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2章 棒梗跑了

    棒梗揣着那包沉甸甸的钱,心突突地跳得厉害,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他知道时间紧迫,那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越是着急,就越不能慌了阵脚。他清楚,自己这一路跑过来,保不齐身后就跟着尾巴——那些人眼神里的狠劲,他到现在想起来还头皮发麻。

    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后巷,巷子深处堆着些废弃的木箱和破麻袋,墙角结着层薄薄的蛛网,一看就是平时少有人来的地方。棒梗靠在冰冷的墙根坐下,把钱袋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自己的命。他没有立刻闭眼休息,而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巷口的动静。

    风穿过巷口,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还有谁家窗户里透出的电视声……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动静。棒梗又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确认身后确实没人跟上来,这才松了口气。连日来的紧张和奔波让他浑身酸痛,眼皮像坠了铅似的沉,不知不觉就靠着墙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他已经爬上了南下的火车,风声在耳边呼啸,那些追他的人被远远甩在身后,再也看不见了。他摸了摸怀里的钱,心里盘算着到了南边,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做点小生意……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就在棒梗沉睡时,巷子外的拐角处,两个黑影正低声交谈。

    “妈的,跟丢了!”石头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铁皮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脸上的横肉拧在一起,眼里满是暴躁,“那小兔崽子滑得跟泥鳅似的,转个弯就没影了,白费了老子半天功夫!”

    旁边的疯子却不像他那么气急败坏,反而摸着下巴,嘴角噙着一丝诡异的笑。他瘦得像根竹竿,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藏着什么算计。

    石头见他这副模样,更纳闷了:“咱的人都跟丢了,你还笑个屁?那钱要是被他带跑了,回去怎么跟大哥交代?”

    疯子摆了摆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阴恻恻的得意:“你傻啊?你想想,要是真有公安局的人护着他,他见了咱们,用得着藏藏掖掖的吗?早就该大摇大摆地亮明身份,让咱们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幽深的巷口,继续说道:“可他呢?跑得多快?还特意拐进这种犄角旮旯里藏着,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就是孤身一人,根本没靠山!那些所谓的‘保护’,十有八九是他故意放出来的幌子,想吓住咱们。”

    石头愣了愣,仔细琢磨着疯子的话,脸上的怒气渐渐消了,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你是说……他是装的?”

    “可不是嘛。”疯子嗤笑一声,“一个半大的小子,手里攥着那么多钱,又没个人护着,这不是肥肉是什么?他越是藏,越说明心里慌。放心,他跑不远,肯定还在这附近打转。”

    “那接下来咋办?”石头问道,语气里多了几分信服。

    “还能咋办?”疯子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通知兄弟们,把这一片的旮旯胡同都搜遍了!天亮之前,必须把他找出来。记住了,找到之后别跟他废话,直接抓起来——这小子知道的太多,留着是个祸害。”

    “明白!”石头重重点头,转身就摸出藏在怀里的对讲机,压低声音开始布置。沙沙的电流声里,一个个指令被传递出去,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收紧。

    疯子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残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仿佛已经看到棒梗被堵住时惊恐的模样,看到那包钱重新回到自己手里……至于那小子的死活?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沉沉地压在街区的头顶。路灯的光晕被拉得很长,在坑洼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偶尔有晚归的自行车驶过,链条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却转瞬就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棒梗蜷缩在一处废弃仓库的阴影里,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动静。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还有风吹过破败窗棂的呜咽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但他心里清楚,平静只是表象——石头和疯子那帮人,此刻一定像饿狼似的在某个角落等着他。

    火车站的方向传来几声模糊的汽笛,棒梗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就算准了,石头和疯子会以为他急于逃回四合院,必然会在火车站周边布下人手。毕竟在所有人眼里,他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四合院小子,慌不择路时只会往熟悉的地方跑。可他们忘了,能在四合院的勾心斗角里活下来的,从来不是傻子。

    棒梗紧了紧怀里的布包,里面是他从工地上偷来的几块干粮和半瓶水。他深吸一口气,像只猫似的蹿出仓库,脚步轻快地避开路灯的照射,一路向南。南边是片荒地,除了几个快要倒闭的砖窑厂,就是没人管的乱葬岗,谁也不会想到他会往那里跑。

    而此时的火车站附近,石头正烦躁地用匕首戳着旁边的梧桐树,树皮被划出一道道深深的口子。他身后跟着三个小弟,都缩着脖子蹲在地上,手里的砍刀在夜色里闪着寒光。

    “疯哥,你说这小子是不是跑了?都等俩钟头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一个小弟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发颤——他是第一次跟着出来“办事”,心里早就打了退堂鼓。

    被称为“疯哥”的男人啐了一口,露出一口黄牙:“跑?他能跑哪儿去?一个在四合院里待傻了的小子,出了这地界就是睁眼瞎。再等等,天亮前他肯定得来,不然就得饿死在外面。”疯子手里把玩着一把驳壳枪,枪身被磨得发亮,显然是用了有些年头的家伙。他们这次是奔着报复来的,上回棒梗坏了他们的“生意”,还让石头折了条胳膊,这口气不出,以后在道上没法立足。

    就在这时,南边突然传来几声沉闷的枪响,像是有人用布捂着枪口在射击,声音闷闷的,却足以让在场的人浑身一激灵。

    石头猛地站直身子,匕首也停了:“怎么回事?南边咋有枪声?”

