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这门真是阴魂不散!

    苏洛没有说话。

    他盯着三门之间的空处。

    三道门板中间,有一块很窄的空隙,不属于任何一道门。

    那片黑土没有门影,却有一道细细的钉痕,从三门之间往地下延去。

    雨琦也看见了,“不是门,是门缝。”

    阿蛮眼神一动,“三岔门不走门,走缝。”

    赵小川愣住,“这合理吗?正门不让走,非要钻缝?”

    阿蛮冷笑,“盗墓下地,哪次走过正门?”

    赵小川想了想,“有道理,正门一般都要命。”

    周临蹲下检查那道钉痕,“缝很窄,人过不去。”

    苏洛走上前,黑金古刀刀鞘压住三门之间的土,轻轻一撬。

    黑土松开。

    下面露出一块窄石板。

    石板上刻着四个字。

    “门外之门。”

    冯书年声音发抖,“门外之门,指的是不用进门也能过的门。”

    雨琦低声道:“机关。”

    她把清禾骨牌取出,贴近石板边缘。

    骨牌没有发热。

    黑布包里的锁名板心却微微一震。

    阿蛮立刻道:“用板心。”

    雨琦打开黑布一角,只露出锁名板心,不让退路钱见光。

    板心靠近石板时,活门钉轻轻跳了一下,钉尖对准石板中间的一个小孔。

    赵小川压着嗓子,“要把钉子插进去?”

    阿蛮皱眉,“不能真钉。活门钉一旦钉实,会让这三块门认我们。”

    雨琦道:“反扣。”

    她记得试匾上的字。

    拆活名,用活门钉反扣。

    苏洛低声:“我压门影。”

    他把刀锋斜压在三块门板影子交界处,左门回头影顿时停住,中门青灯晃了一下,右门黑缝里传出一声轻微的吸气声。

    赵小川立刻退半步,“右边刚才是不是吸我?”

    “别说话。”阿蛮低喝。

    雨琦把黑布包放在石板边缘,用锁名板心隔着布压住活门钉,再让钉尖倒扣进小孔外沿。

    没有钉进去,只卡住孔边。

    她低声念:“活门无主,空钉反扣。门外之门,借缝过路。”

    阿蛮立刻接上:“不进三门,不留三声;缝开一步,人走一线。”

    石板下面传来咔的一声。

    三块门板同时往后退了半寸。

    中间那道窄缝打开了。

    一股冷风从地下吹出,带着河泥味。

    周临手电照下去,“有梯。”

    石缝下方,是一条向下的木梯,梯子很窄,两侧全是湿土。

    再往下,能听见远处水流声。

    赵小川长出一口气,“终于是个正常盗洞了,虽然也不太正常。”

    左门里的闻清禾声音忽然急了,“雨琦,别下去!那是黑水旧槽!”

    中门里的秦远山声音跟着响起,“走中门!中门有出口!”

    右门里又响起赵小川的哭声,“我真的在里面……”

    赵小川忍无可忍,低声骂道:“你别用我声音丢人,我哭起来没这么虚!”

    阿蛮脸都黑了,“你还接?”

    赵小川捂嘴,“最后一次。”

    苏洛看向雨琦,“你先下?”

    雨琦点头,“退路钱跟我走。”

    周临道:“我打头。”

    雨琦摇头,“下面有水。水认钱,不认枪。”

    周临看她一眼,没有坚持,“我第二。”

    苏洛皱眉,“我后压。”

    阿蛮道:“苏洛最后。门影如果从三门里扑出来,只能你断。”

    雨琦看着苏洛,“别硬撑。”

    苏洛道:“你也是。”

    赵小川夹在中间,声音小得发虚,“你俩这互相关心,听着都像遗言,能不能换个吉利点的版本?”

    雨琦看他一眼,“你先保护好嗓子。”

    赵小川立刻点头,“收到。”

    雨琦踩上木梯。

    木梯湿滑,踩下去微微发软。

    她一手扶着泥壁,一手抱紧黑布包。

    越往下,河泥味越重,空气里还有一股陈旧木香。

    头顶三门的声音逐渐变小,却没有消失,混在风里,一声一声追着他们。

    “闻……雨……”

    这一次,不是从后面传来。

    是从下面。

    雨琦脚步一顿。

    周临在上方低声问:“怎么了?”

    雨琦稳住呼吸,“下面也有声音。”

    苏洛在最上方,刀背压住三门影,“门影绕到下面了。”

    阿蛮咬牙,“黑水旧槽本来就是它的路。它不是追不上,是在前面等。”

    赵小川脸色发白,“那我们现在下去,是不是自投罗网?”

    雨琦低声道:“不下去,三门也会合。”

    像回应她的话,头顶三块门板发出沉闷摩擦声,正在一点点往中间挤。

    苏洛冷声:“快。”

    雨琦继续下。

    木梯尽头,是一条低矮水槽。

    水槽很宽,像被人从山腹里硬挖出来。

    两侧石壁上满是水线,高低不一,最上面的水线已经发黑,下面则露出新鲜湿痕。

    槽底没有深水,只有没过脚踝的黑泥水,水面漂着碎木牌和断钉。

    前方远处,隐约有一点天光。

    赵小川下来后,看见那点光,眼睛亮了,“出口?”

