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晨雾战船围
杨过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郭伯伯，这个我可不敢答应。”
郭靖眉头微皱：“为何？”
“您让我照顾好师娘，照顾好芙妹，照顾好襄阳城——”杨过笑着说，“这不都是您自己的活儿吗？您自己的活儿，您自己干。弟子可不敢替您揽这个差事。”
郭靖还在坚持，杨过已经抢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赖的笑意：“所以郭伯伯您还是活着回去，自己照顾师娘、芙妹和襄阳城。弟子顶多给您打打下手，跑跑腿，这倒还行。”
郭靖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随即苦笑了一声，“过儿，我是说认真的。”
“我也没开玩笑，郭伯伯您要活得好好的。”杨过一字一句道，“这些话，等您七老八十了，坐在桃花岛的桃树下，抱着孙子，喝着小酒。到时候弟子还要跟您讨杯酒喝。”
郭靖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听着江水拍打船舷的声音，看着月亮一点一点地爬上天顶。
过了许久，郭靖又开口了。
“过儿。”
“嗯。”
“为了大宋，你一定要毁掉蒙古的龙脉。”
杨过的心猛地一跳。
“龙脉……郭伯伯，您信这些吗？信龙脉，信国运？”
郭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不信。什么龙脉，什么国运，虚得很。可后来你两位师祖北上查探，一去便没了消息。我才知道，那条龙脉，恐怕不简单。”
杨过的眉头紧紧皱起。
“郭伯伯的意思是，那条龙脉背后，藏着什么秘密？”
“我不知道。”郭靖摇了摇头，“可我知道，能让洪七公和黄药师两位宗师同时失联的地方，绝不是寻常之地。”
他看着杨过，目光如炬。
“过儿，你武功盖世，智谋过人。若论单打独斗，天下能胜过你的人，只怕没几个。若是连你都毁不掉那条龙脉，那这世上就没人能做到了。”
杨过听完，沉默了片刻。
“信的人多了，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郭靖一怔，随即缓缓点头：“正是。天下人信它，它就存在。若毁掉它，蒙古人便失了心气，大宋便长了志气。此消彼长，到那时候，大宋就真的有救了。”
江风呼呼地吹着，将杨过的青衫吹得猎猎作响。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张清俊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终于，他抬起头，看着郭靖。
“郭伯伯，这件事，弟子答应您。”
郭靖看着他，眼中闪过欣慰之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夜风拂过江面，带着淡淡的水腥气。
远处的天际线上，几颗星星孤零零地挂着，像是守望这片江天的哨兵
杨过说道：“弟子守夜，郭伯伯去歇着吧。”
郭靖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推辞，转身走回了船舱。
杨过一个人坐在船头，背靠桅杆，望着江面上碎银般的月光，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江面上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杨过是被武修文的喊声惊醒的。
“杨大哥！杨大哥！不好了！”
杨过猛地睁开眼，一个翻身从船头跃起，脚尖在桅杆上一点，整个人拔高数丈，朝江面望去。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晨雾中，七八条黑色的战船正从上下游两个方向同时逼近，船头破开江水，白浪翻涌。
每艘船上都站满了蒙古士兵，弯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是蒙古人的水师！”周铁从船舱里冲出来，脸色铁青，“他们连夜调了战船来！”
郭靖从舱中大步走出，站在船头，目光扫过那些战船，神色沉稳。
“多少人？”
“少说也有五六百。”赵文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扶着舱门站着，脸色苍白，“郭大侠，咱们这次插翅难飞了。”
那几艘战船越逼越近，最近的一艘已不足三十丈。
船头上，一个蒙古将领手持弯刀，厉声喝道：“郭靖！你跑不掉了！下船受降，大汗或可饶你一命！”
郭靖负手立于船头，目光扫过那几艘战船，轻蔑一笑，“郭某一生，从未学过一个‘降’字。要郭某的命，只管来取。要郭某低头，痴心妄想。”
那将领脸色一沉，弯刀猛地挥下：“放箭！”
百支火箭从五条战船上同时射出，拖着长长的火尾，如流星般划过晨雾，朝货船倾泻而下。
“躲！”杨过一声低喝，身形已经拔地而起。
紫薇软剑出鞘，紫光如匹练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将最先飞来的十几支火箭尽数斩断。断箭带着残火落入江中，嗤嗤地冒着白烟。
可火箭太多了。
一支火箭钉在船舷上，火焰立刻舔舐着木板，噼啪作响。
又一支穿过船篷，帆布瞬间被点燃，火舌冲天而起。
郭靖站在船头，目光扫过那五条战船，忽然沉声道：“过儿，擒贼先擒王。你左我右!”
杨过与他目光一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杨过没有说话，脚尖在船舷上一点，整个人凌空跃起，朝左侧最近的那条战船扑去。
“大武小武，护住赵大人和伤员！”杨过头也不回地喝道.
郭靖紧随其后，身形如大鹏展翅，扑向右侧的战船。
两人几乎同时落在对方的战船上。
杨过落地的瞬间，右手从腰间抽出紫薇软剑，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紫色的弧光，将围上来的四名蒙古士兵一剑封喉。
鲜血喷涌，四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蒙古兵们还没反应过来，杨过的紫薇软剑已经在人群中炸开了一片血雾。
剑光过处，弯刀折断，铁甲碎裂，惨叫声此起彼伏。
郭靖双掌齐出，降龙十八掌的掌力在狭窄的甲板上发挥出了惊人的威力。
每一掌拍出，都有三五个蒙古兵惨叫着飞出去，撞断船舷，落入江中。
那蒙古将领还没拔出刀，杨过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让其他船退开。”杨过的声音很轻，剑锋却紧贴着他的咽喉。
那将领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扯着嗓子喊道：“退——退开！都退开！”
其余四条战船上的蒙古兵面面相觑，船速明显慢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一条更巨大的战船从雾中驶了出来。
那船比之前五条战船加起来还要大，三层楼高的船楼，船舷上站满了身穿精铁铠甲的武士，刀枪如林，旌旗猎猎。
船头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身形魁梧，手持金轮，在晨光中泛着刺目的金光。
金轮法王。
左边那个，高鼻深目，一身华丽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柄弯刀，正是尹克西。
右边那个，却是一个杨过从未见过的黑衣人。
那人全身裹在黑色的斗篷里，连脸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灰白色的眼睛，像两颗没有生气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