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最核心的棋子
白夜天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你修行的速度，以及那掌握人族气运大阵的能力，证明了这一点。”
白夜天想起了得到帝尧传承时的情景——灵台方寸山中，须菩提祖师赐下功法。
一切都仿佛冥冥中注定。
但他没有沉浸在宿命感中。
他的思绪立刻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孙悟空呢？”
他问道。
后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秘地墙边那面青铜镜前。
那面铜镜，是白夜天用来观照南赡部洲疆域的法器。
后羿伸出手，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灰白光芒，在铜镜表面轻轻一点。
铜镜上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南赡部洲至西牛贺洲的广袤地图。
地图上，有一条蜿蜒曲折的金线，从东土大唐所在的位置延伸而出，一路西行，最终抵达灵山脚下。
这条金线上，标注着九九八十一个节点，每一个节点都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芒。
“这是一条路。”
后羿道。
“一条由天庭和灵山联手谋划的取经之路。”
“这条路从东土开始，至西牛贺洲灵山结束。
路上有九九八十一个节点，每个节点都对应着一处劫难。渡过劫难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行取经人。
他们每渡过一处劫难，便会将那个节点所蕴含的天地大运激活。
八十一个节点全部激活之后，这些天地大运便会串联成一条完整的通路。”
他转过身，看向白夜天。
“那条通路，被称为‘通天之路’。
它能短暂地冲破此方世界的天地限制，让困在九品圆满大罗金仙境界的存在，获得突破的机会。”
白夜天的眼眸微微眯起。
“所以西行取经，不是佛门东传之事，而是所有大罗金仙的共同谋划？”
“不错！”
后羿点头。
“如来、玉帝、镇元子、菩提、鲲鹏、冥河——此方世界中所有达到了九品圆满的大罗金仙，都在暗中推动此事。
因为这是他们打破牢笼的唯一希望。
任何阻碍此事的人，都会成为他们的共同敌人。”
“悟空是这盘棋中的什么角色？”
后羿的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
“那猴子——是整个西行取经计划最核心的一枚棋子。
他不是普通的妖猴，他的本体是女娲补天时遗落的一块五彩石。
那石头吸纳天地精华，在花果山顶孕育了三万六千年才化作石猴。
这块五彩石，蕴藏着女娲补天时凝聚的无量天地大运。
这股大运与天地本源相连，是整个三界中最纯粹、最强大的气运之一。”
“要串联起九九八十一个节点的天地大运，普通的取经人根本做不到。
只有孙悟空这种身负五彩石大运的量劫之子，才有足够的‘天命’来完成这个任务。
所以在他出世之前，天庭和灵山便已布下了层层算计。
而五指山镇压五百年，是为了磨尽他的锐气，让他心甘情愿地走上取经路。”
白夜天静静地听完。
他的面容依然平静，但袖中的手指已经缓缓握紧。
白夜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目光直视后羿。
“前辈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后羿的眼眸中燃烧的灰白火焰忽然暴涨了一瞬，然后又迅速平息下去。
“阻止西行取经。不能阻止，也要插手进去。”
“为何？”
“因为西行取经一旦成功，通天之路打开，那些大罗金仙便有了突破的机会。
而他们突破之后会做什么？
当然是继续掌控三界，继续压制人族。
而且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就不再是九品圆满大罗金仙了，他们会成为更高层次的存在。
到了那时，人族将再无翻身之日。”
后羿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
“但如果你能让西行取经按照你的方式完成，如果你能让你的力量渗透进那条通天之路，如果你能在取经的队伍中安插你自己的人。
那你就能在通天之路打开的那一刻，分走一份天道馈赠。
那份馈赠，足以让你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踏入大罗金仙，甚至更高。”
白夜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将后羿所说的一切从头到尾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西行取经，八十一个节点，大罗金仙的突破之路，孙悟空的五彩石大运。
人族被压制，人皇被圈养，封神的真相。
所有的信息在他的意识中交织碰撞，渐渐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图景。
良久，他睁开眼睛。
“晚辈需要时间。”
后羿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极淡，却比他手中的盘古弓更加锋锐。
“你当然需要时间。五百年——距离西行取经正式开始还有将近五百年。
这五百年，你必须积蓄足够的力量，在南赡部洲站稳脚跟。
然后将你的影响力，扩展到西牛贺洲。”
白夜天默然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向后羿深深一礼。
“晚辈明白了。”
没有人能阻挡那些大罗金仙的路，但不意味着他不能借路。
后羿点了点头，身形开始变淡，仿佛随时会消散在虚空中。
但在彻底消散之前，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记住，白夜天——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后羿的身形，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
秘地中重新恢复了寂静。
白夜天独自坐在蒲团上，看着面前铜镜上那条蜿蜒曲折的金线，看着线上八十一个闪烁的节点。
他的目光从东土大唐一路向西，穿过南赡部洲与西牛贺洲的边界。
最终落在西天灵山的位置。
五百年？
笑话！
从今天开始，有很多事要做了。
必须先统一南赡部洲，然后完全掌控人族气运大阵。
更必须提前救出孙悟空。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变强。
变得更强。
强大到能让那些大罗金仙忌惮，强大到能在那条通天之路上占得一席之地。
白夜天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闭上眼睛，重新运转《大衍无相经》，修复体内伤势。
秘地中只剩下灯油燃烧的细微声响。
三日后。
太微宫朝会大殿。
文武百官齐聚，气氛肃穆。
白夜天高坐龙椅之上，一身玄红龙袍纤尘不染。
淡金色的眸子俯视着殿中群臣。
其中蕴含的威压比闭关前更加深沉内敛，但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那种仿佛面对深渊的压力。
他的右手已经恢复如初，经脉中的刺痛早已消散。
三天的沉思，他已经理清了所有的前因后果，也理清了自己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
殿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今日朝会的不同寻常。
终于，白夜天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