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 燕王府方定僧相面

    第一一四三回 燕王府方定僧相面

    活吊客王伯超在老王妃面前的一番谎言,让秦胜珠彻底相信了。不但相信了,而且对这王伯超刮目相看:这是我老头子、我儿子看中的人呐,看来错不了啊。人家杀出重围了,多英勇啊!我老头子、我儿子跑哪儿去了呀?难道他们真地出意外了不成啊?哎呀……老太太现在心乱如麻呀,吩咐道:“好生招待王将军,不要亏待他。好好休息去吧。快!撒出人去,四下打探王驾千岁和公然的消息。一旦有消息,立刻来报!”

    史大奈赶紧把王伯超带下去了,待若上宾呐。王妃吩咐过,史大奈也相信了,也觉得王伯超这人确实是个英雄,能突围出来,那就不易呀。你看我家千岁和公然,那胯下马、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万夫不敌之勇,到现在没出来。看来王伯超是个能耐人呐。行武之人,最佩服的就是英雄了,谁武艺高、谁勇敢无比,大家都佩服他。所以,无论是史大奈,还是毛公遂、李公旦,大家都对王伯超非常佩服敬仰,都把王伯超当英雄了,好吃好喝好招待。

    王伯超也表现出一种非常谦逊的态度,跟大家说话都非常客气。你要知道,王伯超的职位也不低呀,人家能够如此谦逊,那人敬人高,自尊自贵呀。所以,大家对王伯超也非常客气,也非常尊敬。这是王伯超的一个假象。

    那再说秦胜珠老王妃,本来天天心惊肉跳,听完王伯超这一番话,那更是失魂落魄了。赶紧让自己儿媳庄金锭陪着,到燕王府佛堂去烧香祈愿。

    咱前文书也说过,这位老王妃特别信这个,信佛呀、神呀、鬼呀、怪呀的,也信烧香请愿,也信梦象占卜……不然的话,后来两次说自己做梦了怎么怎么的,用此来蒙骗燕王罗艺,那是屡屡奏效啊。为什么能奏效啊?因为燕王罗艺了解自己这位王妃,她就这么一个人,特别信这些。所以,在燕王府,专门给老王妃盖了一间佛堂。老王妃最近没少在这佛堂里过夜。怎么呢?回到自己屋里都睡不着,在这里天天祈祷。今天听完了,更加要祈祷了:“佛爷呀,您既然给我儿托梦,救助于他。请佛爷您就保佑王爷、保佑我儿,能够早日平安归来呀!您要是能够保佑了,我许下这个愿,我许下那个愿……”说:“许下什么愿?”都是大愿呐——到哪儿,我给您盖庙;到哪儿,我给您塑金身……反正是许呗,好像许下大愿,这心里就舒坦了、就平稳了、就有寄托了。要么有些信仰其实也是人心中没有寄托的一个表现——好歹我信个这个东西,那……那那我的心就不空落落的吧。但即便如此,人到这个时候了,也是疑神疑鬼呀。这一晚上,老王妃也没睡着觉。

    到了第二天,早饭也不愿意吃了。老王妃又是一头扎进佛堂之中,又在那里开始祈求佛祖菩萨保佑了,一直祈求念经,就念了半晌午。

    正在念着呢,突然间听到外头远远地有人口称佛号:“阿弥陀佛——十方善男,诸洲善女,嘉福大寺,潭柘古刹,进香许愿,佛祖灵验呐——”“哗楞楞楞……哗楞楞楞……!”“阿弥陀佛!十方善男,诸洲善女,嘉福大寺,潭柘古刹,进香许愿,佛祖灵验呐——” “哗楞楞楞……哗楞楞楞……!”这声音虽然遥远,但是底气十足,再加上有震锡之声……

    秦胜珠正跪倒在佛前默诵经文,她整个身心是空下来的,耳朵特别好使,一听,嗯?别的没听太清楚,但“阿弥陀佛”是听清楚了,那念佛的必然是和尚啊。隐隐约约地又听里面什么“嘉福,潭柘古刹……”哎呦!一听这几个字儿,王妃心中一动啊:这……这几个字儿好熟悉呀,哎,我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呀?王妃又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声音一点没走远,原来在什么地方出来的,现在还在那个地方,“嘉福大寺,潭柘古刹,进香许愿,佛祖灵验……”呦!连听了几遍,终于听清楚了。

    “嘉福大寺,潭柘古刹……”哎呦,老王妃把眼睛瞪开了,赶紧让小丫鬟扶着自己站起身来,来到佛堂外边,再听了一听,觉得听得不太真切,又顺着声音方向,继续往那追呀,追来追去,追去追来……就追到了王府的后门。

    因为佛堂离后门比较近,这时听清楚了。外面:“阿弥陀佛!十方善男,诸洲善女,嘉福大寺,潭柘古刹,进香许愿,佛祖灵验喽——”“哗楞楞楞……哗楞楞楞……”

    哎呀!“嘉福大寺,潭柘古刹”,这就说的是嘉福寺,也就是潭柘寺啊!我说怎么那么熟悉呀?昨天王伯超不是说我儿罗成梦到那个相助的佛爷。不就是说他来自于潭柘寺吗?哎呀,看来我呀,在这佛堂之中诵经念佛灵验了,潭柘寺的和尚来我这府后劝善,难道说这是佛祖显灵,要指给我一条明路吗?“我说玉儿!”

