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5章 握不住的沙扬了又何妨?

    东宫。

    在王志军三人急匆匆的小跑回去“看家护院”后,秦风也从睡梦中醒来,呆呆的坐在了床上。

    自从他自封太子移居东宫后,他的几个妾室还都留在齐王府,一个都没带进来,如此就导致他这些日子过的跟苦行僧一般,每每睡前没个说话的人,醒来更是没有。

    好在,刘福尽心尽力一直守着,听着他醒了后,急忙就进来招呼几个太监宫女服侍。

    见了刘福,秦风没有意外,轻轻擦了把脸,就问道。

    “王志军他们几人又来过了?”

    刘福点了点头:“是,来过了,不过方才有急事又都走了!”

    说完,他就看向秦风,欲言又止。

    然而,秦风却并没注意他的神色,反而又跟着问道:“蒙渊呢,可曾来过?”

    刘福一怔,谨慎的摇了摇头。

    “没有,武成侯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兵部忙乎,按点上值到点下值,倒是未曾来过!”

    听了这话,秦风微微皱起了眉:“他,一次都没有来过吗?”

    刘福摇了摇头:“此前张之道叛乱牵扯诸多州军府兵,而近些日子兵部和都督府又在忙着商讨收归各州府兵权事宜,武成侯大概是忙于公务,故而忘了请安!”

    说完,刘福又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秦风一眼。

    不出他所料,待听了他的话后,秦风果然没有露出理解的神色,反而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几息后,忽听秦风冷笑一声,道:“哼,忘了请安?他那是压根就想不起来啊!”

    “呵呵,到底是开国公侯,摆了孤一道,如今却还能理直气壮的跟孤置气!”

    说完,秦风面色就一沉,待沉默了一会后,又心有疑惑的问道:“兵部这些日子有没有棘手的事情?”

    刘福怔了一下,道:“有倒是有,不过都被武成侯当机立断的给解决了!”

    秦风一怔,既有不悦又有意外道:“都解决了?”

    刘福点了点头:“武成侯虽久不在朝堂,但到底还是蒙家之主,且又有军功在身不失威望,倒也能镇得住那些骄兵悍将!”

    听了这话,秦风眼睛微眯,盯着刘福看了一会,随后便认同的点了点头。

    而接着,他竟笑了起来:“遇事可不自请而擅断,倒不愧是开国公侯,有统帅之能的重臣!”

    说完,他又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倒是比那几个人强多了!”

    刘福听的心里微惊,可待抬头瞥了一眼秦风后,却又发现他说这话时,神情十分的自然真诚,一时间竟让他分不清,秦风到底是在夸奖还是在忌恨了。

    而再想到前些日子叶千尘给秦风挖的那个坑,以及事后蒙家的态度,刘福忍不住又在心里轻轻一叹。

    接着,他就看向秦风,犹豫着道:“还有一事,镇北王派公孙无忌去吏部了,说是要任命文书,可结果却在吏部大闹了一场!”

    “闫尚书他们也是收到了消息,这才急匆匆的赶过去了!”

    秦风一愣,眉头微挑,疑惑道:“大闹了一场?怎么闹的?”

    刘福想了想,待组织了下语言后,便将事情如实说了。本以为,秦风听了后会勃然大怒,不想在他说的过程中,秦风竟都面色如常,甚至在听到虞文卿被气晕过去后,他竟还笑了起来。

    “哼,三言两语就被气晕了,他还真是好大的气性啊!”

    听了这话,刘福一怔,心里略感古怪。

    “殿下,此事该怎么处理,要不要……”

    然而他话说一半,秦风就轻轻摆了摆手,道:“口角之争而已,又不是真的逞凶杀人!”

    “再说了,这事说到底也是虞文卿做的太过分!他们这帮腐儒,向来自命清高狗眼看人低!”

    “自视商贾之家难登大雅之堂,却不知若论才干,他们中的有些人比那些纨绔掌柜差多了!”

