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1章 见燕王窦建德赔礼

    第一一六一回 见燕王窦建德赔礼

    夏明王窦建德赶到了涿郡城,这是刘黑闼万万没想到的,赶紧过来拜见主公,跪倒在地,一个劲儿地磕头,“臣刘黑闼拜见主公!”

    “嗯。”窦建德斜着眼睛往下看了看,“刘黑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呃……呃……启禀主公,是……是是是这么回事。潭柘寺住持叫飞钹僧啊,跟臣有交往。但飞钹僧跟涿郡城的罗艺、罗成有仇恨呐,他的姐姐就死在罗成他们手下呀,所以恨之入骨。结果呢,他就派一个和尚到涿郡城把老王妃秦胜珠骗出涿郡城,骗到了他的潭柘寺给软禁起来了。正好这个时候来了一个隋朝的将领,叫做活吊客王伯超,这位是从东岭关来的,他们打败仗了。王伯超惧怕大隋朝廷问他的败军之罪,所以,他打算投奔北国。路经涿郡,想起来跟这罗成、罗艺父子也有天仇地恨。王伯超跟飞钹僧与罗艺父子都有仇恨,两个人就联合起来了。王伯超带着他手下的军队就冒充由打涿郡败回来的军队,打入了涿郡城。涿郡城还以为他们也是大隋朝的军队呢,没对他设防啊。然后,他在里头就下家伙了,跟飞钹僧、潭柘寺里应外合就打开了涿郡城。呃……然后,我就进来了……”

    “嗯?”窦建德说:“你说了半天,又是飞钹僧,又是王伯超,好像是他们俩人里应外合似的。怎么这里又出了你了呢?你怎么进涿郡城了呢?”

    “呃……陛下,是这么回事。这不是……这……这……王伯超他也没有心要取这涿郡城,飞钹僧也没有心要涿郡城,他们呢,只是对老罗家有仇恨。那么这涿郡城给谁呢?毕竟夺下来了呢。飞钹僧与臣下我有旧,所以呢,飞钹僧就找到我,就问我说:‘你想要涿郡城吗?’我……我说:‘这……哎呀,我家夏王说了,不能打涿郡……’飞钹僧说:‘打涿郡跟你没关系,我打下来,我送给你,你要不要?’臣一想,这送的涿郡城,不是打下的涿郡城啊。故此呢,臣就答应了。他们俩为了报仇,我呢,就算捡个便宜。带兵这才进驻涿郡城啊。就没想到啊,涿郡的瓦口关守将秦用率兵要来夺涿郡城。呃,臣也是脑袋一热,这涿郡城,怎么说,那臣在这里住了一两天了,哪能再还给他呀?于是我们双方啊,这在此对峙……”

    “您说的是真的?”

    “呃,句句实言。”

    “那飞钹僧、王伯超呢?”

    “这……这这……他……他他两位刚才呀……呃,跟对方打仗,没有打过人家,被人家打伤了,到后面养伤去了……”

    “把他俩给我找到!”

    “是,是是是……快!快去找飞钹僧,快去找王伯超!”

    “是!”

    把手下人打发出去了。其实啊,暗中使眼色:那意思见不着飞钹僧、王伯超更好。见着飞钹僧、王伯超了,你们也别抓来,你们就让他们赶紧跑,离开这是非之地。我把这罪名往他俩脑袋上一扣,也就行了,他俩别再露面了。

    那派出去的是刘黑闼的心腹啊,能不知道吗?出去转一圈,当然找不到飞钹僧、王伯超了,俩人都走了呀。

    “哼!”窦建德用手点指刘黑闼,“刘黑闼呀,你好大胆子!先退在一旁,一会儿再处理你!”