    “在!王妃。”玉儿是老王妃一个贴身丫鬟。

    “去!到外面看看,那是谁在外面颂佛号,在那里叫什么呢?打探清楚了,回报于我。”

    “是!”玉儿赶紧让人打开后门,她走出去了。时间不大,玉儿又回来了,“启禀老王妃,外面是一个和尚。我问他,他说他是嘉福寺的和尚,法号叫做方定,是来涿郡劝善来的。”

    什么是“劝善”呢?其实是为人家嘉福寺来打广告来了。您听说的呀:“嘉福大寺,潭柘古刹,进香许愿,佛祖灵验”,就说:都到我们那去许愿去吧,都到我们那去进香去吧。我们潭柘寺、嘉福寺,佛祖最灵验。这不做广告来了吗?拉客人来了。

    “哦……原来如此啊。把那位师傅给我请来,就在后花园望月亭,我有话问他。”

    “哎!”玉儿又出去了。

    秦胜珠老王妃在其他人陪同下就来到了王府后花园,这里有一座凉亭,叫做望月亭。她就坐在望月亭中。现在夏天呢,正好这个地方可乘凉。

    时间不大,就见玉儿带着一个和尚由打外面走进后花园。玉儿紧走两步,来到王妃近前,赶紧施一礼,“王妃,僧人我已请到。”

    哦?老王妃抬眼一看,来的这位僧人呐,哎呦,好相貌啊:四十上下的年纪,面如冠玉,两道剑眉,一对虎目,鼻直口阔,三缕黑墨髯,飘洒胸前。头上戴着月白缎的僧帽,身穿着月白缎的僧衣,浑身上下通白呀。老王妃就爱白的,怎么呢?自己老公、自己儿子穿一辈子白的了。一看这和尚,哎呦,这要不是和尚,这要是留起头发来啊,那、那真跟我儿子差不多少啊,好相貌啊!项戴素珠,右手拿着一杆锡杖,银顶九连环,一把银色的锡杖,往下一震,“哗楞楞楞……哗楞楞楞……”那环儿互相那么一打,“哗楞楞”作响,这就跟那报君知的效用差不多少了。

    和尚来到老王妃近前,赶紧单掌行礼:“阿弥陀佛!小僧见过王妃。”

    老王妃一看,人家这说话声音洪亮,谈吐举止都不俗。老王妃本来就信佛,本来就敬僧好佛,再看这么干净漂亮的一个和尚,能不高兴吗?带人缘儿啊!赶紧也双掌合十,“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老身也还礼啦。这位师傅请坐吧。”

    “哎,阿弥陀佛,王妃在此,哪有小僧的座位?”

    “哎,不必客套,有座便坐。”

    “多谢王妃。阿弥陀佛!”还不忘念佛号,就在王妃面前坐下了。

    这亭子当中有一张石桌子,四个石凳子,王妃坐在正位,让这和尚就坐在了客席。和尚坐下之后,又连声道谢,“阿弥陀佛!多谢王妃赐座呀。”

    “这位师傅,你上下怎么称呼啊?”

    “小僧法号方定。”

    “哦,原来是方定法师。”

    “不敢不敢。”

    “你出家在哪座寺院呢?”

    “回王妃的话,小僧出家在涿郡西嘉福寺。”

    “哦,原来是嘉福寺的高僧啊。”

    对于秦胜珠老王妃这么一个宠信佛教之人,那对涿郡周边的寺院了若指掌啊,尤其那些名寺古刹更是清楚。一提嘉福寺,她知道,那是在涿郡之西的一座寺院,在涿郡这一带比较有名。有名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座寺院的规模,说规模大,不是,这座寺院规模并不大,甚至说规模还挺小的。有名的原因是因为这座寺院是涿郡最早的一座寺院。

    这座嘉福寺始建于西晋愍帝建兴四年,就是公元316年,是佛教传入涿郡这个地区修建最早的一座寺院。始创的时候,规模也不大,起名嘉福寺。由于当时佛教在中国民间还没能够广泛传开,还没能够被民间所广泛接受,所以,发展比较缓慢。那么后来,到南北朝的时候,又出现了北魏和北周两次灭佛。所以,嘉福寺自打建成之后,一直没有太大发展,一直是规模不大的那么一座小庙。所以,对这涿郡老百姓来说,你要向他提什么嘉福寺,这些老百姓未必知道啊。“什么叫嘉福寺?不知道。”但是,你要提嘉福寺的另外一个名字,老百姓都知道。哪个名字呀?“潭柘寺”!现在您到北京来,老北京老传那么一句话:“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哎,就是这座潭柘寺。

