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六章 红烛白菊 阉指兰花

    一旁的执伞鬼护法眉头紧锁,也渐察觉周身经脉滞涩。

    四肢酥麻,浑身气力悄然溃散。

    虽然这怪异之感微乎其微,但也必是中毒无疑。

    执伞鬼护法唇角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意,望着神秘人。

    沉声叹道:“先生,原来是你做的好事!”

    神秘人裹在漆黑斗笠纱幔之中,只传出一阵阴冷刺耳的“嗤嗤”轻笑。

    他薄唇微启,却始终一言不发。

    周身散发出的漠然杀意,愈发让人胆寒。

    执伞鬼护法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一副淡然模样。

    心底却早已惊怒欲狂,戾气翻涌:

    这厮竟将我和嫣尘儿也暗算在内,到底是何居心?

    他屏息凝神,暗自催动体内残存真气。

    万幸发觉丹田之内还留着几分微薄内劲,不由暗呼侥幸。

    当即敛声屏气,面上不露分毫神色。

    悄然运转心法,聚拢仅剩内力修复自身内伤。

    斜倚在殿柱之上的水灵儿,原本苍白的面色愈发惨白。

    她猛地攥紧双拳,喉间压抑着一声低吼。

    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是……是曼陀罗花!”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皆是一紧。

    心头巨震。

    众人抬目望去,只见神秘人静静伫立在摇曳烛火之中。

    身形枯瘦。

    那双枯槁的五指间,轻轻拈着一朵莹白饱满的硕大白菊。

    花瓣温润,空气中那股甜腻到发齁、让人昏沉欲睡的幽香。

    正源源不断地从花瓣间飘散开来,弥漫在密殿每一处角落。

    “是曼陀罗剧毒花粉,尽数涂在了大白菊花的花瓣之上!”

    水灵儿牙关紧咬,眼底盛满寒意。

    低喝出声,“好阴狠的计策,大白菊花本身浓香醇厚。

    恰好能彻底掩盖曼陀罗毒花的异样香气。

    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

    在场众人皆知,曼陀罗花是江湖中闻之色变的剧毒奇花。

    浓郁花香可醉人神智、麻痹筋骨。

    一旦吸入,内力再高深之人也会身陷险境。

    一时间人人心头惴惴,寒意直透脚底。

    神秘人望着众人慌乱惊惧的模样,反倒悠然开口。

    他笑意阴鸷道:“水姑娘、万姑娘皆是识毒行家。

    可惜,你们都只说中了一端而已!”

    “七日醉,这江湖中最寻常的无色无味毒物。

    竟能瞒过二位慧眼,让你们全然未曾察觉。

    本王这番苦心布局,终究没有白费。”

    神秘人缓缓俯下身,手指轻轻挑了挑桌案上那根粗硕红烛的烛芯。

    烛火猛地一颤,一股刺鼻的淡白烟气嗤地一声蹿起,随风四散。

    “七日醉!”

    水灵儿浑身猛地剧震,身形踉跄。

    失声惊道,“此毒无色无味,专门封堵武林高手的内力真气,断绝经脉内息!这蜡烛之中,竟掺了七日醉!”

    神秘人发出低沉浑浊的呵呵笑声,语气满是得意与阴狠道:“七日醉融于烛火之中,烟气随风飘散。

    吸入体内,便可封堵全身真气;

    曼陀罗花粉混入白菊花瓣,花香入血。

    便可麻痹四肢百骸,让人动弹不得。

    只不过,你们皆是内功深厚的顶尖高手。

    单单这毒,难以彻底制衡你们。

    还需一记绝佳药引,方能让剧毒攻心、事半功倍……”

    “药引,便是方才那场激战,刻意挑动我等内息紊乱、血脉喷张。加速毒气侵入心脉!”

    水灵儿面色惨白如纸,眼底尽是绝望。

    她惨然笑道,“怪不得你方才刻意与我二人对峙缠斗。

    巧言令色,为的就是引我们全力出手。

    狂吸花毒、尽吸毒烟。

    让剧毒提早发作,彻底困死我们!”

    神秘人笑而不语。

    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菊花花瓣。

    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尽显阴鸷歹毒。

    “世人皆传,幽冥鬼府素有‘尸鬼双绝’。”

    水灵儿抬眸,目光死死锁住那神秘人,声音冰冷沙哑,“众人皆知,‘鬼王’乃是凌渊王。

    可这‘尸王’的存在,江湖之上鲜有人知。

    就连我身为幽冥鬼府‘水灵官’,也从未知晓尸王是否真的存在,更不知其真实身份。

    没想到啊没想到!

    今日,这深藏不露的尸王,终于亲自现身了!

    想必在场之中,也唯有鬼老头知晓他全部底细。

    却一直秘而不宣,刻意隐瞒!”

    执伞鬼护法闻言,苍老的面庞上掠过一抹极致的不屑与鄙夷。

    他鼻尖冷哼一声,眉眼低垂。

    避开众人目光,心底五味杂陈。

    却始终一言不发,尽显隐忍。

    水灵儿话音落地。

    嫣尘儿、万昭兰瞬间敛去所有心绪。

    两道凌厉又惊惧的目光,齐齐死死锁定在中央的神秘人身上。

    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神秘人缓缓点头,纱幔下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他坦然承认:“不错,看来水姑娘,早已猜出杂家的真实身份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他原本低沉浑厚的嗓音,陡然变得尖细阴柔、刺耳锐利。

    竟不带半分男子浑厚之气,全然是宫廷阉人独有的阴冷腔调;

    那双修长、留得极长的泛青指甲,更是轻轻翘起。

    姿态娇媚地捏成兰花指。

    举止怪异又违和,尽显阴柔诡谲。

    嫣尘儿登时瞪大双眸,满脸惊愕。

    她浑身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原本惨白的小脸瞬间没了半点血色,脚步踉跄着后退半步。

    双唇颤抖,半天发不出一丝声响,满心都是颠覆认知的震惊;

    万昭兰亦是柳眉紧蹙,美眸圆睁。

    神色骤变,心头巨震不止。

    她怔怔看着眼前怪异至极的神秘人,满心骇然与错愕。

    全然没料到,这阴狠绝顶的幕后之人,竟是这般身份。

    “余入海,当朝余公公。没想到,竟是您亲自现身于此!”

    水灵儿反倒平复了心绪,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平静开口,一语道破对方身份。

    神秘人周身戾气骤然一凝,锐利的眸光穿透漆黑纱幔。

    直直看向水灵儿,沉声冷问:“你是如何认出杂家,看破身份的?”

    水灵儿定定望着他,语气笃定。

    一字一句清晰回道:“余公公神功盖世,又头戴斗笠、黑纱遮面。

    掩藏全貌,旁人自然难以窥探真身。

    更无从猜出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