    “纨绔掌柜,遇到东家蒙难却都还知道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而他们呢?哼,就只知道仗势欺人,真遇到事情的时候,一个个竟都束手无策!”

    刘福意外,惊讶于秦风竟能说出这样大的话来。

    但想了想,他还是小心翼翼道:“殿下,不管怎么说,公孙无忌兵围吏部总归是胆大妄为!”

    “此事不说蔑视朝廷,但终归于朝廷的颜面有所损伤!”

    然而听了这话,秦风却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冷笑道:“颜面?呵,朝廷如今哪还有颜面可言?”

    “他不过就是个小卒子而已,那位可是差点将长安城都给掀翻了!”

    只是,这话说完,秦风的脸色又骤然冷了下来,道:“你说他是去求任命文书的?”

    刘福点了点头道:“是!”

    “那闫问礼给了吗?”秦风又问道。

    刘福摇了摇头:“没有,闫大人以未收到上命为由拒绝了,如今他们还在吏部僵持着!”

    秦风一怔:“拒绝了啊!?那可有意思了,公孙无忌可是个无赖性子,这般惹恼了他,恐怕要跟闫问礼死磕到底了!”

    刘福好奇,道:“殿下认识公孙无忌?”

    秦风点了点头:“早前在永乐那见过,也打过交道!呵呵,那可是个非常有趣的人啊!若不是……呵呵, 我还真想跟他称兄道弟呢?”

    说完,秦风又突然转过头看向刘福道:“你去一趟,告诉闫问礼,公孙无忌想要什么给了就是!如今,朝廷大事小事一大堆,没必要在因为这么点小事耽搁惹麻烦!”

    “至于,公孙无忌兵围吏部,气晕朝廷大员……此事,孤自会找叶千尘找补,无需他在过多纠结!”

    刘福点了点头:“是,老奴这就去传令!”

    然而,说完却又犹豫着不动身。

    见此,秦风疑惑道:“怎么,还有事?”

    刘福一怔,随后急忙跪地:“殿下恕罪,老奴只是不解,您为何会如此大度,放纵?”

    听了这话,秦风微微一怔,可随后他就轻轻笑着站了起来,道。

    “你是好奇孤为何会同意叶千尘的请奏吧?”

    刘福点了点头。

    “呵呵,这又有什么可好奇的呢?他已然占据西北两境兵强马壮,我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至少,他现在还会上折子请奏,还会派人去吏部要任命文书!可若是,有一日他连这些都懒得做了,那对孤对朝廷来说,恐怕也不是一件好事吧?”

    “可……可您这般示弱,日后朝廷上下有人心生动摇怎么办?”

    刘福眉头微皱,有些担心道。

    然而听了这话,秦风却摇了摇头:“握不住的沙扬了又何妨?强行拿着脏手不说,待风来时还会不小心迷了眼!”

    说完,秦风就豁然转身,看着跪地的刘福道:“对如今的我和朝廷来说,能臣远远比忠臣更加重要!”

    “所以,你明白了吗?”

    “有些时候,我们不妨跟镇北王学学,学他用人,学他治军,学他理政!”

    “那么大的王府,被老二给祸祸成那样,事后他却连一块砖一道墙都没去修缮,最后不也没坠了他的威名吗?”

    “甚至相反,那座废墟般的王府,反而还给他赢得了不少民心和民意!”

    “示弱有时候并非就是真的弱了,无非是做给天下人看,博得一些同情罢了!”

    “你信不信,今日之后虽然抨击朝廷的人会多起来,可同时指责他镇北王嚣张跋扈的人会更多!”

    而说完,秦风又突然走到刘福面前,蹲下道:“如今这个时候,对你对我还有闫问礼以及朝野上下来说,与其自命清的端着高惹人厌烦,倒还不如放下身段踏踏实实的做些实事!”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