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三皇五帝，亦不能及
帝辛看着这一幕，心中苦笑。
闻太师的脾气，他太了解了。
这位三朝元老，忠心耿耿，刚直不阿。
若在往常，他定会好生安抚。
但——
现在不是往常。
现在他正在演戏！
在演一出昏君！
他不能退让！
帝辛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太师——”
“你当真要与寡人作对吗？”
闻仲抬起头。
“臣不敢与大王作对。”
“臣只是想让大王做回从前的明君！”
帝辛没有说话。
他看着闻仲，良久。
然后——
他冷哼一声。
“太师远征辛苦，想必是累了。”
“接风宴席——”
“改日再议！”
说罢，他拂袖转身，径直回宫。
连一句封赏的话都没有说。
百万将士的封赏，就这样被他抛在了脑后。
闻仲跪在地上，看着帝辛远去的背影。
他的眼中，满是失望。
大王——
你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姜子牙站在大军之中，看着这一幕。
他的心中，愈发复杂。
帝辛的变化，他看在眼里。
从最初的励精图治，到如今的荒淫无道。
这变化，太快了。
快得让他感到不真实。
但——
他又说不出哪里不真实。
“莫非——”
姜子牙喃喃道。
“这就是天道大势？”
“这便是商亡周兴的征兆？”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城门口的风，在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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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早朝。
九间殿中，百官齐聚。
帝辛高坐王座之上。
他今日的气色，比昨日更加亢奋。
仿佛昨日在城门口的不愉快，根本没有发生过。
闻仲站在班列之首，面色依旧阴沉。
帝辛看着百官，开口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张狂。
“寡人今日——”
“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百官屏息凝神。
帝辛站起身。
“寡人登基以来，励精图治，推行传武天下。”
“如今我大商，国富民强，兵强马壮。”
“北灭鬼方，东平夷族。”
“论武功，论文治——”
“便是三皇五帝，亦不能及也！”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百官面面相觑。
三皇五帝亦不能及？
大王这话——
也太过狂妄了！
但无人敢说。
只有闻仲的眉头，蹙得更紧。
帝辛继续说道：
“如今我大商强盛至此——”
“然天下诸侯，却各据一方，形同国中之国！”
“此乃大商之隐患！”
“故而——”
“寡人决定——”
“召天下诸侯入朝歌为官！”
“并将各诸侯国之财事、军事之权——”
“尽数收归朝廷！”
此言一出——
满朝皆惊！
召诸侯入朝为官？
收财权？
收军权？
这不就等于彻底架空诸侯，将分封制改为郡县制吗？
这可是动摇大商国本的大事！
数千年来，大商一直实行分封制。
四大诸侯，八百小诸侯，各据一方。
如今大王一句话，就要全部收回？
这岂不是要逼反天下诸侯？！
大殿中一片哗然。
百官纷纷出列。
“大王不可！”
“此事万万不可！”
“诸侯乃是大商之基石，收回权力，必生大乱！”
商容、梅伯等老臣，纷纷跪倒在地。
就连一向沉默的姜子牙，此刻也不禁出列。
“大王——”
“分封制乃大商祖制，传承数千年。”
“若骤然改动，必令天下动荡！”
“请大王三思！”
大殿之中，只有两个人没有出言反对。
一个是宋缺。
他站在班列之中，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另一个是闻仲。
他虽然也对这道圣旨感到震惊，却没有急于表态。
帝辛看着跪了满地的百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怎么？”
“你们都要违抗寡人的旨意？！”
商容抬起头。
“大王——”
“老臣斗胆直言——”
“此旨若出，天下必反！”
“请大王收回成命！”
帝辛冷哼一声。
“收回成命？！”
“寡人乃天下之主！”
“寡人的话，便是天命！”
“尔等——”
“谁敢不从？”
大殿中一片死寂。
百官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商容老泪纵横，却不敢再言。
帝辛环顾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闻仲身上。
“太师——”
“你觉得呢？”
闻仲沉默。
他看着帝辛，看着那双充满亢奋与狂热的眼睛。
良久——
他躬身行礼。
“臣——”
“谨遵大王之命！”
他选择了妥协。
不是因为认同，而是因为他知道——
此刻的帝辛，已经听不进任何劝谏。
与其在朝堂上争执，不如先退一步，再寻解决之道。
帝辛大笑。
“好！”
“太师果然识大体！”
“传旨——”
“昭告天下！”
就这样——
那道将彻底改变大商格局的圣旨，被发了出去。
发往东鲁。
发往西岐。
发往南疆。
发往北域。
发往天下八百诸侯手中。
一场风暴——
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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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中。
除了女娲之外的五位圣人的目光，再次落向人间。
这数月来，他们一直在关注着大商的变化。
关注着帝辛的变化。
“诸位道友——”
元始天尊开口。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看来这大商的国运——”
“终究还是要衰落了。”
接引道人点了点头。
“帝辛耽于酒色，荒废朝政，如今又要夺诸侯之权——”
“天下大乱，已不远矣。”
准提道人笑道：
“这便是天道大势。”
“商亡周兴，乃是定数。”
“帝辛越是折腾，这大商便亡得越快。”
道德天尊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人间。
通天教主也没有说话，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帝辛的变化，太快了些。
从一个励精图治的明君，到一个荒淫无道的昏君——
不过短短数月。
但——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这变化确实契合封神量劫的天数。
既然是天数——
那便顺其自然便好。
只是，可惜.........
五位圣人对视一眼，皆是点头。
元始天尊的目光，落向左丞相府。
落在那个正在整理文书的青衫老者身上。
“子牙——”
他轻声道。
“时机将至，当好生准备。”
混沌重归寂静。
圣人们的目光，从人间退去。
他们的心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担忧。
大商如此变化，正好契合了周兴商灭的天数。
封神量劫，终究还是会按照预想的轨迹进行下去。
他们只需静观其变。
只需等待。
等待那个叫做姬发的年轻人，举起反商的大旗。
等待天下诸侯，齐聚西岐。
等待那场注定改变天地格局的大战。
但圣人们不知道的是——
他们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戏。
一场由白夜天精心编排，由帝辛倾力演出的戏。
这场戏的舞台，是整个天下。
这场戏的观众，是六位圣人。
而这场戏的结局——
还远没有到揭晓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