    阿蛮却没有喜色,“先别高兴。黑水旧槽能见天光,说明外面快到背阴沟,但也说明水能出去。”

    周临检查四周,“没有岔路。”

    冯书年蹲下看漂来的木牌,脸色变了,“这些木牌是活门里的。”

    雨琦看过去。

    碎木牌上没有完整名字,只有一道道声线,还有几个被水泡散的字头。

    苏。

    赵。

    冯。

    周。

    闻。

    阿。

    这些字头又追来了。

    赵小川脸色难看,“这门真是阴魂不散。”

    阿蛮蹲下,掏出朱砂线想把木牌拨开,“别踩。踩了字头就沾脚。”

    苏洛忽然道:“别碰。”

    阿蛮手停在半空。

    黑泥水里,那些碎木牌开始自己转动。字头朝上,一个接一个排成线,漂向雨琦脚前。

    闻。

    雨。

    第三块木牌翻了半面,下面露出一个“王”字旁。

    琦字还没成。

    雨琦眼神一冷,立刻后退半步。

    苏洛已到她身侧,刀鞘压水,黑金古刀没有入水,只把水面影子切开。

    木牌队列被斩断。

    赵小川急声道:“它又补名!”

    阿蛮快速道:“别让三个字排齐。它一排齐,苏宅空匾就有活名牵引。”

    周临抬枪,“能打木牌?”

    “能打,但别打闻字。”雨琦声音很稳,“打第三块。”

    周临立刻开枪。

    砰!

    朱砂弹打进黑泥水,水面炸开,第三块木牌碎成几片。

    还没浮起的“琦”字被打散。

    黑水旧槽深处传来一声低沉怒吼。

    “闻……雨……”

    苏洛眼底冷意很重,“还缺一字。”

    阿蛮脸色阴沉,“它知道缺什么,只是在找东西写出来。”

    冯书年忽然指向水面,“断钉!”

    一截旧钉从泥水里浮起,钉尖在木牌碎片上划动,正在补最后一笔。

    赵小川急得忘了嗓子,“它还会自己写!”

    阿蛮怒道:“闭嘴!”

    苏洛一步踏前,刀背横扫,直接把那截断钉挑出水面。

    断钉在半空转了一圈,竟直直射向雨琦手里的黑布包。

    周临抬枪要打,角度却被雨琦挡住。

    雨琦没有躲。

    她抬起清禾骨牌,横在黑布包前。

    断钉撞上骨牌,发出尖响,钉尖崩裂,落回水里。

    骨牌上多出一道浅痕。

    苏洛脸色一沉,“手。”

    雨琦掌心被震得发麻,指缝渗出一点血,但她握得很稳,“没伤到骨。”

    赵小川小声道:“雨院长,你这个‘没伤到骨’标准有点高。”

    苏洛看了雨琦一眼,没有说话,只把黑金古刀转到左手,右手摸出一枚朱砂丸,丢给赵小川。

    “给她。”

    赵小川接住,“为什么是我?”

    “我手上有刀。”

    赵小川立刻把朱砂丸递给雨琦,“雨院长,苏先生的关心快递,请签收。”

    雨琦接过,按在掌心伤口上,疼得指尖一紧。

    苏洛看见了,声音低了些,“忍一下。”

    雨琦抬眼,“你也一样。”

    赵小川低头看水,假装没听见,“我现在特别忙,忙着不被木牌写名字。”

    阿蛮快速在众人脚边洒了一圈朱砂灰,“走水槽边,不要走正中。正中是旧槽主线,水会认脚。”

    周临带头靠左,雨琦跟上,赵小川和冯书年夹在中间,苏洛断后。

    水槽里越往前越宽。

    两侧石壁上开始出现刻字。

    不是门匠字,也不是黑水提醒,而是一行行很旧的记号。

    “北邙内线,水下三尺,见旧桥。”

    “闻清禾至此,黑水不照人。”

    “秦远山,退。”

    看到最后一行,雨琦停住。

    赵小川也看见了,声音发紧,“秦院长来过?”

    冯书年凑近看,摇头又点头,“字迹像他,但比现在年轻。至少十几年前留下的。”

    雨琦指腹压在“秦远山,退”四个字上,没有真正碰到石壁,只隔着一点距离停住。

    “他知道这里。”

    苏洛低声道:“所以他怕你来。”

    雨琦眼神很冷,“他不只是怕我来,他知道苏宅匾下有闻姓活名。”

    赵小川小声道:“回去以后,秦院长可能要被审。”

    阿蛮冷笑,“前提是我们能回去。”

    周临照向前方,“旧桥。”

    水槽尽头,一座残桥横在黑泥水上。

    桥很低,只剩半截桥面。

    桥下黑水比其他地方深,水面不动,连漂来的木牌都绕开它。

    桥头立着两根石柱,一根刻着“阴”,一根刻着“阳”。

    桥中间断开一尺多宽,断口下方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