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既还人情，又赚口碑
谢楠重新上台，笑着说：“电影看完了，我想问问台下的各位，感觉怎么样？”
姜文第一个站起来，声音洪亮：“好看！又哭又笑，这才是电影该有的样子！”
宁浩也跟着喊：“何导，这片子成了！国庆档就看你的了！”
其他人也跟着鼓掌叫好。气氛热烈得像个大型粉丝见面会。
谢楠等掌声稍歇，看向何越：“何导，这部电影，很多人说是青春片的变体。您觉得呢？”
何越接过话筒，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是青春片，也对。但它讲的不是少男少女的青春，是一个中年男人被迫‘重新青春’的故事。他要在四十岁的年纪，学习怎么当爸爸，怎么当爷爷，怎么承担那些他年轻时逃避的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但和其他青春片不同的是，这部电影里的主角，在青春时犯了错，二十年后，他不仅敢于承担，而且有能力承担。这才是成年人该有的样子，不是不犯错，是犯错后，能扛起来，能弥补，能继续往前走。”
“而且电影里的男主角，为什么能在四十岁承担起二十岁犯的错？因为他是明星，他有钱。如果他就是个普通驾校教练，一个月赚四五千，他拿什么承担？这才是现实。”
这些话，被谢楠在台上问出来时，何越说得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调侃。但台下坐着的同行们，表情各异。
赵丽影在何越身边，听得眼睛发亮。她知道何越说得对，但这个圈子，有时候不需要“对”，需要“安全”。
王长田坐在前排，听到“父母离异、逃课、堕胎、车祸”这几个词时，脸色微妙地变了变。
他手里正在筹备的那个青春片剧本，正好集齐了这几个要素，单亲家庭的女主角，叛逆逃学，意外怀孕，最后车祸流产。
何越这番话，像当面扇了他一耳光。
但他没法反驳。因为何越说得对，而且何越有资格说，他的电影正在首映，质量过硬，票房预期高。而你王长田的剧本，还只是纸上的字。
首映礼结束后的媒体报道，几乎一边倒地偏向何越。
“何越犀利点评青春片套路：恋爱和错误只是插曲”
“《超速绯闻》首映获赞，何越谈创作初心”
“院线看好《超速绯闻》，排片有望冲40%”
业内微信群、论坛，讨论得热火朝天。有人佩服何越敢说，有人酸他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更多人意识到，何越现在的位置，已经高到可以定义行业标准了。他说青春片该拍什么，不该拍什么，就算有人不服，也得听着。
“院线那边反馈很好。”李璐在电话里向何越汇报，“万达、星美、大地几家都已经表态，首周末会给不低于35%的排片。如果口碑发酵，第二周还能涨。”
“嗯，盯紧点。”何越说，“另外，通知宣传部门，重点打‘温情’‘家庭’这两个关键词。避开‘喜剧’标签，容易拉低期待值。”
“明白。”
挂了电话，何越开车回家。
路上，他想起首映礼上王长田那个微妙的表情，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那番话会得罪人，但他不在乎。
这个行业，需要有人说真话，哪怕真话难听。
回到别墅，推门进去，就听见柳亦菲在客厅讲电话，语气很不耐烦。
“江一言，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这事我帮不了。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何越脱了外套，走过去。赵丽影在沙发上对他使了个眼色，小声说：“江一言，咱们同学，出事了。”
柳亦菲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气鼓鼓地说：“烦死了！她自己跟邓超搞不清楚，被孙立抓个正着，现在跑来跟我哭，让我找你帮忙。我凭什么帮她？”
“邓超和孙立？”何越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超速绯闻》首映礼第二天。”柳亦菲说，“孙立直接闹到剧组去了，扇了江一言两耳光。现在消息还没完全爆出来，但圈里已经传遍了。江一言怕被邓超和孙立联手封杀，四处找人求情。”
赵丽影补充：“她也给我打过电话，但我跟她不熟，就婉拒了。没想到还找到亦菲这儿来了。”
何越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江一言这个人，他有点印象，北电表演系的，和柳亦菲、赵丽影同届，但不同班。毕业后拍了几部戏，不温不火，但会来事，交际圈广。最重要的是，她的经纪人是王京花，业内有名的“花姐”，人脉深厚。
“邓超和孙立的背景，江一言不清楚吗？”何越问。
“她清楚，但她觉得有王京花护着，没事。”柳亦菲冷笑，“而且她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上学时候就跟制片人不清不楚，毕了业更高调，听说前阵子还让陈道明老师给她站台，结果被陈老师当场撂脸子。现在惹到邓超孙立头上，真是自作自受。”
何越沉默了几秒。邓超是华谊力捧的小生，孙立是海润的一姐，两人都是电视剧圈的顶流，现在正往电影圈转型。江一言一个三线演员，敢插足他们的感情，确实是不知死活。
“何越，你说……她真会被封杀吗？”赵丽影有些担忧地问。毕竟是同学，虽然不熟，但也不希望看到对方下场太惨。
“看邓超和孙立的态度。”何越说，“如果他们要下死手，以他们的人脉和资源，封杀一个江一言不难。但这种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邓超和孙立也要面子，不会真把家丑外扬。大概率是私下解决，让江一言付出代价，但不会彻底断她生路。”
“什么代价？”
“资源降级，片约减少，商业代言丢光。”何越说得很平静，“王京花虽然人脉广，但不会为了一个江一言，同时得罪邓超、孙立两座大山。她最多保江一言不被彻底封杀，但以后的资源，就别想了。”
