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1章 雨夜温柔
车门打开，顾泽从车里下来，走到静安身边，一把将静安搂在怀里。两只有力的手臂，箍得静安骨头疼。
静安什么也没说，静静地任由顾泽抱着。
他能回来看看她，什么都不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半天后，顾泽还站在楼下抱着静安。
静安笑：“松开吧，一会儿我闺女下来看见。”
顾泽让静安上车：“把冬儿叫下来，我请你们你娘俩吃饭。”
静安拒绝：“不叫冬儿，今晚咱俩在一起。”
顾泽望着静安的目光里，唰唰地升起一丛小火苗，呼啦哗啦地闪烁。
静安坐在顾泽的车里，两只眼睛凝望着顾泽，她内心还是喜欢这个男人的。
她让顾泽把车停在报社楼下，她回了一趟家，叮嘱冬儿早点睡下。
“妈妈今晚去采访，跟巡警夜巡，大约12点左右能回来，你早点睡，明天还起早背单词呢，听见没？”
冬儿懂事地点点头，又问：“妈，你晚上去采访，回来的时候让他们送你回来，报社胡同口路灯不亮了。”
静安欣慰地抚摸冬儿的头发。女儿跟她这么贴心呢。
静安从楼里下来，有负罪感，欺骗了女儿，为了自己的相好。
但还是狠心离开了家。
她只是出去几个小时，一年365天，360天给了女儿，总要放5天假。
走到报社房山头，看到顾泽站在车门前抽烟。
这时候，天空淅淅沥沥地飘洒一些小雨滴。
情绪拉得满满的，静安又欣喜又伤感。这天气，太适合喝酒了。
两人上车，顾泽笑：“我以为你不会下来。”
静安轻轻地叹息：“我也以为我不会下楼，可我还是下来了。”
顾泽伸手攥住她的手，攥得紧紧的。
两人去了一家烤肉店，这家烤肉店12点前营业。
顾泽要了两种肉，牛肉和猪肉。他烤好猪肉，用生菜卷上，递给静安。
静安看着对面的顾泽，仿佛他们刚认识的样子。他还记得她不喜欢吃牛肉。
人生只若初相见，要是一直像刚认识的时候那样，若即若离，互相试探，患得患失，也很美好。
顾泽那晚没有喝酒，他还要开车回去，明早八点半有会议。
他是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从省城回到安城。想到他旅途劳顿，静安就说：“你明天再回去，连夜开车，怕你身体受不了。”
顾泽看着她笑，也不说话，就那么笑。
两人去了一家酒店。久别重逢，那种感觉，说不出来的热烈又伤感……
本来，静安打算12点前回去。顾泽也不说不放她走，但一只大手箍在她腰里不松手。
静安想了想，算了，今晚不回去了。冬儿九点多就会睡着，她回去冬儿也不知道。等早晨她早点回去。
静安后背贴着顾泽，往他怀里靠了靠。
静安长期坐在电脑前工作，两个肩膀发僵。顾泽用大手一点一点地捏着她的肩膀。
没有用力，静安也觉得肩膀疼。
顾泽叹息一声：“你工作时间太长，以后记得，工作一会儿就起来活动活动。”
静安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一旦写到裉劲儿上，她停不下来，也根本想不起来站起身活动活动肩膀。
两人聊了几句闲篇，静安忽然问：“你听说左岸的事情了吗？”
身后的人停顿了几秒钟，呼吸在她颈项后萦绕。
顾泽轻声地说：“有一次，省城开个笔会，我当时工作离不开，就没有去。去的几个人后来我们聚到一起吃饭，他们说到左岸——”
静安觉得顾泽说到左岸的名字，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但也略带伤感。
顾泽确实伤感，美的像花一样的女人，说凋零就凋零了。
有多少女人，死在智商太弱上。看着那么又精又灵的女人，却被一个前夫玩弄股掌之间，被对方耍得跟猴一样。
顾泽不经意地又叹息一声：“听人说，她老公长得可丑了，也不知道左岸喜欢他什么。再说已经离婚了，还搬一起住干啥呀？左岸和孩子，现在还住在前夫租的房子里。
