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一章 逆徒寒锋 环啸金雷
太子时而闪过疑虑,时而掠过思忖。
时而又带着几分权衡利弊的迟疑。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目光沉沉,望向殿外的苍穹。
心中反复盘算着计划的可行性、风险与收益。
既忧心不甚明朗的局势,又不愿轻易轻信这看似凶险的赌局。
良久都未曾言语,周身萦绕着难以抉择的筹谋与沉吟。
而另一边,狼丰堡深处的密室内,气氛早已是剑拔弩张。
空气凝滞得如同寒冰,连烛火跳动都带着几分肃杀之意。
几盏绛红色烛台燃着幽火。
烛影摇曳。
将殿中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满地青砖泛着冷硬的暗光。
处处都透着诡秘压抑的气息。
水灵儿立在殿中,一身素衣。
她垂眸看着气息奄奄、面色惨白如纸的执伞鬼护法。
眉眼间褪去往日所有的温婉。
只剩刺骨峭冷,眼底寒光凛冽。
她字字冷硬地开口道:“鬼老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受死吧!”
话音未落,她手指紧攥碧色长剑,腕间发力。
长剑带起一抹清冷寒光,径直朝着执伞鬼护法的脖颈狠狠刺去。
眼看剑锋即将触及对方的咽喉。
陡然间,两道尖锐破风之声骤然响起。
“嗖嗖!”
两枚泛着冷冽金光的金针破空激射。
速度快如闪电!
水灵儿心头一惊,脚下步法骤然变向。
她身形旋而急转,轻盈宛若金鲤跃波,翩然腾空。
一枚金针擦着她纤细的手腕划过,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血痕。
另一枚则直逼她脚踝要害。
她足尖凌空轻点,堪堪避开两枚夺命金针。
落地时衣袂翻飞,神色愈发凝重。
她抬眼凝神望去,只见殿门处光影闪动。
一白一黄两道身影纵身跃入密室,稳稳落定。
那白衣男子正是金克。
他身着一袭绣着暗金云纹的白袍,身姿挺拔。
面容冷峻,眉眼间淬着刺骨寒芒。
目光死死锁定水灵儿,声音冷得如同腊月霜雪道:“水灵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大长老痛下杀手!”
一旁的嫣尘儿则身着一袭明黄色流云长裙。
裙裾轻摆间,自带几分柔媚风情。
她肌肤胜雪,眉眼弯弯。
唇角噙着一抹娇俏却刻薄的笑意。
只身缓步上前。
她眼波流转间,扫过脸色冰冷的水灵儿。
娇声笑道:“大长老,我早便说过,这个丫头片子心思深沉。
鬼精得很。
看似温顺,实则野性难驯。
这般背主忘义的野丫头,终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执伞鬼护法喘着粗气,胸口一阵起伏。
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布满猩红血丝。
他目光狠厉狰狞,浑身颤抖着抬手指向水灵儿。
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喝道:“给我拿下!将这逆徒碎尸万段!”
金克闻言,白袍衣角骤然一动。
身形一闪,径直挡在水灵儿身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随即又被冷硬取代,沉声道:“师妹,别怪师哥不讲情面。
你只身一人来闯我幽冥鬼府京都据点。
这份胆识,师哥着实佩服!
但你犯下弥天大错,今日,便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金克双手一翻,各持一枚泛着凛冽金光的乾坤庚金环。
那圆环之上纹路繁复,隐隐有雷光闪烁。
他周身真气涌动,施展出自家独门绝学“金雷环啸”!
周身气势暴涨,金环之上雷光隐隐作响,威势骇人。
对面的水灵儿却丝毫不惧。
她凝神运转“寒汐凝水诀”。
周身立刻萦绕着一层温润却凌厉的水汽,手中碧剑舞动。
剑招轻灵飘逸,宛若流水潺潺。
忽刺忽点,忽劈忽削。
将周身防守得风雨不透,不留丝毫破绽。
一时间,碧色剑光与金色环影交织碰撞。
风声呼啸,扰得满室红烛忽明忽暗。
烛火疯狂跳动,光影错乱。
两人身前三尺开外,摆放着四盆盛放的白色菊花。
浓密的花瓣在凌厉的剑风与环影中轻轻颤动,花枝摇曳。
却自始至终没有一枝一叶被扫落。
足见两大高手对自身劲力的拿捏,已然妙至毫巅,分寸不差。
激战数十回合。
金克连番施出四记“金雷环啸”。
砸、滚、击、划,招招狠厉。
气势磅礴,却始终未能攻破水灵儿的防守。
一番狂攻之下,不仅无功而返,周身气势也渐渐稍馁。
水灵儿敏锐捕捉到这一瞬战机。
她眼底精光乍现,一声清越低啸脱口而出。
趁着金克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左手手腕翻转,弃指换掌。
掌心凝聚起浑厚真气,一招“天师伏魔”骤然拍出。
掌势幽奇多姿,带着深险难测的意境。
直取金克小腹要害穴位。
这一招取自张道陵在青城山海棠溪边挥剑除妖的典故。
掌法灵动又狠辣。
猝然发难,宛若奇峰突起。
金克心头巨震。
万万没想到水灵儿竟能在攻守转换间,骤然施出这般狠招!
他心底暗惊:
水灵儿这小妮子,武功竟精进至此。
当真了得!
仓促之间,他已然先机尽丧。
避无可避,只得怒喝一声。
声如金雷落地,震得殿内烛火骤缩。
手握双环当腹平推,以攻为守,硬接这一掌。
“砰!”
掌力与金环轰然交接。
一股狂暴无匹的怒风以两人为中心骤然激射而出,四散开来。
靠近的四五根绛烛瞬间被劲风吹灭,发出“嗤嗤”的轻响。
殿内骤然暗下一片。
两人皆施出十成劲力,真气猛烈激撞。
各自只觉经脉震痛,气血翻涌。
不由自主地双双向后飞退。
金克背对着嫣尘儿,双足在青砖之上蜻蜓点水般交互疾点。
拼命卸去掌上传来的巨力。
可依旧止不住飞速后退的势头。
嫣尘儿见状,连忙探掌而出。
掌心涌出一股柔和却浑厚的掌力,轻轻撞在金克肩头。
巧妙借力,瞬间便稳住了他的退势。
而水灵儿则接连向后倒退。
“腾、腾、腾”三步,脚下青砖寸寸开裂。
硬生生踩出七八个深深的足印。
一时间,尘土飞扬。
可体内汹涌难抑的内劲依旧推着她不住疾退,眼看便要撞向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