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拔队向南行
殷如梦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翻身下马时几乎是从马背上跳下来的,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杨过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见他身上并无大碍,眼眶一红,却硬是忍住了没掉眼泪。
华筝跟在后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程英骑在马上没有下来,远远看着,握缰绳的手慢慢松了,又攥紧,偏过头去。
东方煜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教主!”
身后两百多名明教部众齐刷刷跪下,刀剑杵地,闷响如雷:“教主!”
声震四野,惊起栖在远处树梢的寒鸦。
杨过看着眼前这一幕,微微有些动容,却还是皱起眉头:“你们怎么出来了?谷中无险可守,蒙古人若从后路包抄,你们岂不是要被包了饺子?”
殷如梦抬起头说道:“你一个人孤身犯险,为我们拼命。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的教主……一个人去送死。”
东方煜抱拳道:“教主,属下擅自率部出谷,甘受责罚。”
身后众人齐声应和:“教主以身犯险,属下岂能躲在谷中苟安!”
杨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翻身下马,伸手扶起东方煜,又朝众人道:“都起来。”
殷如梦这才问出最关心的事:“教主,那忽必烈没为难你吧?”
杨过还没开口,洪七公已经跳下马来,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插嘴:“为难?那老和尚倒是想为难,可惜老叫化我和黄老邪及时赶到,看着过儿把那金轮法王揍得找不着北!”
殷如梦一怔:“金轮法王?”
洪七公三言两语把营中比试的事说了一遍。
金轮法王如何布下大阵,杨过以一敌五,打得天昏地暗,最后黄药师和洪七公现身压阵,杨过大胜金轮法王,忽必烈这才放人。
“你们教主一个人打五个,愣是没输!”洪七公一拍大腿,满脸得意,“老叫化我脸上有光啊!”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殷如梦第一个扑上来,一把抱住杨过,眼泪唰地就下来了。程英站在两步之外,眼眶微红,嘴角却弯着。华筝骑在马上,握着缰绳的手指松了又紧,偏过头去,月光下看不清神情。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教主万岁”,紧接着,两百多人齐声高呼:
“教主万岁!教主万岁!教主万万岁!”
声音在山谷中来回震荡,一浪高过一浪。几个年轻的明教弟子冲上来,不由分说将杨过抬了起来,抛向空中。杨过被抛得七荤八素,伸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苦笑着喊:“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洪七公蹲在路边啃着苹果,笑得胡子乱颤。黄药师负手而立,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扬了扬。
欢呼声在山道上传出很远很远,连天边的月亮都似乎被震得颤了颤。
欢呼声渐渐平息,杨过从众人肩上落回地面,整了整被扯乱的衣襟,深吸一口气。
“既然都出来了,”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殷如梦、程英、华筝、东方煜,以及身后那两百多名明教部众,“那谷也不必回了。”
东方煜一怔:“教主,那咱们——”
“南下。”杨过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望向东南方向,“沿着江走,找郭伯伯。”
殷如梦擦了擦眼角,二话不说翻上马背。程英拨转马头,青衫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华筝白氅一展,策马跟了上来。
东方煜大手一挥:“锐金、烈火、厚土三旗听令!拔队南下,沿江搜索!”
“得令!”两百多人齐声应诺,火把如一条长龙在山道上蜿蜒转向。
洪七公把苹果核往路边一扔,拍了拍手,笑眯眯地翻身上马:“这才对嘛。老叫化我等这一天好久了。”
黄药师负手策马,与洪七公并肩而行,夜风吹起他的青袍,淡淡开口:“七兄,你这匹马骑得稳当吗?要不要老夫替你牵着?”
“放屁!”洪七公一夹马腹,窜出去老远,“老叫化我骑马的功夫比你吃饭的功夫都强!”
杨过看着两位师祖斗嘴,嘴角微微扬起。
他回头望了一眼蒙古大营的方向。
那边灯火渐稀,暮色沉沉,已看不真切。
然后他转过身,催马跟上队伍。
身后,大小武并辔而行,武修文低声问兄长:“大哥,郭伯伯真的还活着吗?”
武敦儒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一定还活着。”
武修文不再说话,只是握紧了缰绳。
火把的长龙沿着山道蜿蜒南下,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月
光洒在空旷的旷野上,只有零散的马蹄声还在风中隐约回荡,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远。
队伍走了一夜,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杨过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山道蜿蜒,晨雾弥漫,不见一兵一卒。
蒙古人没有追来。
殷如梦催马跟上来,目光也往身后扫了一圈,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看来忽必烈是真放人了。”
“忽必烈是当时枭雄,当众说了的话不会反悔。”杨过翻身下马,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
东方煜大步走过来,抱拳道:“教主,走了这一夜,弟兄们都有些乏了。再往前就是开阔地,大队人马聚在一起目标太大。”
杨过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后那两百多人的队伍。
火把已经灭了大半,不少人脸上带着疲惫,马也喘着粗气。
一路从谷中出来,又急行军一夜,人和马都到了极限。
“分旗走吧。”杨过沉吟片刻,“锐金旗往东,沿山脚走。烈火旗往西,绕那片林子;厚土旗跟我走中间。三旗拉开距离,彼此相隔不要超过十里,用烟火传信。”
东方煜点头:“教主英明。”
杨过又道:“黄师祖和洪师公分别跟锐金旗、厚土旗一起走,东方法王、朱雀法王带领烈火旗,互相有个照应。”
锐金旗、烈火旗、厚土三旗的堂主齐齐抱拳,各自带队散开。
两百多人的队伍很快化整为零,分成三股,沿着不同的方向隐入晨雾之中。
杨过翻身上马,正要催马跟上厚土旗的队伍,余光扫见一旁静静立在晨雾中的白色身影。
华筝骑在白马上一动不动,白色大氅上沾了一层薄薄的露水,肩头和发梢都湿了。
她拉着缰绳,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杨过看了她一眼,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她会跟自己一块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