“这个人就是骗她，什么都安排好了，租了一个楼房，说是为你们娘俩买的楼房，这也能信？不看看房本吗？”
静安苦笑：“有几个女人，在情浓意切之时，跟男人要房本看看？有几个男人那么损，那么糊弄前妻和自己的亲闺女？”
顾泽轻轻地搂住静安，贴着她耳边说话：“她前夫早就有了相好，早有家了。听说这次生意失败，手里没钱了，就从左岸手里诓走了钱，给那边送去了。同样一个人，对待发妻和女儿，却是这么冷酷无情。”
静安想问顾泽，左岸有没有找他帮忙。但想了想，没有问。
男人的事情，不问为好。
问了，是太把男人当回事。他的回答，无论多么严丝合缝，她都不会全信。
那索性就不问。
静安从来没想到，她有一天，会看到左岸的前夫，甚至还坐上她前夫的车，在漆黑的夜里，开向遥不可及的地方。
半夜，雨依然淅淅沥沥地下着，不徐不疾，小雨潺潺。
静安担心顾泽明天一早要开车，就不再跟他聊，想让他早点睡。
她不知道顾泽什么时候睡着的，因为她先睡着。
早晨四点，闹钟响了，静安一抬头，看到顾泽侧躺在一旁，两只眼睛正在注视着静安。
那一刻，她心里很柔软，真想开口恳求他留下来。
夏天的四点钟，天刚刚亮，街道上的路灯都没有了，衬得清早有点冷清。
静安问：“你醒半天了？”
顾泽说：“看你睡着的样子，可享受了。你睡得呼哧呼哧，我听着心里特别安宁，不想走了。”
静安笑了，靠在他怀里温存一会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被子里的余温也渐渐地变凉。
成人的理智，就是该分开就分开，不会做相反的事。
两人洗漱之后，从客房里下来。
楼下大厅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在吧台后面，发现打更的人。他拎着钥匙去开门，打着哈欠，一脸的不耐烦。却也提醒两人：“餐厅六点就有早餐，免费的……”
两人没有说话，从宾馆出来。
小雨还没有停，不过，雨一直不大，地面湿了，有小水坑。
顾泽去后院开车，静安站在台阶上等待。她看着小雨不大，就走到路边去等。
雨丝轻缓地落在她的头发上，她心里柔软极了。真想跟顾泽去省城……
顾泽一直没有问过静安，要不要跟他去省城。也许，他知道静安不会去吧。
也许，静安和冬儿去了省城，他担心照顾不好……
车子从后院驶出来，车门已经打开，静安看着车子徐徐开近，想着自己的一生。
她的一生，很多时候都是搭乘别人的车。
搭别人的车，是驶不到自己的目标。前方的方向，是别人的目标，不是她的。
上了车，顾泽拿纸巾递给静安，让静安擦头发：“淋湿了吧？”
静安没说话，用纸巾蘸着头发上的雨水。
清早有些冷，裙子下面盖不住小腿，小腿有些寒凉。
顾泽说：“我带你去吃早餐，再给冬儿带回去。”
静安摇头，那样的话，冬儿就知道顾泽回来了。她不想让冬儿知道她还跟顾泽交往。
顾泽没说话，静安也没有说话。
车子停到静安楼下，静安已经下车，顾泽忽然探头出来。“静安，我下周再回来——”
静安冲顾泽摆摆手：“你不用答应我什么，我也不答应你什么——”
下面的话，她没说。
穿过雨雾，走进楼道，想着一夜的荒唐，静安心里有后悔。
凭什么他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他回来了，我为什么要搭理他？
但静安问自己，他的再次出现，你是否高兴？回答是肯定的。
静安告诉自己：静安呢，你可以因为一个男人而高兴，但不要因为一个男人而难过。
打开电脑，静安想修改昨天没写完的稿子，手机响了，是顾泽打来的。
顾泽说：“我在楼下，给你买了早餐，你下来取好吗？”声音里有点央求。
静安一开门，顾泽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份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