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3章 一切归于寂静
“娘亲。”她的声音很轻。
轻到连哭都忘了。
……
杨苏苏和君逸辰同时感到了一阵撕裂灵魂的眩晕。
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暗紫色的光芒充斥了她的全部视野。
她感觉自己在坠落。
无尽的坠落。
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阿辰的手还在她的掌心中。
她握紧了他。
他也握紧了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息,也可能是一万年。
“轰……”
两人的身体重重摔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杨苏苏的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她的嘴里涌出了一口鲜血。
可她顾不上疼,第一反应是转头去看身旁的人。
“阿辰?”
君逸辰躺在她身旁不远处,满头白发散落在暗色的地面上,浑身是血。
他的胸膛在微微起伏。
还活着!
杨苏苏松了一口气,挣扎着想要爬向他。
可她的四肢完全使不上力,经脉里空荡荡的,连一丝灵力都调动不出来。
她只能趴在地上,用手肘一点一点地向前挪。
“阿辰,你怎样?”
君逸辰的眼皮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一双红色的瞳孔在这片混沌中显得格外醒目。
“苏儿?”
他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
“这是哪里?”
杨苏苏四下张望。
这里没有天空。
也没有大地。
他们脚下的地面并不像是真正的土地,更像是一块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石台。
石台的四周是无尽的混沌。
灰色的,暗紫色的,偶尔有暗金色的光点在其中闪烁,那些光点看起来像是星辰的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古老的气息。
那气息粗粝,狂暴,原始,像是万物尚未成形之前的混沌本源。
杨苏苏感觉到那种气息正在涌入她的身体。
从她的每一个毛孔中钻进来。
涌入的速度极快,不受控制。
那股力量太过霸道了!
它进入经脉的瞬间,就像是一群不受管束的野马冲入了一间已经破碎的瓷器铺。
本就残破不堪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嘎吱”声。
“啊……”
杨苏苏闷哼了一声。
痛。
全身的经脉都在痛。
那种痛和之前被无量之神强夺三生石时的灵魂撕裂不同。
是经脉承受不住外力灌注时发出的悲鸣。
她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有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
是那股始源之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快要把她撑爆了。
“苏儿!”
君逸辰看到了她身上的变化,挣扎着想要爬过去。
可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同样的始源之气也在涌入他的身体。
他的神魂本源已经燃尽了大半,经脉比杨苏苏的状态还要差。
始源之气冲入他的经脉后,几乎是在瞬间就把他仅剩的几条完好经脉冲击得千疮百孔。
君逸辰的白发在风中散乱,面上浮现出痛苦之色。
可他还是在往杨苏苏的方向爬。
一寸一寸。
指尖在坚硬的石台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阿辰,别过来。”杨苏苏咬着牙。
“先稳住自己的经脉。”
“我没事。”
“你有事。”
两个人都在骗对方。
也都知道对方在骗自己。
始源之气还在持续涌入。
越来越多,越来越猛。
杨苏苏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息,她就会爆体而亡。
就在这时候,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混沌深处传来。
那声音没有方向,没有来源。
似乎,它就存在于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非神域本源者,入创世神渊,死。”
这句话像是一条刻在这片空间骨子里的法则。
杨苏苏的瞳孔微缩。
创世神渊?
这里是创世神渊?
可她来不及多想了。
因为就在那道声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法则力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裹住了她和阿辰两人。
然后,用力一扯!
杨苏苏感觉到阿辰的手指从她的掌心中滑脱。
“阿辰!”
她想要去抓他。
可那股法则之力太过强横。
她的身体被那股力量裹挟着朝一个方向拽去。
君逸辰的身体则被拉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拉开到了数百丈。
“苏儿!”
君逸辰嘶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伸出的那只左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五指虚握,掌心空荡荡的。
“阿辰!”
杨苏苏的声音在这片混沌中回荡。
可她的身体已经被法则之力裹住了。
一层灰色的光膜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视线中的一切开始模糊。
最后她看到的,是远处同样被灰色光膜包裹的君逸辰。
他的红色瞳孔在灰色光膜中格外醒目。
他正看着她,即使相隔了数百丈的距离。
他还是在看着她!
而后,灰色光膜收紧,视线中的一切都消失了。
杨苏苏感觉自己再次坠入了黑暗之中。
意识在急速模糊。
可在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刻,她又听到了那道苍老的声音。
“生死幻境,开。”
“通过者,生。”
“不通过者,灭。”
而后,一切归于寂静……
声音消失,金色的光芒褪去的时,杨苏苏闻到了泥土的气息。
不是神域那种充斥着灵气的清冽泥土,是带着腐叶和雨水味道的湿润黏土。
她的后背贴着粗糙的草席,头顶是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梁。
梁上挂着干枯的艾草和几串发霉的辣椒。
阳光从茅草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的脸上画出一道一道细碎的光斑。
杨苏苏眨了眨眼睛,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
她一愣!
丹田里空荡荡的,连三生石的感应都消失了!
她试了好几遍,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经脉里流淌的不是灵力,是血,普通的,温热的,凡人的血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粗布麻衣,灰扑扑的,袖口磨出了毛边。
一双手白净纤细,指甲剪得整齐,可指腹上没有任何修炼留下的茧痕。
头发是乌黑的,垂在肩头,散发着皂角的淡香。
边上没有阿辰!
杨苏苏从草席上坐起来,赤脚踩在了夯实的泥地上。
脚底板传来的冰凉触感到让她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