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 跨界投放

    洞壁上的青苔在强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翠绿,地面上的落叶在光芒中泛着金色的光泽。

    光芒从山洞的洞口透出去,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像是有人在山洞中点燃了一盏明灯。

    易长生的神识开始大量消耗。

    他能感觉到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出,流向法诀,流向手印,流向那个正在形成的召唤通道。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用自己的血液浇灌一棵正在生长的树——每浇灌一分,树就长高一寸,但自己的血液就少一分。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

    在合元界施展召唤法诀时,也会消耗神识,但消耗的量不大,大概只相当于他总神识的百分之一左右,几乎感觉不到。

    施展完后,神识会在短时间内自动恢复,不需要特别调息。

    但这一次,消耗的速度比以往快得多。

    至少快了五六倍。

    神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向外倾泻,每过一息,他就能感觉到识海中的光点在大片大片地熄灭,像是有人用一块黑布遮住了星空。

    易长生的眉头微微皱起,咬紧牙关,继续催动法诀。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下颌的肌肉绷得像铁块一样硬。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汗珠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但他没有眨眼,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早就预料到跨界召唤会消耗更多神识,但没有想到会多这么多。

    在合元界施展法诀,消耗的神识大约是总神识的百分之一,而在这里,仅仅是召唤通道形成的初始阶段,就已经消耗了将近百分之五的神识。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他最多只能坚持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如果在这段时间内无法将梦身成功投放过去,他就必须放弃,否则神识会耗尽,甚至可能伤及根本。

    不能再犹豫了。

    法诀已经催动到极致,召唤通道正在形成。

    他的双手在胸.前保持着手印的姿势,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关节泛白,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法力在手印中疯狂地旋转,像是一个漩涡在吞噬周围的一切。

    在山洞的空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光点只有针尖大小,散发着刺目的白光。

    白光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种带着空间波动的光,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仿佛目光被那个光点吸了进去。

    光点的位置很稳定,就在虚维之眼的下方,距离地面大约三尺。

    光点缓缓扩大,变成了一条细线。细线的长度从一寸到两寸,从两寸到三寸,不断延伸。

    细线的边缘不是平滑的,而是带着细密的锯齿,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过。

    裂缝中透出一种深邃的黑暗,黑暗中又有细小的光点在闪烁,像是另一个世界在向这边窥视。

    细线继续扩大,变成了一个圆形的通道。

    通道的直径从一寸到两寸,从两寸到三寸,慢慢扩大,最后稳定在一个大约一尺左右的宽度。

    通道的边缘是模糊的,像是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在不停地闪烁、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冲出来。

    通道的另一端,是一片模糊的景象。他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能隐约感觉到一片灰蒙蒙的颜色,像是灰色的雾气,又像是灰色的天空。

    那是他梦境空间的颜色,是梦身所在的地方。

    通道已经打通了。

    现在是关键的时刻。

    梦身穿过通道缓缓形成。

    从通道的另一端,一个模糊的身影开始显现。

    那个身影最初只是一团灰色的雾气,没有形状,没有轮廓,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然后那团雾气开始凝聚,变成一个人形,头部、躯干、四肢,轮廓逐渐清晰,细节逐渐丰富。

    一瞬间,易长生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种压力来自四面八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全身。

    不是肉.体的压力,因为没有肉.体可以受压。

    而是神识层面的压力,是一种来自空间本身的挤压感。

    他能感觉到通道两边的空间在挤压梦身的身体,不让它穿过。

    那种压力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通道中的空间极其不稳定,到处是扭曲的光线、闪烁的光点、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感。

    那些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折射过,弯弯曲曲,不按直线传播。

    那些光点像是有自己的生命,在通道中飞来飞去,有的撞在通道壁上消失,有的穿过通道壁进入未知的空间。

    混乱感更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就像是身体的不同部位在往不同的方向移动,头往左,脚往右,手往上,腰往下,整个人像是要被撕成碎片。

    就像是在暴风雨中行走,每一步都要对抗风浪的冲击。

    每一步都艰难无比,身体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脚被浪打得站不稳。

    你必须用尽全力才能维持平衡,才能迈出下一步。

    而这里的暴风雨,比任何自然界的暴风雨都要猛烈百倍。

    梦身在通道中穿越有些艰难。

    似乎每形成一点,神识的消耗就增加一分。

    梦身的头部刚刚穿过通道,他的神识就消耗了将近百分之十,梦身的躯干穿过时,神识消耗了百分之二十,梦身的四肢穿过时,神识消耗了百分之三十。

    每多形成一点,消耗就翻倍增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通道中阻挡着梦身的通过,需要他用神识去冲破那些阻碍。

    易长生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汗水像小溪一样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静室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一滴,两滴,三滴……汗水在青石地面上晕开,形成一小片湿润的印记。

    他的法袍的领口和腋下也被汗水浸湿了,深灰色的法袍变成了深黑色。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呼吸。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喘息,那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像是野兽在低吼。

    他的心跳也在加速,砰砰砰砰,像一面鼓在胸腔中擂动,声音大得仿佛整个静室都能听到。

    但他不敢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