柳亦菲听了，叹了口气：“那也是她自找的。上学时候老师就说，演员要爱惜羽毛。她倒好，把羽毛当抹布用。”
“所以亦菲，这事你别插手。”何越看着她，语气认真，“江一言找你，不是真指望你能帮忙，是想通过你攀上我。但我不可能为了她，去得罪邓超和孙立。而且这种事，沾上就是一身腥。你明确拒绝她，以后也别接她电话。”
“我知道。”柳亦菲点头，“我就是气不过。她自己惹的麻烦，凭什么来找我？”
“因为你是柳亦菲，你背后有何越。”赵丽影轻声说，“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
正说着，柳亦菲的手机又响了。她看了一眼，直接按掉，然后关机。
“烦死了，不接了。”她起身，走到何越身边坐下，搂住他的胳膊，“何越，晚上吃什么？我饿了。”
话题转得生硬，但何越懂。柳亦菲是不想再聊江一言的事，那就不聊。
“你想吃什么？”他问。
“火锅吧，好久没吃了。”柳亦菲说，“恬恬不在，咱们三个吃。”
“行，我打电话让餐厅送。”
晚饭是家里吃的火锅。餐厅送来了食材和锅底，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热气腾腾。柳亦菲和赵丽影涮肉涮菜，何越负责调调料。气氛很温馨，仿佛下午那通不愉快的电话从未发生。
“何越，《超速绯闻》的票房，你觉得能到多少？”赵丽影问。
“保守点，三亿吧。”何越给她夹了片毛肚，“如果口碑发酵得好，冲四亿也有可能。”
“那中影那边……”
“中影有他们的算盘。”何越说，“但不管怎么样，片子成了，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接下来，你的新戏，亦菲的好莱坞项目，恬恬的《西雅图》，都得跟上。”
“我有点紧张。”柳亦菲小声说，“《盗梦空间》的预告片反响那么好，我怕正片出来，达不到大家的期待。”
“诺兰的片子，质量有保证。”何越握住她的手，“而且你演得很好，我看过粗剪，没问题。等上映了，你会更上一层楼。”
“嗯。”柳亦菲靠在他肩上，“何越，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帮我挡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柳亦菲说，“像江一言这种，如果是我自己处理，可能就心软了。但你在，我就知道该怎么选。”
“你长大了。”何越揉揉她的头发，“不需要我一直护着，也能处理好。”
“但还是需要你护着。”柳亦菲笑，“我喜欢被你护着。”
《超速绯闻》正式公映。
零点场的数据是上午十点出来的，票房八百万，上座率92%。
这个数字在2008年的电影市场，堪称惊艳。尤其是上座率，几乎场场爆满，很多影院临时加开场次，还是供不应求。
上午十一点，各大媒体就发了通稿：
“《超速绯闻》零点场火爆，上座率创暑期档新高”
“何越赵丽影再创票房奇迹，温情喜剧成市场黑马”
“院线紧急加排，《超速绯闻》排片已冲至38%”
业内微信群再次被刷屏。这次不只是讨论，还有很多人在晒票根，黄晓明、胡歌、周迅、刘德华……这些和何越有过交集的艺人，都在微博上发了自己观影的照片，配文都是“支持何导新作”“笑中带泪的好电影”。
“他们这是……包场了？”赵丽影刷着手机，有些惊讶。
“算是吧。”何越坐在她身边，也在看手机，“黄晓明包了十场，请粉丝看。胡歌包了五场，周迅三场，刘德华也包了几场。都是聪明人，既还人情，又赚口碑。”
“那景恬呢？”柳亦菲凑过来，“她包了吗？”
“包了，二十场。”何越笑，“这丫头，把自己拍戏攒的片酬都拿出来了。说是请北电的师弟师妹看，实则是帮我冲票房。”
“她对你真好。”柳亦菲小声说。
“我对她不好吗？”何越转头看她。
柳亦菲笑了，靠在他肩上：“好，都好。就是何老师，您这电影一上，陈凯歌导演的《搜索》可就被冷落了。我看报道，今天媒体都在说咱们的片子，没人提《搜索》了。”
“陈导那边……”何越顿了顿，“应该不会在意吧。他的片子是文艺片，受众不同。而且《搜索》讲的是网络暴力，题材敏感，本来就不是走大众路线的。”
“但我听说陈导这几天心情不太好。”赵丽影说，“在剧组发了几次火，说现在的观众只爱看搞笑片，不看深刻的作品。”
“这话偏激了。”何越摇头，“观众不是不爱看深刻的，是不爱看故作深刻的。好故事，好表演，观众自然会买单。《搜索》的剧本我看了，是不错，但陈导拍得太‘重’了，每个镜头都想说教，观众看着累。”
正聊着，柳亦菲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对了，我给恬恬打个视频，她肯定也在关注票房。”
视频很快接通。景恬在片场，穿着戏里的衣服，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还带着妆。背景是《北京遇上西雅图》的拍摄现场，能看到工作人员在忙碌。
“亦菲姐！何老师！丽影姐！”景恬看见他们，眼睛立刻亮了，“我看到票房数据了！八百万！太厉害了！”
“你在片场还刷手机？”柳亦菲笑。
“休息时候看的。”景恬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导演都说了，今天全组休息十分钟，一起看《超速绯闻》的票房。薛导还说，等咱们片子上了，也要冲这么高。”
“薛导有野心是好事。”何越凑到镜头前，看着景恬。她瘦了点，但精神很好，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恬恬，拍戏累不累？”
“不累！”景恬用力摇头，“薛导对我很好，很耐心。而且我觉得……我进步了。昨天拍一场哭戏，一条就过了，薛导还夸我来着。”
“那就好。”何越看着她，忽然说，“我想你了。”
视频那边，景恬愣住了。然后，她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声音也带了哭腔：“何老师……我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