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狗血淋头
只见拓跋义律在一群亲卫的簇拥下,正陪着慕容翰、慕容仁、孟晖三人,沿着城墙巡视过来。
慕容翰依旧是那副鼻孔朝天、睥睨四方的傲慢模样,
慕容仁和孟晖则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走路都有些飘忽。
拓跋义律还未走近,便已看到李晓明,远远就招手高声笑道:“阿发!这两日真是辛苦你了!城中防务准备得如何?
我看这城墙高了不少,器械也多了许多,都是你的功劳啊!”
李晓明上前几步,拱手道:“大单于言重了,这些都是阿发分内之事,岂敢言苦?
托大单于洪福,将士用命,如今城中战备诸事,均已大体准备停当。
滚木礌石、刀车火油、箭矢兵器,皆已齐备,新兵也略加操练,
只等叛军来攻时,定叫他们撞个头破血流,尝尝咱们的厉害!”
拓跋义律闻言,脸上笑容更盛,显得十分喜悦。
他转向身旁的慕容翰,带着几分自豪地笑道:“哈哈哈……慕容将军,
你看,我这位阿发兄弟,是不是文武全才?
守城布防,井井有条。
不瞒你说,他在成国、在匈奴、在祖逖处,乃至在石赵那里,可都是被奉为上宾,极受看重的。
以我观之,阿发实有古之苏秦、张仪那般经天纬地之才干啊!”
他这话看似夸赞李晓明,实则也有向慕容翰炫耀自己得人之意。
慕容翰闻言,只是用鼻孔轻轻“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李晓明两眼,眼神里满是不屑与鄙夷。
那慕容仁本就喝了不少酒,此刻借着酒劲,便一步跳了出来,
他打了个酒嗝,指着李晓明,语带奚落地道:“单于此言差矣!
似这等朝秦暮楚、不忠不义之徒,也就是单于您仁厚,敢用他。
若是在我们慕容家,任他再有才干,凭他这反复无常的德行,也早就是个一刀两断、身首异处的下场了!”
拓跋义律没想到,慕容仁会如此直接地出言侮辱,脸色微微一变,
他看了旁边面色阴沉下来的李晓明一眼,连忙正色打圆场道:“哎……慕容仁将军怕是酒醉了。
阿发最是重情重义,并非将军口中所言之人。
他先前之所以流落匈奴、石赵等处,实是情非得已,其中多有曲折……”
拓跋义律话还未说完,那孟晖也跳了出来。
他本就对李晓明前番射伤他之事耿耿于怀,此刻也斜眼瞅着李晓明,言语刻薄地接口道:“单于不必为他开脱。
但凡这等反复无常的小人,纵有几分小聪明,也绝无好下场!
不错,那苏秦、张仪确有些口舌之才,可结果又如何呢?
苏秦被仇家乱刀砍死于齐市,死后还被车裂示众。
张仪虽得一时之势,然其术多诈,不得人心,
最终被秦王猜忌,为同僚所不容,如同丧家之犬般被驱逐,惶惶然死于魏国,何等凄惨!
我看这小子的德行心术,与苏张无异,日后也难免落得个身败名裂、不得好死的下场!呵呵。”
他冷笑两声,语气恶毒。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们两个跳梁小丑,屁放完了没有?”
李晓明见这两人一唱一和,如此恶毒地咒骂自己,哪里还忍得住,当即勃然变色,厉声喝骂回去。
拓跋义律见李晓明发飙,头都大了,连忙上前几步,站在双方中间,试图安抚道:“阿发休恼,莫要动气!
慕容仁将军和孟将军……他们刚多喝了几杯,你莫要放在心上……”
李晓明此时怒不可遏,他不管不顾地指着慕容仁的鼻子,极尽嘲讽地骂道:
“慕容仁!你这可怜虫!居然还好意思出来嘲笑别人?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慕容家出了个有本事的慕容皝,他是嫡长子,是世子,把你踩在脚下,你不敢吭声,那还有情可原。
可你瞧瞧你自己,连慕容翰这么一个庶出的兄长,也把你当狗一样吆来喝去,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亏你还是慕容家的嫡子,如此卑躬屈膝,自甘下贱!
换了别人,早该羞愧得撞墙去死了!
你倒好,还有脸在这里借着酒劲,对人夸夸其谈,指手画脚?
我呸!真是恬不知耻,不要脸之极!”
“陈祖发!你娘的!找死是吧?!”
慕容仁被李晓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了最痛的伤疤,顿时气得脸如猪肝,
他怒吼一声,晃着拳头,就要冲上来动手。
李晓明身侧早闪过陈二、潘石毅、林兰三人,挡在李晓明面前。
陈二更是“锵”地一声拔出半截弯刀,眼神凶狠地瞪着慕容仁。
与此同时,潘石毅和林兰把手一挥,
不远处正在操练的那两千多新兵,虽然不明所以,但见自家教官挥手,立刻挺着长枪,“呼啦啦”围拢过来一大片,
虽然队列不整,但人数众多,黑压压一片,也颇有声势。
慕容仁见眨眼间冒出这么多兵卒,而且明显都听这两个匈奴人的号令,心中一凛,僵在那里,一时不敢动手。
李晓明有恃无恐,继续将矛头转向孟晖,冷笑道:“还有你,孟晖!
你好歹也曾是晋将,有点身份,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
偏偏你要自轻自贱,投靠到他慕容家当狗!
他们自家亲兄弟几个尚且同室操戈,斗得跟乌眼鸡似的,你一个外姓降将,能有你什么立足之地?
你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前番在燕山脚下,你差点被我一箭射死的时候,你的主子慕容翰,还有这位慕容仁‘公子’,哪个管过你的死活?
像你这样没有半点自知之明、认不清自己斤两的蠢货,
自身尚且难保,还有闲心在这里操心别人的下场?
真是可笑!又可怜!”
孟晖被李晓明这番连消带打、直戳肺管子的话,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指着李晓明,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勉强憋出一句:“姓陈的!你……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这等拙劣伎俩,谁……谁会上你的当!”
拓跋义律见场面快要失控,慌忙挤到中间,张开双臂将李晓明和慕容仁、孟晖隔开,
苦着脸劝道:“几位!大敌当前,叛军随时可能攻城!
咱们应当同心协力,共御外侮才是!
些许私怨,且先放上一放吧!”
他又转头对慕容翰道:“慕容将军,咱们以后还要共图大事,何必要做这些口舌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