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这算我们白嫖成功吗?

    门内假声又开口,这次换成闻清禾的声音。

    “雨琦,别让他拿钉。活门钉一离门,苏宅空匾会记住他。你要找我,就把他留在这里。”

    雨琦眼底冷下去,“你学不像她。”

    门内声音一顿。

    雨琦把清禾骨牌取出,压在锁名板心上,“她留给我的每一句,都是让我走,不是让我丢下谁。”

    苏洛抬眼看她。

    赵小川还在断断续续发声,听见这句,嘴角想翘,又因为喉咙太疼,表情变得很怪。

    阿蛮没空理他,盯着黑钉,“差最后一寸。周临,打门板钉根!”

    周临扣下扳机。

    砰!

    朱砂弹擦着黑钉根部打入门板,门板冒出一团黑烟。

    黑钉弹起半分,黑线瞬间绷直,猛地刺向苏洛。

    苏洛反手一刀。

    刀锋没斩黑线,只斩黑线在地上的影。

    影断,黑线偏了方向,擦过他肩侧,扎进墙上的门形图里。

    墙上无脸人影发出一声闷叫。

    冯书年急声道:“墙影被钉了!”

    阿蛮大喊:“就是现在!雨琦,取钉!”

    雨琦没有用手。

    她把锁名板心往前一推,板心贴着地面滑到门槛下。

    黑钉被板心牵住,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从木门上脱落下来。

    门后的青光猛地熄了一半。

    黑钉落在锁名板心上,没有滚动。

    赵小川立刻停声,弯腰差点吐出来。

    阿蛮一把按住他后颈,“别吐在门口!”

    赵小川憋得脸发青,“我都这样了,你还嫌弃地点?”

    “这叫规矩。”阿蛮把他往后拽,“活门前不能吐生气。”

    雨琦迅速用黑布裹住锁名板心和黑钉。

    黑钉入布的一瞬,退路钱彻底安静。

    木门上的字开始剥落。

    “活门已开,入者留一人。”

    那行字一点点碎成木屑。

    赵小川喘了半天,声音更哑,“这算我们白嫖成功吗?”

    阿蛮冷笑,“门没关之前,别高兴。”

    苏洛看着木门,“门后还有东西。”

    周临举枪,“听见了。”

    门里传来脚步声。

    一步。

    一步。

    那脚步很轻,却不是人走路的节奏。

    青光深处,原本坐在灯下的背影慢慢站起。

    它转过身,手里没有笔,只有一块窄木牌。

    木牌上空无一字。

    冯书年脸色大变,“活门守牌!”

    阿蛮咬牙,“钉取了,守牌就要找替位。它没有名字,谁看见它写字,谁就留。”

    赵小川急得抬手捂眼,“我不看!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它书法水平!”

    雨琦也立刻偏开视线,“别看牌。”

    苏洛却没有移开眼。

    雨琦心里一紧,“苏洛!”

    苏洛低声道:“它写不了。”

    守牌人站在门后青光里,抬起木牌,牌面朝向众人。

    可木牌上的确没有字。

    它的手抖了抖,像是想写,却找不到笔画。

    阿蛮反应过来,“活门钉没了,它留不了名。”

    守牌人喉咙里发出干涩声音,“还……钉……”

    苏洛淡淡道:“自己找。”

    守牌人猛地抬头。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条横裂。

    横裂张开,吐出一片木屑。

    木屑落地,拼成两个字。

    “留声。”

    赵小川立刻后退,“别看我,我刚下班。”

    守牌人转向赵小川,横裂里发出他的断声。

    “啊。”

    那声音一出,赵小川脸色瞬间白了。

    阿蛮骂道:“它还是借到一口!”

    赵小川急了,“我不是都断了吗?”

    “断声也是声!”阿蛮立刻甩出朱砂线,缠住赵小川手腕上的黄纸,“别让它学第二口!”

    守牌人又发出一声。

    “啊。”

    这次声音更像赵小川。

    赵小川捂住耳朵,怒了,“你学我也就算了,学得还这么难听!”

    守牌人手里的木牌上浮出一道浅浅声线。

    雨琦眼神一冷,“它要用赵小川的声补留人。”

    周临对准守牌人,“能打?”

    阿蛮道:“打牌,不能打身。身是门后空影,打了会散进墙里。”

    周临枪口偏向木牌。

    砰!

    朱砂弹打中木牌边缘。

    木牌裂开一道小口,声线断了一半。

    守牌人发出尖锐嘶声,身形扑向门口。

    苏洛一步上前,黑金古刀横斩门槛前的青光。

    青光断开,守牌人被挡在门内。

    阿蛮立刻喊:“雨琦,用板心压钉声!”

    雨琦把黑布包按在地上,锁名板心隔着布发出微热。

    她盯着木牌裂口,低声念:“声不成名,名不入牌。活门无钉,守牌无留。”

    赵小川捂着喉咙,也急忙用气声说:“对,没钉了,别惦记我这破嗓子。”

    阿蛮怒道:“别出声!”

