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坐镇西吉园口
丁有才在老家造园林式别墅,竣工及乔迁之喜,人生第一次建华堂,本准备广邀佳客,同庆典礼。
无奈,民众遭遇不世之疫,三令五申,严控强管,不奔赴,不聚首,只能作罢。
一家人起新灶,三两友送祝福。
【先不说此村言村语,田园之乐。】
且说司机孟晓,讲元旦节没时间陪同丁有才回来,是因为要坐镇在驴肉馆里。
四哥阎正良,将驴肉馆的安全,托付给了孟晓,那他不能掉以轻心。
小小一个驴肉馆,又有什么大问题?
这几天,市面上,表面那是一潭秋水,毫无波澜。
在从严防疫的氛围下,更显得清静。
但是,就开在西吉园大市场左边出口处的驴肉馆,生意一直不减,每天从早七点,到凌晨两三点,一天二十个小时,总有客人们进出。
当然了,主要是西吉园陆续新到的各位业主,还有远道而来的大车司机,大市场里面的各位商人…
确实以各少数民族人员居多。
但是,孟晓是一个江湖人,自然能看出那少数的另一部分,与上述人员不一般。
那天,他接丁有才回来,就发现有人跟踪,后来,孟晓进一步发觉,那人似乎不是跟踪丁有才,而是在跟盯他自己…
接连多日,孟晓都能感受到,有不明身份的人员,在他身边…或者说,在驴肉馆周边,时有出现,甚至,也进驴肉馆来吃喝。
四哥阎正良,显然是没时间来顾及这一家店。
上官梦珺从省城回来之后,又住到了管委会内的综合大楼里,她新买的房子,只萧剑一个人在那边住。
她这当然是在提防别人的追杀,非常明显了,郭虎均一定要置上官梦珺于死地,已经安排了专人猎杀。
防不胜防,防不及防…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意外。
阎正良的策略,当然是上官梦珺在明处,他在暗处保护…最有效的保护,当然是提前解决刺客。
所以,这些日子,阎正良正反盯着前来追杀上官梦珺的人,看谁更会潜伏,等待对方露头。
熙熙攘攘的人,纷纷扰扰的事,孟晓等于是坐镇在西吉园大市场的口子上,一睁眼就要面对这些。
那些外来的业主和客商,服装奇异而朴素,腰间悬着砍刀,或者怀里揣着尖刃。
在驴肉馆内点烤牛肉或烤羊肉,也必须照顾周到,他们甚至会抽出锋利的刀来割烤肉吃,就是烤几个猪脚杆,他都能用自己的刀子,在餐桌上慢慢剁碎…他们不太吃驴肉。
一个个虎背熊腰,看上去就彪悍。
但是,这一些人,你不去惹他,他也不生事,吃东西的时候,砍刀摘下来,摆在餐桌的明处。
另外有人,孟晓也感觉他们身上带着家伙,几乎不外露,不仔细看…不是跑江湖的人,那还真看不出来。
他们几乎不愿意摘下黑口罩,只有在开吃了,才勉强将口罩去掉,一吃完,拿纸巾将嘴巴一抹,又赶紧戴上口罩…
显然,这些人相比前面那一些人,更闲,有时候,吃好喝好了,并不急于离开驴肉馆的包间,甚至在里面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最近,孟晓特别的关注到两个人…具体说,像是一主一仆。
这个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中等的个儿,裤腰带上方,稍显隆起,长长的外套,掩饰不住肚子有点大。
与众不同的,是他戴着一顶帽子,像是礼帽,但主要是习惯于用它御寒。
一条深色的花格子围巾,拴在脖子上…
尽管这边,即使是元旦节了,天气其实也没冷到那种地步,午后的气温,甚至仍能攀升到将近20c。
晚上,确实可能低至几摄氏度…那他晚上,可能长时间在外…
孟晓见他几乎每天来驴肉馆吃晚饭,有时下午四点多就来了,有时候要到晚上九点。
但孟晓还发现,这个人,每天要进西吉园大市场,转上一圈两圈,而且是与他那随行一起…
也没见他买什么东西。
起先,孟晓认定,这个人,可能是对驴肉馆不利的人…也有可能是冲着他孟晓来的。
前面,不是已经提及过,被孟晓在驴肉馆一枪毙命的那个人…又随着打捞车辆,将尸体捞了出来了吗?!
又已经过去几天了,网络上面,依然还有那些相关博文与视频,网友回帖时,依旧在追问:是什么人?