    “呃,是,是……”刘黑闼吓得战战兢兢地站起来,退到一旁。

    窦建德带马往前去,就来到了两军对垒之地。到这里把马带住,仪仗队往旁边一闪。窦建德往对面一看,哎呦,旌旗招展,号带飘扬,挑着“秦”字,挑着“燕”字,挑着“罗”字,还有其他的一些字号。那当然,都是人家涿郡的旗号。一看,在大纛旗下有两匹马、两个人,这两个人一个中年人、一个年轻人,一个金脸、一个白脸。

    啊——窦建德点点头,甭问,这位金面将军就是秦琼秦叔宝了。想到这里,窦建德往前催马来到了两军正中,然后冲着秦琼一拱手,“敢问对面这位将军可是大魏国瓦岗军天下督招讨兵马大元帅——秦元帅吗?”

    秦琼往对面一看,哎呦!来的这人气宇不凡呐,后面有人给挑着云罗伞盖呢,还有人挑着大旗,上面写着“窦”字。再看身后又有窦线娘跟着。

    窦线娘冲秦琼眼往下一点,那意思:这是我爹,事情办妥了。

    秦琼这个心放下一半呐,赶紧往前提呼雷豹,和窦建德马打对头,也赶紧地抱腕当胸,“不才正是秦琼。敢问您可是夏明王窦王爷吗?”

    “哎呀,”窦建德一摆手,“什么王爷不王爷呀,在下正是窦建德。”

    “哎呦!原来是夏王!失敬!失敬!”

    “哎呀,秦王兄啊——”得喊一声“王兄”,那秦琼威望多高啊。“秦王兄啊,窦某久闻秦王兄大名,如雷贯耳,只可惜以往一直无缘相见呐。今日得见,真乃三生有幸!”

    “哎呀,夏明王过誉了,秦某也是久慕夏明王大德,今日得以相见,足慰平生啊。”

    “哎呦,哪里,哪里……”

    这两人还挺客气。

    寒暄两句之后,窦建德就问:“秦将军哪,这涿郡的事儿嘛,本王也是刚刚知道啊。我觉得呀,这里头一定是有一些误会啊。本王曾在燕山公面前发过誓言,我绝对不会攻打涿郡城。可没想到,本王治军不严呐,让手下之人进入涿郡城,酿成大祸。唉,本王惭愧!惭愧也!”

    窦建德之人,正人君子,有什么话说什么话,我错了就是我错了。在秦琼面前,当众一说——涿郡这边的将领,你看我、我看你,都松了半口气呀。

    那正在这时候,后面有人来报,说:“燕王、燕山公到!”

    啊?秦琼也一愣啊,我姑父、我表弟怎么来了?不是让他们在千佛洞养伤吗?这怎么回事?秦琼赶紧地扭项回身一看——

    这边人往左右一分,由打东边城门进来几匹马呀。大家一看,正是罗艺、罗成和罗松啊,爷仨这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罗艺,一看是满脸的病容啊。罗艺受伤最重,罗成、罗松还好点儿,有精神了。但是,面部发灰。老罗家都是面赛银盆呐,那多漂亮,那多白净啊。但现在脸面发灰呀,这里面还有毒气呢。后面还有两匹马,马鞍鞒上坐着一个和尚、一个俗家,正是静琬大师,另外一个药王孙思邈,这得跟着呀。

    说:“他们爷仨不在千佛洞养病,怎么跑这来了?”养不了病了,闹心呢。这人就这样啊,得了病了,中了毒了,实在跑不动了——没办法,卧床不起吧。这毒一旦解了,罗成、罗艺就忍不住了,在那千佛洞,唉声叹气,来回直溜达。那罗成啊,毕竟没受太大伤啊。

    最后罗艺、罗成一商量:“不行啊,我们得去涿郡看看呀。”

    静琬也劝,孙思邈也劝:“你们现在毒气没有完全解。我都说了,最好将养几个月,不要动气,不要劳累……”

    “不行,不行!您不知道啊,孙先生,涿郡那边肯定有危险了。您说我们作为涿郡之主,我们不到,涿郡内部群龙无首啊。有可能我俩到了涿郡,这形势就平定了。即便涿郡被人给诈开,给拿下来了,有我们父子到那去,军民也会向着我们的,我们也能复夺涿郡呐。让我们在这千佛洞再待着,得憋死我们呢。我们得去,哪怕死,我也得去!”老罗家人都挺倔呀,认准了理儿,谁也拉不回来呀。

    罗松最后也表示同意:“父亲,既然您去,我也保着您去。”

    “好,咱爷仨一起去!”