    守牌人立刻张口,要学这半句。

    苏洛刀鞘一压,斩在它声音落地的影子上。

    那半句被斩断,只剩一口破气散在门内。

    周临第二枪打出。

    木牌彻底裂成两半。

    守牌人的身体僵住,随后一点点塌成木屑。

    门后的青光熄灭,只剩一条黑漆漆的过道。

    赵小川靠着墙滑下去,“我以后真的要少说话。”

    阿蛮看他,“你这话说了很多次。”

    赵小川苦着脸,“这次有诚意,嗓子都抵押了。”

    雨琦走过去,递给他一小包药粉,“含着,别咽太快。”

    赵小川接过,“雨院长,还是你有人性。”

    苏洛看了他一眼。

    赵小川立刻补充,“苏先生也有,就是表现方式比较吓人。”

    周临走到门前,用手电照了照门后,“过道安全,暂时。”

    冯书年擦了擦汗,“活门钉已经取了。锁名板心上应该会有新字。”

    雨琦把黑布打开一角。

    黑木上,黑钉静静贴着板心。

    钉身没有字,却有一道极细的门纹。

    板心背面浮出新的字迹。

    “七钉归心,空匾可拆。”

    赵小川凑近一点,又赶紧退开,“这是不是好消息?”

    阿蛮点头,“至少说明,拆匾需要的关键东西齐了一半。”

    雨琦皱眉,“一半?”

    冯书年低声道:“板心样和活门钉是拆匾法,但真正的苏宅空匾还在苏宅。我们还要回去,对着原匾拆。”

    赵小川一脸痛苦,“意思是,我们折腾这么久,只是拿到了说明书和螺丝刀?”

    阿蛮冷笑,“你能活着拿到,已经算祖坟冒青烟。”

    赵小川小声道:“我家祖坟听见这话也得紧张。”

    苏洛忽然看向木门深处,“不对。”

    雨琦立刻问:“怎么了?”

    “门影没追了。”

    阿蛮一愣,“这不是好事?”

    苏洛摇头,“它不是退,是绕开了。”

    周临看向地面。

    刚才一路追着苏洛的黑水痕不见了,石缝干得异常,连糯米泥压出的湿痕都消失干净。

    太干净,就不对。

    雨琦握紧黑布包,“它去哪了?”

    冯书年忽然看向木门外侧,脸色发白,“回外门了。”

    墓道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咚。

    像有人在外面敲那道被木屑堵死的来路。

    紧接着,第二声。

    咚。

    木屑墙微微震动,一块新门牌从屑堆中浮起。

    牌上那些被凿坏的字头开始恢复。

    苏。

    赵。

    冯。

    周。

    闻。

    后面又多了一个字头。

    阿。

    赵小川脸色发青,“怎么还有蛮叔?这门记仇还挺公平。”

    阿蛮骂道:“不是记仇,是门影绕到外门,用字头补路。它想把我们回头的路做成它的门。”

    周临沉声:“必须往前。”

    雨琦收好板心和活门钉,“走。”

    苏洛仍在她后方,“我断后。”

    雨琦看了他一眼,“别离太远。”

    苏洛点头,“嗯。”

    赵小川一边含药粉,一边含糊道:“这句也挺克制。”

    阿蛮抬手就要拍他后脑勺。

    赵小川赶紧弯腰避开,“我都伤号了!”

    众人穿过活门。

    门后过道比想象中窄,墙上挂满空白木牌。

    每经过一块,木牌就轻轻晃一下,似乎想听他们的脚步声。

    周临走得很稳,枪口始终压低。

    冯书年紧跟在他后面,嘴唇一直抖,却没敢发声。

    雨琦走在中间,掌心里的退路钱不再震,反而沉得厉害。

    锁名板心贴着它,像把那枚活门钉压在一处看不见的空洞上。

    过道尽头,是一间圆形墓室。

    墓室中央没有棺,只有一座木架。

    木架上挂着半块旧匾,匾面空白,边缘被火烧过,中央有七个钉孔,其中六个空着,最后一个钉孔里残留黑色钉锈。

    赵小川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这就是苏宅空匾的样板?”

    冯书年点头,“应该是门匠试匾。真正上门前,会先做一块小样。”

    阿蛮脸色凝重,“试匾也有匾气。别乱碰。”

    雨琦走近两步,锁名板心忽然发烫。

    半块旧匾上浮出一行细字。

    “空匾不空,藏名三处。”

    周临问:“三处?”

    冯书年急忙看匾边,“匾面、匾心、匾后。苏宅空匾看着无字,名可能藏在这三处。”

    赵小川皱眉,“藏的谁名?”

    苏洛低声道:“苏门的门名。”

    雨琦接上,“还有造匾人的匠名,最后是开门人的活名。”

    阿蛮看她一眼,“对。要毁匾不伤门身,必须拆掉匠名和活名,保住门身不被牵走。”

    赵小川揉了揉太阳穴,“听着像拆炸药,剪错一根我们都完。”

    苏洛看着试匾,“黑金古刀不能碰匾。”

    雨琦点头,“刀碰匾,匾会认苏门。”

    周临道:“那怎么拆?”

    雨琦把锁名板心取出,隔着黑布贴向试匾下沿。

    半块旧匾立刻震动,七个钉孔里冒出细细黑气。

    活门钉在黑布里轻轻一跳,对准最后一个钉孔。

    阿蛮沉声道:“板心归位,活钉对孔。可以看拆法,但不能真的钉进去。”

    冯书年立刻拿出随身笔记,声音发颤却很快,“我记。”

    赵小川看他,“冯老师,这时候别写自己名字。”

    冯书年苦笑,“我还没那么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