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容胤也长了四五六个脑袋

    容胤心绪复杂,心中有万般情绪,可他跟陛下之间不是可以畅谈心事的好友,更遑论他现在还生了那般见不得人的心思。

    而且他把自己的身世说给陛下听,不知道陛下会不会嫌弃自己。

    他虽然从未见过自己亲生母亲,却也感谢母亲给予自己生命,但这改变不了他是被人从死人肚子里剖出来的事实。

    陛下本来就讨厌他,现在知道他的身世,会不会更厌恶?

    越想容胤越是心慌,生怕陛下说他晦气。

    然而他想了好久,猛然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好像太寂静了。

    是陛下,她怎么这么安静?不是不说话的安静,而是一动不动的。

    “陛下?”容胤指尖掐入掌心,生怕她张口说出厌恶他的话语。

    听到容胤的声音,萧漾缓缓转头,眼神是无法聚焦的茫然,还有一丝绝望得苦恼:“容胤,朕......好像醉了......”

    杯子从两个变成四个,还长腿儿跑。

    容胤也长了四五六个脑袋......

    容胤:“......”

    小皇帝确实是醉了,话都说不清,声音变得糯糯的。

    那软糯带着尾音的语调,像是羽毛在心上挠了几下,苏痒到了灵魂里。

    还有她这幅软萌的样子,谁看了都想欺负一把,而他本身心思就不清白,简直堪比剧毒。

    不知道做了多少心里建设,容胤开口,刻意压抑情绪的嗓音带着微微的颤意:“陛下......该去休息了......”

    杨嬷嬷和林易想要去扶小皇帝,容胤却先一步接住了身子软滑下来的小皇帝。

    林易提醒:“王爷,小心您的手。”

    还裹着绷带呢。

    容胤丝毫不在意,或者说掌心那丝丝的疼,是他清醒沦陷的罪证。

    还没确定‘他’到底是男是女,此刻拥她入怀,身躯娇软与他嵌合,烈酒浓郁也难掩独特的馨香,无边渴念瞬间将他淹没。

    他已经疯了。

    这一刻,什么礼教人伦都被他抛得一干二净,他只知道,就算怀中之人不是女子,他也绝对不可能放手。

    揽月阁里有床铺,容胤抱着小皇帝进去,动作轻柔的将她放下。

    他凝视着小皇帝的容颜,无暇的肌肤因为醉酒染上了一丝绯色,双唇更是异样的红润。

    此刻他离得极近,近到他能闻到她带着酒意的呼吸,只需要再低一点就能亲吻上去。

    眼里的欲念都快要溢出来,可她现在没有意识,周围也都是宫人。

    他只能忍住那卑劣的妄念,转身去旁边坐着。

    杨嬷嬷为小皇帝解了发冠,轻柔的除去外衣,还给她擦了脸、洗脚。

    容胤没有直勾勾的盯着,但也没少看。

    小皇帝除去衣物之后,胸膛只是正常的起伏,并没有异样,露出的脚景圆润漂亮,白嫩晃眼。

    杨嬷嬷照顾得精细,小皇帝没有意识,乖得像个小娃娃。

    一切收拾完,杨嬷嬷他们都要退出去了,却见摄政王还坐在那里,一点儿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容胤开口:“今晚除夕,本王陪陛下一起守岁,你出去吧。”

    杨嬷嬷和林易相视一眼,二人都没有出去的意思。

    只是关了门,灭了内殿的灯,只留外面的灯盏,两人走到门边一起守着。

    陛下才是他们的主子,他们不能在陛下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放任别人单独和陛下待在一起,摄政王也不行。

    好在容胤并未有其他想法,倒也没在意他们的防备。

    皇宫外面,鞭炮声震天,皇宫里面却异样的安静。

    容胤就坐在那里,整个人没有一点儿困倦的意思,一直坐到天色破晓,他才缓缓动了一下身子。

    往里面看,陛下还睡得香甜。

    新的一年,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陛下。

    勾了勾唇角,转身,离开。

    而这个除夕夜无法入眠的可不止容胤一人。

    将军府,黎危在阁楼里坐了一夜。

    屋内安静,只有他一人的呼吸,外面大雪落下的絮絮声都那么清晰,可一切的声音都被那一声又一声撞击的心跳掩盖。

    桌子上是和小皇帝喝剩下的半坛子酒。

    他千杯不醉,每年一坛,这是第一次没有喝完,他也不想喝完......

    黎危今年二十四,过了年,再用两月就二十五了。

    他不是不懂的少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想法,哪怕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的感情,但欲望总是清晰的。

    黎危自幼跟将士们打交道,从小没少听荤段子,龙阳之好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他虽然没有喜欢的女子,可他绝对没有喜欢男子的想法,一想到两个男人如何如何他就觉得恶心。

    可如果这个男人是陛下......他只觉得无措,不恶心。

    陛下真的太精致漂亮,性格乖张,魅力十足,无关性别,而是她这个人真的很吸引人。

    自从流言四起,本来就操心他婚事的母亲更是着急,家里挂满了画像,找了好几个媒婆。

    一心想要他娶妻,甚至千方百计想给他塞通房婢女。

    除夕的饭桌上母亲也说起了婚事,他是家中独子,过了年就二十五了,年纪不小,该娶妻生子、开枝散叶。

    他要让父亲和祖父安心,要对得起黎家的列祖列宗,要让黎家血脉延续。

    而陛下是个男子......

    黎危好多年都没有喝醉了,但他此刻倒是恨不得自己醉了,一醉方休,也就不用清楚的面对这些疯狂滋生的荒唐念头。

    难得失去意识,什么都不用在乎的萧漾,第一次睡这么好一觉,那叫一个天昏地暗,不知天地为何物。

    至于别人的痛苦纠结、阴暗扭曲,跟她没关系,她也不在乎。

    一觉醒来,浑身舒坦。

    哪怕被拉着换衣服去太庙祭拜先祖,她也心情极好的没有抗拒。

    磕头就磕头,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

    萧律:“陛下今天怎么这般开心,捡到宝了?”

    萧漾:“都说先祖有灵,你说列祖列宗看见我,会不会被气得活过来?”

    听她这语气,好像还挺期待的。

    萧律:“......”

    列祖列宗能不能活过来他不知道,但这位真的是活祖宗。

    事实证明,各位祖宗还是挺开明的,萧漾祭拜之后,屁事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