    孙思邈叹了口气:“你说,这怎么办呢?这世上之人怎么都不听医生的话呀?好一点就不是你们了。”哎呀,劝不住。跟静琬一商议……

    静琬说:“这样,我带着我手下一些门人弟子,都会武术,大家一起保着老王爷您、保着燕山公前往涿郡。孙先生呢,你也辛苦辛苦,劳累劳累,您也跟着走一趟。一路之上做个保健医吧。万一他们仨毒气再犯,有您在,我心里也放心呐。咱们陪着到涿郡。但老王爷、燕山公,咱丑话说前头,到了涿郡,万一有危险,到那个时候你们可不许打,你们可不许动气呀。动了气,就是大罗神仙也难以医治啊。”

    罗艺说:“您放心吧,我现在也动弹不了啊,我受伤太重了。我这俩儿子也自有分寸。”

    “那行吧,走吧。”

    就这么着,孙思邈、静琬法师带着一些和尚,骑上马,保着爷仨就来到了涿郡城。正好遇到涿郡郊外一些守军,陆陆续续往涿郡城赶。

    有守军一看,“哎呦!这不老王爷吗?王爷!王爷千岁!”这些人全过来了。

    罗艺一看,“涿郡城怎么样?”

    “涿郡城啊,被那恶贼刘黑闼给诈开了。但是现在,瓦口关秦将军以及魏国的秦元帅带着兵马已经打开东门呐,由打这面杀进城中了。可能现在跟这刘黑闼军队进行巷战呢。”

    “哦,哦,赶紧驰援!”

    爷仨也不顾身上有毒了,抖擞精神,带着这些人才来到东门。

    东门守兵早就是原来涿郡城的兵了。一瞅老王爷,赶快让开道路,就把罗家父子让进城中。

    秦琼赶紧过来相迎,“姑父,您的伤势如何?”

    “不碍事,不碍事,叔宝啊,现在战况如何?”

    “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秦琼简单扼要地把刚才发生的事给罗成、罗艺述说一遍,然后用手一指,“看见没?现在夏王窦建德已然到了。看这意思,这窦建德想息事宁人。他刚才当众已然向我道歉了,说实在不好意思,闯进咱们涿郡城,跟他没关系,是他手下刘黑闼私自的行为呀。呃,姑父、表弟,我是这么想的,甭管这件事情窦建德知道与否,既然他现在不想打了,我的意思呀,好声好语跟他相谈,劝他撤兵,把涿郡再给还回来。这样一来,不费刀兵,不再有人牺牲了,能够拿下涿郡。至于这场战斗,咱们自己死多少,损失多少,也就此作罢。这样化干戈为玉帛。咱们呢,看大的,舍小的。不知道姑父、表弟意下如何呀?”

    “这……”要依着罗成的意思:那不行!他敢打我涿郡城,我跟他没完!

    但是,燕王罗艺那是个老政治家呀,一听秦琼的话,知道秦琼是为自己考虑。现在人家已然进城了,连那窦建德带兵都进来了,如果再继续打下去,那真是玉石俱焚呐。那指不定自己这边还得牺牲多少兵将啊,不能再流血了,现在这个情况对自己不太利呀。只要是人家能撤出去,不再打了。之前死的那些人,牺牲那些将士,都可以既往不咎啊。像这些人,我自己好生抚恤,也就是了,不要把这事情太扩大化了。所以,燕王罗艺冲罗成一摆手,“公然呐,听你表哥的。叔宝啊,我赋予你全权,你代表我跟窦建德相谈也就是了,怎么讲都行。”

    “姑父,虽然我可以帮你谈。但是,您作为涿郡之主,您是不是应该跟窦建德见个面啊?”

    “好!我去见见他。”

    “姑父请!”