    疯子皱起眉,侧耳听了听:“不对劲,那片荒地里没咱们的人,难不成是……”他话没说完,就见几个黑影从南边的土路上跑了过来,手里的枪还在“砰砰”地响着,子弹擦着树干飞过去,打在旁边的铁皮棚上,发出刺耳的“叮当”声。

    “是黑虎那帮人!”一个小弟认出了对方的打扮,吓得脸都白了。黑虎是另一伙混混的头头,跟石头、疯子向来不对付,双方抢地盘抢了好几次,早就结下了死仇。

    石头心里咯噔一下——他们这次是专门来堵棒梗的,只带了三把砍刀和疯子手里的一把枪,根本没料到会撞上黑虎的人。看对方的架势,至少带了五六个人,手里还有两把长枪,这要是打起来,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走!”石头当机立断,转身就想往旁边的胡同里钻。

    可黑虎那帮人显然早就盯上了他们,为首的黑虎举着枪哈哈大笑:“石头!疯子!跑什么啊?既然在这儿遇上了,就别走了,陪兄弟们玩玩!”

    话音刚落,一颗子弹就擦着石头的耳朵飞了过去,打在后面的墙面上,溅起一片尘土。石头吓得魂都没了,也顾不上手下的小弟,撒腿就跑。

    “砰!砰!”疯子抬手还击,两颗子弹打在黑虎身边的地上,逼得对方暂时退了两步。“快撤!往东边跑!”他对着剩下的两个小弟喊道,自己则举着枪掩护。

    那两个小弟早就吓破了胆,慌不择路地往东边跑,可没跑两步,就被黑虎的人追上了。几声惨叫过后,胡同里就没了动静。

    疯子心里一沉,知道这俩小弟是没了。他咬了咬牙,转身想跟石头汇合,却发现石头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地上,后心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正顺着衣服往下流,在地上积成一滩黑红的水洼。原来刚才混乱中,一个黑虎的手下绕到了后面,给了石头致命一击。

    “操!”疯子骂了一声,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黑虎的人已经把胡同口堵死了,手里的枪也只剩下三发子弹。

    就在这时,胡同另一头突然传来了手电筒的光柱,还有几声大喝:“不许动!警察!”

    原来是巡逻的警察听到枪声赶了过来,一共来了三个,都举着枪,小心翼翼地往这边靠近。

    黑虎那帮人见状,哪还敢恋战,骂了一句就往另一边的矮墙翻了过去,几下就没了踪影。

    胡同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疯子粗重的喘息声。他前有警察,后无退路,手里的枪还在冒烟,身上的衣服也被划破了好几处,沾满了尘土和血渍——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放下枪!举起手来!”一个警察喊道,手电筒的光柱死死地照在疯子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疯子眯着眼,看了看地上石头的尸体,又看了看黑洞洞的枪口,突然笑了。他缓缓放下枪,双手举过头顶:“我投降。”反正落在警察手里,总比被黑虎那帮人乱刀砍死强。再说,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主意——那个叫棒梗的小子,说不定能成为他的救命稻草。只要把棒梗供出来,说自己是受他指使,说不定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两个警察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拿出手铐就要给他戴上。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枪响突然划破夜空!

    “砰!”

    子弹像是凭空出现的,精准地打在疯子的额头上。疯子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地上,鲜血从额头的弹孔里涌出来,很快就和地上的血迹混在了一起。

    远处的屋顶上,一个黑影迅速收起枪,像只夜鸟似的窜进了旁边的阁楼,转眼就消失不见。

    警察们吓了一跳,立刻举枪警戒,可四周除了风吹过胡同的声音,再无任何动静。

    “追!”带头的警察低喝一声,留下一个人看守现场,另外两个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可那片老城区巷子纵横交错,像个巨大的迷宫,等他们追过去时,早就没了人影。

    留下的警察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眉头皱成了疙瘩。他从腰间拿出对讲机,对着里面说道:“呼叫总部,在火车站东侧胡同发现两具男尸,疑似帮派火并,其中一人被枪击身亡,另一人……”他踢了踢石头的尸体,“被匕首捅死。刚才有不明人士开枪击毙其中一名嫌疑人,现已逃脱,请求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随后是总部的回应:“收到,支援马上就到,注意保护现场。”

    警察蹲下身,仔细检查着两具尸体。石头的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疯子的额头有一个小小的弹孔,周围的皮肤被火药灼得发黑,显然是近距离射击。他手里的枪已经滑落在地,手指还保持着弯曲的姿势,仿佛临死前还想抓住什么。

    警察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这种帮派火并在这片老城区并不少见,只是没想到这次会牵扯出不明枪手。他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只剩下几颗星星在远处闪烁,像是在无声地注视着这场发生在黎明前的血腥闹剧。

    至于那个叫棒梗的少年,此刻已经走出了荒地,正沿着一条小河往南走。他并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场怎样的厮杀,也不知道石头和疯子已经成了两具冰冷的尸体。他只是觉得夜风吹得有点冷,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加快了脚步。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格外浓重,而这片街区底下涌动的暗流,显然还远未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