刚刚所说的这两个人,正是捞出尸体来的那一天晚上,入住到西吉园国际大厦…先是在驴肉馆吃晚饭,共桌同吃的是六个人,吃到晚上八九点…
所以,孟晓会怀疑是对自己不利。
不过,已经好几天过去了,孟晓发现,那六个人,只留下这两人,仍在这边,所住的宾馆,也一直在换…
而另外,有一伙人,每日出现的人数,稍有变化,有时多一两个,但有四个人,一同出现的次数最多。
孟晓感觉,这四个人…以及其他同伙,更像是对他不利的人。
这几个人,并不一定进驴肉馆来吃饭,有时候,更像是特意来驴肉馆后面打卡,时间还稍许有点长。
仅仅两次,在明显犹豫过之后,转到驴肉馆的前面进来,到店里面来吃过两次。
孟晓打量和观察过这一伙人,其中一个似乎是为首的男人,宽肩膀,粗手臂,个子175左右。
脸肚子上,应该是长络腮胡子…不过已经刮掉了,每天戴着普通口罩。
虽然说普通话…但不普通,里面掺杂了许多北方词缀…间或搭点京味。
其他的几个人,口音也差不多…只不过,有两个普通话更标准一点。
他们在涮驴肉的时候,似乎更喜欢杂烩一大锅…青菜葱蒜一齐下,却吃得有滋有味,似乎是大胃王。
像昨天晚上,跨年夜,他们一行五个人,在西吉园大市场内,转了一大圈,只买了两个柚子,在摊主那里用刀子剥了皮,边走边吃…
到驴肉馆后面不远的一个摊位那里,想买板栗…要炒栗子,店主解释,他们是搞坚果干果批发,不炒栗子。
结果,就因为“要买炒栗子”这么一个话题,在那个摊位上盘桓了半个小时,最后啥也没买。
快晚上八点了,也没进驴肉馆里来,美美的大杂烩一顿,过一个开心的阳历年。
而是转往盈春南路…一路步行的去了。
到晚上十点多,又在驴肉馆的监控视频中出现。
孟晓从监控镜头上,看到那五个人,在驴肉馆前面的步行街上,有两个人凑在一起,似乎在低声说话。
另外三个人另在一块,各抽着一根烟…时不时地,扒开口罩,将香烟塞进去吸一口,三个人似乎没有言语交流,偶尔有人拿出手机看一眼…
十多分钟之后,才离开…出盈春东路,往吉安大道…
但是,这一天晚上,之前所讲的那两个人…依旧是一主一仆,依旧是戴着黑色加厚的口罩,来驴肉馆比较晚,十点多了才来。
在包间里点了火锅…那应该不是两个人吃。
果然,后来就来了三个人,三个本地男人。
如果丁有才在监控镜头上,就可能认出来,是楼永贵…市水利局副局长楼永贵,新开仙霞区区委书记牛佳佳的老公。
与楼永贵一起来的,是他之前的两个手下,前面曾经提及过的,“卧龙凤雏”二人组。
这两个人,“卧龙凤雏”,已经正式入驻到市水利局…作为水利局纪监办公室负责人…当然,编还是市纪委的编。
楼永贵等三人,找到包间后,走了进去。
那个三十来岁的…为主的…权且称他为“礼帽哥”,“礼帽哥”站了起来,仍不摘下他那厚黑的口罩,讲话的声音就显得不太清楚,对摘下口罩的楼永贵说:
“您是楼永贵先生?”
“是!正是我。您贵姓?找我过来是…”楼永贵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卧龙凤雏”,也在楼永贵的两边坐下来,准备筷子,等着吃驴肉火锅。
“礼帽哥”说:“鄙人姓王,请楼先生过来,是有个很紧要的事…”
“姓汪…还是姓王?黄先生,”楼永贵说,“我有点听不太清,能不能麻烦你再说一遍?”
“礼帽哥”终于摘下口罩来,说:“楼永贵先生,您先别纠结我是姓什么?我有一个简单问题,想问一问您,您认识楼永义先生吗?”
“是我堂哥,你问他干什么?”楼永贵说,“他最近进去了…”
“是啊,楼永义先生,是进去了,不过,还没有判。”“礼帽哥”又说,“您真是楼永义先生的堂弟?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你这是要查我们的族谱?”楼永贵说,“虽然我与他是堂兄弟,但是,我们向来没什么来往,他犯了什么事?与我没有任何关联。”
楼永贵这一句,基本上是实话。
他不知道对方是来干什么的,赶紧撇清楚利害关系。
“楼永贵先生,如果您真是楼永义先生的堂兄弟,那我们就找对人了。”
“礼帽哥”看了一眼他的随行人员,说,“叫他们上酒上菜,边吃吃慢慢谈。”
楼永贵不知道对方究竟要谈什么?
有酒有驴肉火锅,先喝了吃了再说。
楼永贵也早听说过,公安和重刑犯都能一起同桌喝酒吃肉,如果眼前这两位,真是公安什么的,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服务生(孟晓临时充当)推着餐车过来,将一大盘大片的薄驴肉摆上来,这个是主料,足足有三斤。
又有一盘新鲜的驴杂,一小篓香菜,一小碗红辣椒丝,一大盆新鲜的菠菜,一小篓新鲜的蘑菇…
两瓶水井坊…
服务生(孟晓)将东西一一摆上,然后蹲下来,打开桌下的火炉门,往里面连加了三块木头。
又将小吹风机打开,将火吹旺,大铁锅内的汤,变得沸沸扬扬…
关了吹风机,又往里加了两块木柴,将火门关上。
服务生(孟晓)拿起两尺多长的长筷子,准备是往大铁锅内放大片的驴肉…
那个“礼帽哥”,突然对服务生(孟晓)说:
“怎么…只有男服务生吗?每次都是男服务生,”他似乎很不满,“去!给我换女服务生过来!”
“礼帽哥”将服务生(孟晓)赶走,冲着背影子又加了一句:
“不叫来女服务生,等下我就给你差评!”
服务生(孟晓)知道这是故意赶他离开,啥也没说,就走了出去。
那个随行人员,已经给五个玻璃杯,满上了白酒,递了一杯给主人“礼帽哥”,然后,给楼永贵三人,一一递上一杯。
“礼帽哥”端起酒杯,准备与楼永贵碰杯。
不过,举杯伸到半空中,还没有讲“干杯”时,“礼帽哥”先问了一个问题:
“楼永贵先生,那您认识楼永正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