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冉冉升起的草原部落

    木华黎深深的点了点头。

    博尔术虽然面色沉郁,但也缓缓颔首。

    就连最急躁的赤老温也不吭声了,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铁木真看着自己麾下这批精兵悍将,知道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这是好事,但也得把这股劲用对地方。

    只见他的手指从大鲜卑山的位置移开,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线向西北方向滑去,最终停在了一个标注着山形符号的位置。

    “我们的目标不变,下一个需要收服的乃是坚昆部落。”铁木真坚定的说道。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位置上。

    坚昆部落,游牧于丁零故地以西、西域以北的广阔草原上。

    如果说丁零部落是草原上最优秀的牧羊人,那坚昆部落就是草原上最出色的育马者。

    他们培育的战马体型高大、耐力持久,是这世上最好的战马之一,比草原上任何其他部落的马都要高出半个头,冲刺速度更是无出其右。

    更重要的是,坚昆部落占据的那片草场,水草丰美,地势开阔,是天然的优良牧场。

    谁能控制那里,谁就能拥有源源不断的战马产出。

    而战马,则是草原部族的命根子。

    当年匈奴在冒顿单于的带领下一统草原之时,坚昆部落就成为了匈奴的养马人。

    鲜卑在檀石槐的率领下,征服草原各部之时,坚昆部落再次为鲜卑人饲养起了战马。

    “我们现在最大的短板是什么?不是人,不是各种精良的武器装备,而是战马。

    大鲜卑山一仗为什么打输了?因为我们的战马翻不过那些山脉,在峡谷里跑不起来,变成了活靶子。

    如果我们有足够的好马,如果我们能在平地上跟扶余人决战,他们那点步兵根本就不够看。”铁木真似乎在自问自答。

    “坚昆部落饲养的战马,确实是当今草原上最好的。”博尔术舔了舔嘴唇。

    “不止是最好的,坚昆人还有一种独门的相马术和驯马术,代代相传,从不让外人知道。

    如果能把他们的马和他们的手艺都拿过来,三年之内,我就能让东胡的骑兵再上一个台阶。

    到那时候,东胡骑兵的战力即使不如我们当年的蒙古骑兵,也相差不远了。”铁木真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速不台忽然开口了:“大汗,坚昆部落并不好打。”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速不台的能力在蒙古诸将中数一数二,加上他这些年长期统领斥候,对草原各部的了解比任何人都要深。

    “坚昆部落虽然人数不多,只有精兵三万,人口十余万,但他们的地盘离我们的核心区域太远了。

    从克鲁伦河河谷到坚昆部落,中间要穿越大半个丁零故地,且从丁零故地前往坚昆部落的道路大多乃是山路,路途遥远,补给困难。

    而且坚昆人跟丁零不同,他们虽然是游牧民族,却同样擅长狩猎、农业和捕鱼。

    若是得知我们进攻坚昆部落,他们很可能会借助山地阻击我们。

    如果他们不肯投降,硬打的话,恐怕不会比翻越大鲜卑山容易多少。”速不台解释道。

    “说得好!所以我说要休养生息。

    这个冬日,我们的任务就是积蓄力量。

    把丁零人送来的牛羊养肥,把北匈奴残部的人马编练成军,把新归附的各部都消化掉。

    让坚昆部落放松警惕,等到将来时机成熟,出其不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兵坚昆,争取一战收服整个坚昆部落。”铁木真大笑道。

    木华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大汗所言正合我意。

    攻打坚昆部落,必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方能一战而定。

    如果坚昆部落被我们拿下,不但人口和资源大幅度增加,我们战马的产量和质量至少能翻上一番。”

    “不止如此。坚昆部落西南边就是呼揭部落,再往西南是乌孙。

    如果坚昆部落拿下了,呼揭和乌孙就暴露在我们的马蹄之下。

    到时候向西可以一直打到天山脚下,向南可以俯视西域诸国。”博尔术补充道。

    铁木真点了点头,却忽然话锋一转,加重了些许语气道:“不过,扶余国和女真部落那边的动静,我们不能不管。

    速不台,你的斥候队,明年开春之后继续往东去。

    我要你盯死女真人的一举一动。他们打到哪了,兵力有没有变化,有没有新的盟友,扶余国还能撑多久,这些我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速不台抱拳应道:“属下明白。”

    铁木真又看向众人,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冽如刀的凝重。

    “诸将听令。”

    四个字一出口,帐内所有人同时站起身,挺直了腰板。

    就连最散漫的赤老温也肃然而立,右手按胸,目光如铁。

    “博尔术,你负责整编北匈奴残部。

    我给你三个月时间,把他们编成十支千人队,按东胡的规矩训练。

    不听号令者,军法处置;临阵退缩者,严惩不贷;动摇军心者,杀无赦!”

    博尔术单膝跪地,沉声道:“谨遵大汗之命。”

    “木华黎,你负责粮草辎重。每年各部落进贡的牛羊马匹,打造或是缴获的军械,还有我们的所有粮食,全部清点造册。

    我要随时可以了解到我们东胡部落的所有物资。”

    木华黎躬身抱拳:“领命。”

    “赤老温依旧负责饲养训练战马,博尔忽负责训练新兵。

    今年冬日新归附的各部青壮,凡年满十五、能开弓者,全部编入新兵营。

    练不出来不准过新年。”

    赤老温和博尔忽同时单膝跪地:“领命。”

    “哲别、者勒蔑、忽必来、速不台。

    你们四人各领本部斥候,分头出去。哲别往西,探查坚昆和呼揭的虚实。

    者勒蔑往南,盯住鲜卑部落的动静。

    忽必来往北,巡视丁零旧地,镇压可能出现的叛乱。

    速不台继续往东,死死盯住扶余国与女真部落。”

    四人齐声应诺,声如洪钟。

    铁木真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炭火的映照下投在帐壁上,如同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塑像。

    他端起最后一杯羊奶酒,高高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