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对杨立夏的考核

    菜端了上来,红烧肉油亮亮的,酱排骨酱香浓郁,酸辣汤飘着蛋花,热气腾腾,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崔珍珍没急着吃,拿起桌上备用的干净筷子,先给江宁夹了一块酱排骨,又给立夏也夹了一块,那动作自然得很。

    “这个厨子干了老多年了,听厂里说以前家里还曾经是御厨呢。”她一边夹菜一边笑着介绍,“祖上在宫里伺候过,后来出来了,手艺一代一代传下来。

    真的假的不知道,但这排骨做的确实比别家强。”她说着自己也夹了一块,咬了一口,眯了眯眼,一脸的满足。

    “谢谢,不用,我们自己来!”江宁看着碗里那块油亮的排骨,客气了一句。

    “没事,这里我熟嘛。”崔珍珍慢悠悠地说,又笑了下,“毕竟也在这附近上了好几年班,哪家店什么好吃,哪个厨子什么来路,我门儿清。

    你们以后要是想吃什么,问我就行。”

    三个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崔珍珍不仅嘴甜话好听,服务意识也强,一会儿添茶,一会儿夹菜的。

    江宁脾气也好,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对方说什么也都接得住,不冷场,不过分热络。立夏更是开朗话多,被崔珍珍逗得笑了好几回。

    吃到后面,崔珍珍给江宁添了一碗酸辣汤,自己也坐下喝了一口,汤有点辣,她嘶了一声,拿手帕擦了擦嘴角,随口问道:“你是真是知青啊?”

    “那还能有假?”

    崔珍珍是真没想到,江宁这样的人竟然还是个知青,看着那张白净的脸,皮肤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还有那双的手,怎么都没法跟下地干活联系到起来。

    心里转了一下,怪不得他说不想努力了,从知青到研究所,这条路有多难走,她完全能想象的出来。

    这些年,多少知青在乡下耗着,耗到后来连回城的念头都不敢有了。

    过了几秒,她又开口,像是很随意的问道:“上次我听说,好像你是南方的吧?所以来那么远,是因为有亲戚在这边?”

    “差不多。还有一个舅舅也在这,不过他在林市。”江宁也半真半假地透露着自己的信息。

    崔珍珍有分寸的没再往下问,语气里带着点感慨:“有亲戚在这是要好一点,也算是有个照应了。那我以茶代酒,就敬咱们的缘分!”

    江宁和立夏都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杯壁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茶已经凉了,涩味比刚才重了一些。

    吃完饭后,三人在饭店门口分开,崔珍珍往东走,江宁和立夏往西边,机械厂离纺织厂不远,骑自行车也就二十分钟左右的路。

    此时太阳刚刚落山,天边都是橘红色的晚霞,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夏特有的清爽,清清凉凉的。

    江宁和杨立夏一前一后骑着自行车,一路上谁也没说话,立夏时不时侧过头观察江宁,这人就跟没事人一样,还有兴致的撒开一只手,单手骑着。

    骑了一大半,立夏实在有些忍不住,还是开口了,带着一点试探:“哥,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江宁闻言,停下了自行车,推着往前走了几步,看着立夏那双充满探究的眼睛,平静地点了点头:“对,这就是我接下来的计划。”

    听到这句肯定的回答,立夏只觉得头更疼了,一边是好兄弟,另一边是自家小叔,这可怎么搞。

    现在宁哥居然要去追求李可欣,这事儿要是让小叔知道了,那还不得炸锅啊!也在想着到底要不要跟小叔透下底?

    江宁看着他眉头紧锁、一脸纠结的模样,慢条斯理地接着往下说:“在我心里,你不仅仅是沈越的侄子,更是好兄弟、好朋友。

    但你小叔让你以后都跟着我,身份不同,界限肯定是不一样的,这样的事以后还会有,你可以好好地想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立夏,语气很随意,无形中却带着一丝压迫感:“当然了,你也可以把今天的事都告诉你小叔。

    决定权在你,看你怎么选。”

    “我不会说的!”几乎是江宁话音刚落的瞬间,立夏就立马反驳道,语气坚定得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江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觉得你小叔笨吗?”

    立夏抬眼看着,他小叔怎么可能笨?那双眼睛就跟探照灯一样,往你身上一照,什么心事都藏不住。

    他不仅不能说,还得去掩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更不能让小叔从他这看出半点破绽!

    江宁看着杨立夏更加纠结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轻飘飘地加了一句:“就当是对你的考核吧。”

    “考核?”立夏惊讶瞪大眼睛,眼里有意外也有一丝不可置信,声音都提高了半度,“你还要考核我?!”

    “肯定啊。”江宁理所当然地说着,又跨上了自行车,笑了笑,但那笑容多少有些欠揍,“要不然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跟着我吗?你以为呢?”

    说完,蹬了一下脚踏板,自行车往前滑了出去,白衬衣被晚风扬起,勾出他精瘦的腰线。

    看着江宁骑车远去的背影,杨立夏站在原地风中凌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立马骑上车,加速追了上来。

    骑到江宁旁边,有些不服气地说:“你让我去跟李可欣交朋友的事,我可都是瞒着我小叔的。”

    “所以呢?”

    “什么所以?”

    江宁减慢自行车的速度,态度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语气却认真了起来:“关系是关系,但一码归一码。

    你小叔现在钱都已经交给我了,比方说他卖东西,如果我是拿了自己用,可以不用给钱。

    但要是我开了一个厂,就算只是跟他拿了一颗钉子,都得给钱,账还要记清楚、算明白。懂了吗?”

    他说得已经够直白了,不是他不信任沈越,也不是不想让对方知道他的事,但有些事情就得公私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