美好画面。

    他们不知道的是,宅院外巷子尽头,一个卖炭的老头正慢吞吞往牛车上装柴。

    等夜深人散,这老头转过街角,钻进暗巷后,腰背一下挺直,抬手摘掉帽子,露出一张精悍的脸。

    这是赵无极安插的暗探。

    他回头看了眼宅院方向,咧嘴一笑,转身朝着摄政王府跑去。

    赵无极收到消息时,正在练刀。

    庭院空阔,雪还没融干净。

    他赤着上身,手中长刀翻飞,刀光卷着寒风,把四周空气都切得嗡嗡作响。

    半尺厚的木桩被他一刀削断,断口整齐。

    暗探跪在一旁,将事情禀报完后便低着头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赵无极收刀,接过帕子擦手,才淡淡问道:“就这些消息吗?”

    暗探急忙就汇报:“那些家主已定下日子,他们计划先夺北门,再联合宫中旧部,逼摄政王您交权。”

    赵无极听完,笑了。

    “逼我交权?”

    “这帮人脑子里装的什么,浆糊吗?”

    大谋主在旁低头道:“按殿下吩咐,皇都内外已设三层埋伏。”

    “反贼一旦动手,城门立刻封死。那几家暗中豢养的武士,也已被我们渗透不少。”

    赵无极点头,“不错,大谋主你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

    他披上外袍,边往屋里走边说道:“这次动静弄大些,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跟我赵无极作对的下场。”

    走到门前,他忽然停了一下。

    “对了,那几个带头的家主,活捉几个。”

    大谋主有些意外:“殿下还想审问一番?”

    赵无极笑得很温和。

    “不是。”

    “我只是想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的族人是怎么死的。”

    大谋主沉默片刻,心里只剩一句感慨:还是殿下够狠啊,这是要杀人诛心。

    ... ...

    到了那些家主行动的那一天,皇都的风很大。

    北门附近几道黑影迅速穿过街巷,贴着墙根前行。

    宫田信玄身披甲胄,手握武士刀,脸上的皱纹在夜色里都透着一股拼命的味道。

    他身后跟着数百武士,更远处,还有埋伏起来接应的人马。

    只要城门一开,外头大部队便冲进来,他们就能一鼓作气拿下皇都。

    宫田信玄低声朝着亲信问道:“里面的人准备好了没有?”

    亲信立刻回道:“已打点妥当,守北门的是我们的人,时辰一到,便会放我们进去。”

    宫田信玄点点头,眼里光都亮了。

    “赵无极,今晚便是你的死期。”

    这句狠话说得相当有气势,唯一的遗憾是他们的一切行动早就被赵无极了如指掌。

    下一刻,北门城楼上忽然亮起大片火光。

    紧接着,弓弦绷紧的声音齐齐传来。

    宫田信玄猛地抬头,脸色刷地白了。

    城头上,一道身影缓缓走到火把下。

    黑色大氅,冷冷俯视,不是赵无极还能是谁。

    宫田信玄脑子嗡的一声,半身血都凉了。

    “不可能……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无极站在高处,夜风卷起衣摆,神情淡漠得像在看一群蝼蚁。

    “本王若不在这,怎么等你们自己爬进网里来?”

    说完,他一抬手。

    下一刻,箭雨如蝗,夜空瞬间被尖啸撕裂。

    冲在最前面的武士几乎来不及反应,便被钉倒一片。

    有人捂着脖子倒下,有人踉跄几步才扑通栽地,鲜血从甲缝里狂涌而出,把雪地染得一块红一块黑。

    宫田信玄撕着嗓子大吼:“举盾!快举盾!”

    可已经迟了。

    巷口另一侧,赵无极埋伏的武士也同时杀出,长刀出鞘,寒光连成一片。

    这根本不是什么势均力敌的厮杀,这是收割。

    东街方向,佐木家的人正准备放火,火折子刚拿出来,屋顶上便跳下数十名黑衣弓手。几轮箭过后,地上躺的比站的还整齐。

    石原家主更倒霉。

    他本想从宫外水渠摸进宫墙,结果前脚进水道,后脚闸门就落了下来,冰冷河水轰然灌入,冲得人仰马翻。

    还没等他们从水里爬稳,头顶又泼下火油。

    随后,一支火把落下。

    轰!

    整条水道像被点燃的地狱。

    石原家主在火光和黑烟里骂得中气十足。

    “赵无极你个畜生!有种跟我正面打一场!”

    可惜赵无极没这个习惯。

    城头上,赵无极安静看着这一切,神情平淡得像在欣赏一场不太上档次的好戏。

    过了一会,大谋主走过来低声禀报:“北门已定,其余两处也都收网了。”

    赵无极点头。

    “别让他们死得太快。”

    “是。”

    不多时,宫田信玄被拖上城头,双臂反剪,膝盖一软,重重砸在地上。

    可他仍梗着脖子,眼里的恨意几乎能把人撕碎。

    “赵无极!你不得好死!”

    赵无极俯视着他,“本王死不死,不劳你操心。”

    他微微弯腰,“本王倒很好奇,你哪来的勇气造反?”

    宫田信玄咬牙切齿,“瀛洲不是你这种人能染指的地方!你不是天照大神的子民,你不配统治瀛洲!”

    赵无极听完,轻轻地鼓了鼓掌。

    “有骨气,希望你等会还能有这样的气势。”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

    “来,把他家眷带上来。”

    宫田信玄脸色骤变:“你想做什么!”

    赵无极不答,只是淡漠地站在那里。

    很快,一群被捆住手脚的人被押了上来。

    老人、妇人、少年、孩子,一个不少,全是宫田家的族人。

    宫田信玄眼睛一下就红了,狰狞的脸上青筋暴起。

    “赵无极!祸不及家人!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赵无极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到现在还这么天真?”

    “在你决定反抗的那一刻起,你家人的命就不是你说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