    “请。”

    就这样,燕王罗艺、燕山公罗成连带罗松被秦琼带着,也来到了两军阵前。

    窦建德一看,哎呦!赶紧连连拱手,认识罗成啊,“燕山公,多年不见,一向可好啊?”

    罗成哼了一声,“托福!托福!承蒙夏明王所赐,我呀,差一点没命归西呀!”

    “呃……”窦建德苦笑一声,也并没有以此为意。又看看罗成身旁,“呃,这位——”

    秦叔宝给介绍,“这,就是我的姑父,涿郡城的城主——燕王罗千岁!”

    “哎呦!”窦建德一听,赶紧甩镫离鞍下了马了,往前紧走几步,来到燕王罗艺马头前,深揖一躬,“燕王,得罪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呀。谁都没想到,窦建德居然过来给燕王罗艺赔了一礼,一躬到地。那下一个礼节就是磕头了。人家现在也是一方反王啊,不比你燕王小,能够给你燕王行此大礼,够份儿!

    “呃,”燕王罗艺当时也是一惊,赶紧在马上一探身,“呃,夏王,不必多礼。夏王啊,您请平身呐。本王我身受重伤,又加上有毒,现在行动不方便,不便下马扶你呀。”

    秦叔宝这边甩镫离鞍下了马了,过来双手相搀,把窦建德扶起来了,“夏王,万万不可如此,快快起来呀。”

    夏明王窦建德这才直起身来,拍了拍秦叔宝扶自己的手,“唉!燕王千岁,罗爵爷,本王惭愧,惭愧呀!我在罗爵爷面前发过誓,不会对涿郡用兵。我窦建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从来不说无信之言。可惜呀,我手下大将刘黑闼,他居然瞒着本王,背着我不知道,发兵攻打涿郡。这是本王实在没有想到的事情啊,以至于让本王名义受损,失信于天下,又导致双方将士无辜而死。这刘黑闼实在可恶啊!本王知道啊,就这样向燕王、燕山公赔礼,唉,无足轻重啊。来人呐!”

    “有!”有员金瓜武士过来了,“陛下!”

    “把那刘黑闼给我拉下去,斩!让他不服从国法王令!”

    “是!”

    好家伙,这刀斧手闯到刘黑闼身边,把刘黑闼的胳膊往后这么一拧,按着就往下走啊。

    刘黑闼一看,怎么呢?难道说,我……我我还真得掉脑袋吗?“哎呀,夏王!夏王饶命!夏王饶命啊!属下我也是一时糊涂,着了飞钹僧、王伯超的迷药了,这才鬼使神差来到涿郡呐。陛下呀,我这也是为您的疆土着想啊!我没有坏心的,请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拖下去,杀!”

    “且慢!”

    秦琼赶紧地把手一张,阻止住了往下拖这刘黑闼,抱拳当胸,“哎,夏王千岁呀,千万不可如此啊。您刚才不是说了吗?这只不过是一场误会啊。既然是场误会,就不要太过于较真儿了。我想刘将军,那也是听了别人的蛊惑,这才带兵进入涿郡城的。他也是对夏王您的一片忠心好意啊。所以,秦某恳请夏王饶刘将军一条性命吧。”

    “呃,秦元帅,不是本王不给您这个面子呀。实在是刘黑闼违反了我夏国的军法呀,不得不如此。来啊,推下去,杀!”

    “且慢!”

    这时,罗艺也把手一张。罗艺现在明白秦琼为什么这么做。怎么?既然是误会,你让人家杀了人家大将,这仇可就结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呀。人家杀自己的大将,只不过做个样子给燕王看,给大家看,这叫做会办事儿。但你不能说不给人求情,就瞪着眼看着把刘黑闼杀了,那哪行啊?所以秦琼阻止了。罗艺明白秦琼的用意,也把手一摆啊。“我说夏王爷,算了,既然是一场误会,就让他过去吧。”

    正在这个时候,后面有人惊叫:“快!快找郎中,庄夫人不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