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徐晃兵临轵关

    就在马超兵临天井关时,徐晃率本部兵马自河东出发,杀向河内。

    河东东侧,王屋山脉层峦叠嶂,深谷幽壑纵横交错。

    轵关扼守太行南端、河东西出要道,两山壁立如削,中间仅容单骑通行,关墙依山凿石而建,高近数丈,壁垒森严、险绝天下,是连通河内与河东的西线咽喉。

    曹仁占领河内后,便以轵关为西线第一道屏障,派驻重兵死守,他坚信此关天险,大道难破,可以防备来自河东的攻击。

    徐晃深谙兵家“虚虚实实、出其不意”之道,接到长安军令后,立即布置了起来。

    世人皆知轵关为太行第一险陉,壁立千仞、一夫当关,天下皆以为此关只可正面仰攻、步步鏖战,断无迂回偷袭之可能。

    可对徐晃而言,这片横跨河东、王屋、河内的群山沟壑,是他自年少便踏遍熟稔的山河。

    徐晃本为河东杨县人,生长于汾水之畔、太行西麓,少年时遍历河东群山,砍柴行商、奔走乡野,早已将中条余脉、王屋山所有沟壑险径烂熟于心。

    寻常将士只识轵关陉的官道正途,知晓正面关墙壁垒森严、重兵难破,却不知轵关天险险在正面,虚在侧翼。

    王屋山西接河东地界,群山连绵百里,其间藏有无数先秦遗留的荒古樵道、山民秘径。

    这些山道狭窄崎岖、崖深林密,不通车马、难运辎重,看似绝境险途,却是轻装锐士潜行的绝佳隐秘通路。

    百余年来,天下用兵皆重官道雄关,无人在这片深山绝境中找到可行之路,久而久之,便再无人关注,成了轵关守备最大的盲区破绽。

    徐晃深知:太行诸关之固,固在人所共见;太行诸关之破,破在人所不知。

    他生于河东、长于河东,深谙此地山川气候、沟壑走向,知晓何时山林雾浓可隐行迹,知晓哪处崖壁可攀、哪条秘径直通关城后侧。

    正因有这份刻入骨髓的地理认知,徐晃才敢定下“正面大张疑兵、深山潜师奇袭”的险策。

    这场看似大胆险绝的轵关奇袭,从来不是贸然赌胜,而是徐晃依托熟知的河东山川,打出的一场知己知彼、稳操胜券的必胜之战。

    白日晨光初露,徐晃排布正面疑兵大阵。

    数万步卒列成层层平推战阵,整齐压向轵关正面关隘。阵前百面旌旗同时竖起,青黑战旗漫山遍野,沿着关前平川连绵数里,风吹旗浪翻涌,遮天蔽日,气势慑人。

    数十架牛皮战鼓一字排开,千名鼓吏挥槌齐擂,咚咚鼓声震彻山谷,轰鸣不绝,远传数十里。

    士卒齐声呐喊,声浪撞在山壁之上,叠起阵阵回响,宛如千军万马齐临阵前。

    徐晃令盾兵结厚甲坚盾壁垒,弓弩手列阵压前,轮番向关头仰射箭雨。

    密密麻麻的箭矢破空呼啸,如黑云压城,层层覆盖关墙垛口,逼得守军死死蜷缩在掩体之后,不敢探头观望。

    城下步卒佯装架梯、堆土、冲车推进,一举一动皆是全力强攻姿态,分毫不露半分破绽。

    关上曹兵守将登楼远眺,只见关外旌旗如海、阵仗滔天,攻势连绵不绝,只当徐晃主力尽出,意图正面硬拔轵关。

    他当即传令全军紧守防线,集中所有兵力、弓弩、滚木礌石死守正面关隘,将全部注意力、全部守备力量死死锁在正面战场,对身后王屋深山的盲区,全然没有戒备之心。

    就在正面战场声势滔天、死死牵制敌军主力之时,徐晃早已亲挑三千轻装精锐死士,弃重甲后只带环首刀、短戟、攀山绳索、火把暗具,借着白日山林雾气掩护,悄然脱离正面大阵,转身隐入王屋山深处。

    众人跟随徐晃沿着荒无人烟的古僻山径潜行,山路崎岖陡峭,一侧是千丈悬崖,一侧是嶙峋怪石,荆棘丛生、枯枝覆道,脚下碎石湿滑,稍有不慎便是坠崖之险。

    全军严格遵令,全程噤声,不发一语、不鸣一甲,借着林木遮蔽身形,在深山密林中曲折穿梭,昼夜兼程、隐秘疾行。

    白日借雾隐踪,入夜借月潜行。

    整整一日一夜,三千精锐翻山越谷,从无人踏足的山险绝境,迂回到了轵关后山盲区。

    三更时分,夜色如墨,山风凛冽,彻骨寒凉。

    关上士卒连日紧绷,白日严防死守,入夜早已疲惫懈怠,大多倚墙休憩,仅留少量哨兵散漫巡守,且所有兵力尽数聚焦正面,后山绝壁之下,寥寥数人值守,防备形同虚设。

    徐晃立于后山崖顶,一身寒甲沐着清冷月色,目光锐利如鹰,俯视下方寂静关城。

    待确认关内守军全然无备、阵型松懈,他沉腰按刀,低沉一声令下:“破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