    那为什么叫“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呢?因为北京地区有“北京”这个名称最早在明朝永乐年间。永乐皇帝,原来是燕王,叫朱棣。明朝灭掉元朝,元朝的首都是大都,大都就是现在的北京这一块儿。那么灭掉元朝,燕王朱棣镇守在这个地方,大将徐达就把大都改名为北平。但是,燕王朱棣靖难夺取了皇位,他就成为了永乐皇帝。然后,把国都由打南京就搬到了北平。在这大都城址上重新建造了都城,把都城往南稍微移点儿,就把这个都城定名为北京了。您想想,潭柘寺初建于西晋,北京城是明朝修的,所以,这才落一个“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不过,这潭柘寺是民间对这个寺院的俗称,人家本身本名叫做嘉福寺。那为什么老百姓叫他潭柘寺呢?因为这座寺院后头有一座龙潭,山上有柘树,所以老百姓就以那个地名给它取个名字了——潭柘寺。老百姓不管那一套,什么名字容易记,老百姓就会记什么名字,就会传什么名字,甭管你自己称什么嘉福寺。老百姓记不住——我们就知道潭柘寺。当然,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地,这嘉福寺的和尚一看,都叫我们“潭柘寺“,那干嘛违老百姓的意呢,对不对?为了我们更出名,我们也不叫什么嘉福寺了,干脆就叫潭柘寺了。所以,到现在,叫潭柘寺了。但是在当时,他们寺院还叫嘉福寺,老百姓知道的叫潭柘寺。这样一来,嘉福寺的和尚们往外一宣传:我们嘉福寺也叫潭柘寺,俩名一起宣传,这才有这位方定大师在那儿喊什么“嘉福大寺,潭柘古刹”,原因就在这儿呢。

    秦胜珠对这潭柘寺能不了解吗?那是一座古刹呀。“方定法师啊,我问你,你刚才在外面念诵的是什么呀?”

    “回王妃的话,那是小僧在此劝善呐。也是,想让咱们涿郡善男信女都去嘉福寺,在那儿敬香礼佛。我们嘉福寺的佛祖菩萨非常灵验,只要到嘉福寺敬……哎?哎呀!阿弥陀佛——”您看,这位说着说着,突然间,面色更改,好像这位刚才没有仔细看老王妃似的。现在,仔细一看老王妃,这脸色都变了啊。

    王妃被他看得发毛了,“这……方定师傅,你……你这是何意?何故如此惊讶呢?”

    “阿弥陀佛,哎呀……王妃呀,请恕小僧不敬,小僧才敢直言相告啊。”

    老王妃一看这位变颜变色,她的心也提到嗓子眼儿了,“师傅不必担心,老身不会责怪于您的,你有什么话,只管讲来。”

    “王妃莫要怪罪小僧。”

    “不会怪罪的。”

    “王妃呀,小僧自幼跟我家方丈学得相面之术,我刚才一看王妃的面色——哎呀,王妃,恕小僧直言,您当前有一步灾厄呀!”

    “啊?!”本来秦胜珠这两天就没底,听这位方定一说,老王妃更是差一点儿把这心由打嗓子眼给吐出来了。“哎,大师,此言怎讲?”

    “王妃,我看您印堂发暗,二眉发晦,左眉为夫,右眉为子,二眉都晦,恐怕……恐怕此危厄会应验在王爷和爵爷身上啊!”

    那谁都知道啊,老王妃的丈夫肯定是燕王罗艺呀,儿子是燕山公罗成啊!

    “啊!”这一句话说得老王妃脸都发绿了,嘴唇微微发抖。

    还没等她发言相问呢,方定又说了:“王妃呀,您千万不要让老王爷和爵爷在最近离开涿郡呐。如若不离开涿郡,此危厄还能避开;离开涿郡,那就不好解救了。千万千万呐!”

    “哎呀,师傅啊,实不相瞒,王爷、爵爷,现在都已然离开涿郡了!”

    “啊?!”方定一听,“哎呀,阿弥陀佛!真是在劫难逃啊!”

    “啊?!”老王妃差一点儿没半身不遂,“呲楞”一下子,她站起来了,浑身颤抖啊,“师傅,师傅,您给我算一算,王爷和我那孩儿,他们……他们现在生死如何?”

    “呃,王妃,王妃,您先坐下,不要着急,让贫僧好好地给您相相面。”

    “哎,哎……”秦老王妃只能再次坐下。

    这位方定左看看、右瞅瞅,瞅了半天,“阿弥陀佛!王妃啊,老王爷和爵爷现在还在人世。”

    “哎呀,还活着?!”

    “不过呀,处境十分危险呐。哎呀……这非人力可以救之啊!”

    “啊?他们在哪儿?”

    “在哪儿不知道啊,非人可知也。不过,王妃,您这一向敬佛礼佛,在佛前已然积下功果,只要您愿随小僧到那潭柘寺灵验佛祖面前敬心祈祷,必能得到佛祖保佑,而使王爷、爵爷双双脱离危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