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徐荣登城

    徐晃统领麾下大部步卒,连同全军工匠、民夫尽数屯驻东门之外。

    旷野之上就地辟出工坊,巨木、石材堆积如山,斧凿叮当、锯木声声昼夜不息。

    各式云梯、撞车、望楼等攻城器械源源不断赶制而出,一排排列于阵前,声势浩荡。

    营中重兵列阵,旌旗迎风狂舞,战鼓自拂晓便轰然响起。

    麾下士卒轮番出阵,一波接一波向着城墙发起冲锋。箭矢如雨漫天激射,云梯接连抵上墙垣,兵卒呐喊冲杀,攻势凌厉逼人。

    可每当曹军整队反击,徐晃便适时收兵回撤,从不会真正舍命死战。

    这般虚实相生的手段,久经战阵的曹仁一眼便已看破,知晓这是刻意布设的佯攻。

    可敌军器械日增、兵马密布,冲锋从无间断,声势做得十足,他纵然洞悉计谋,也万万不敢掉以轻心。

    一旦预备的兵力不足,被对方察觉后,极有可能瞬间转佯为真,全力强攻。

    另外三门之外,雁门军营寨壁垒整肃,隐约可见甲士驻守,却始终静若寒潭,不闻鼓角,不见人马异动。

    一动三静之间,主攻方向愈发扑朔迷离,搅得曹仁难以决断,只能将心思与兵力尽数偏向东门。

    如此情形一连持续三日。

    白日里东门鼓角喧天,佯攻不休,工匠民夫打造器械的声响此起彼伏;待到夜幕降临,城外大营万千火把齐明,照彻郊野,东门处隆隆鼓声依旧彻夜回荡,营中人影往来穿梭,始终摆出蓄势待发之态。

    整整三日昼夜不停的佯攻,令曹仁心神紧绷,无奈之下只得不断抽调城内预备队与援军驰援东门。

    全城精锐被牢牢钉在此处,四面防线失衡,其余三门守备日渐空虚,全然落入了雁门军布下的圈套之中。

    徐荣精选的千名必死精锐,一连养精蓄锐了三日。

    第三日夜幕后,全员悄无声息移师南门外围林莽深壑,人人身束劲装,短刃藏腰,钩索攀爪尽数贴身裹紧,铁甲以布缠裹杜绝碰撞之声。

    千人伏于荒林暗影之中,蛰伏静如沉石,任凭夜风穿林、虫鸣四起,整支队伍纹丝不动,完美隐匿在曹军的探查盲区,自始至终,怀县城上数千守军,对此致命伏兵毫无察觉。

    同一时刻,马超统领的西凉铁骑数千精锐,亦悄然潜至南门后侧隐秘谷地。

    战马四蹄尽数裹着厚布、衔铁勒口,杜绝踏地嘶鸣之响。

    铁骑将士列阵于暗夜山坳,不见灯火、不闻人语,如一片沉寂的黑色铁山,静静蛰伏待命。

    两支精锐大军一林一谷,一近城一压阵,悄无声息,为今夜雷霆一击埋下死局。

    后夜半,浓云吞月,黑风掩野,伸手不见五指,是数日以来最沉的暗夜。

    三更末时,城头轮守的曹军早已疲惫懈怠。连日戒备无果,守军皆心生松懈,士卒倚垛闲谈、抱戈小憩,巡城步伐拖沓,目光散漫,无人知晓,林莽深处的死士,已然睁开嗜血双目。

    一道细若蚊蚋的暗哨穿透夜风,无任何人察觉。

    徐荣身形如暗夜狸豹,率先起身。

    千名死士同步而动,动作整齐划一,轻步贴地,全速奔向南门城墙阴影盲区。

    千人行军,竟无半分嘈杂。

    抵达墙下,刹那之间,数百道铁钩索破空疾飞!

    铮!铮!铮!

    精铁爪钩死死咬合城墙青砖缝隙,牢固锁死。第一批死士们双手握索,手足翻飞,借着夜色掩护,疯一般攀城。

    这不是试探登城,是置之死地的亡命强攻!

    墙高数丈,夜风凛冽,城头曹军终于闻声惊觉,嘶吼炸响:“敌袭……”

    南门城头灯火瞬间摇曳亮起,数百守军轰然惊醒,急忙持戈挺刃,蜂拥堵向盲区垛口。

    箭雨、滚石尽数朝着攀城的死士倾泻而下。

    砖石砸落,碎骨裂肉;箭矢穿身,血洒城墙。

    死亡的尸体掉落城下,后续的人立即跟进,绳索之上无一人退缩。

    活着的死死攥紧绳索,哪怕肩背贯箭,依旧拼命向上攀爬,眼底只剩悍然死战的疯狂。

    “登城!死战!”

    无声的嘶吼藏于心底,一个个黑影前仆后继,踩着同伴的残影与血迹,疯狂冲上城头。

    终于,徐荣和数十死士成功登城,落地瞬间,即刻与数百守城曹军撞在一处,开启极致惨烈的近身死搏。

    窄小城头垛口之间,根本无回旋余地,完全是以命换命的厮杀。

    雁门军死士们持短刃,招招搏命,刀刀锁喉。没有格挡周旋,没有留手余地,近身便是劈刺、贴身便是绞杀。

    刀刃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士卒临死的惨嚎混杂一处,城头青砖瞬间被猩红热血浸透,顺着墙缝潺潺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