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信任,维护?

    能力太高的后果就是,哪怕事情不是你做的,但所有人都觉得你能办得到。

    早上容胤在摄政王府,还没出门呢。

    摄政王府不少人都能证明他在府中,侍候的小厮准确说出他起床的时间,青羽说得出摄政王起床后做的所有事情。

    但依旧不能打消怀疑。

    毕竟这些都是摄政王的人。

    而且摄政王起床之前入宫杀人,等杀人回去之后再说自己起床,那不就完美躲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摄政王:不是本王。

    众人肯定:王爷这么厉害,你一定办得到。

    容胤:“......”

    第一次觉得能力出众也不好,被这么多人相信肯定,一点儿没感觉到欣慰。

    好在这宫中人没那胆子嚷嚷要求皇帝把他下狱查办。

    现在只能看还有没有新的证据和皇帝的态度。

    容胤握紧衣袖,心里纠结不已,人不是他杀的,可现在他是第一嫌疑人。

    陛下讨厌他,要是借此机会把他下狱,他不管是顺从还是反抗,结果都不是他要的。

    “唉......许大人......你怎么翻墙了?”

    许星沉在爬墙,功夫不够高,跳上去差点儿站不稳摔下来,好在关键时候稳住,然后稳稳坐在墙头。

    许星沉跟林易说了什么,他快速过来:“陛下,许大人在墙头发现脚印。”

    皇宫很大,每天都有人打扫,但那两米多高的墙头却不是每天都打扫的,一年也就洗那么两次。

    昨夜有雪,上面积了薄薄的一层,不多,但刚好留下脚印。

    但这证明不了什么,只能证明凶手从那儿逃跑的。

    许星沉顺着脚印的方向追去,很快找到第二个脚印。

    很微末的痕迹都逃不过他的视线,他竟然真的顺着一点点的痕迹最后找到了后宫去。

    直到彻底断了线索。

    那天摄政王用的是青羽的剑,而青羽的剑跟死者的伤口吻合。

    但青羽的剑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宝剑,一模一样的不难找,而且许星沉检查过,可以笃定青羽的剑今天没有见血。

    摄政王是第一嫌疑人,可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他就是凶手。

    现在需要新的证据。

    要么是等证据出来,要么可以把最有嫌疑的人送去天牢里严刑拷打,让他自己招供。

    比如摄政王。

    “陛下,江书淮的家人在宫外求见。”

    萧漾看了眼尸体:“谁通知江家人的?”

    “哀家通知的。”

    太后走来,气势汹汹,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是朝中的官员。

    他们被通知入宫议事,但不知道是什么事,现在还一脸茫然。

    太后站在人前,容颜看着憔悴,但目光锐利,气势十足:“前日摄政王对陛下挥刀相向,现在公然杀人,哀家不能坐视不理,请诸位大人一起来看看摄政王到底是怎么犯上作乱、大逆不道。”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也不知道谁给她的自信,让她觉得自己又行了。

    靖王和萧律从另外一边走到萧漾这边来,靖王:“陛下,这是怎么回事?”

    萧漾瞥了一眼容胤:“如果不是他找死,就是有人想弄死他。”

    谁想弄死他,真是好难猜啊。

    容胤觉得自己脑袋肯定是坏掉了,小皇帝明明是很冷漠嘲讽的语气,他却偏偏从里面听到的信任,还有一丝丝维护?

    太后带来了刑部尚书尚书王历和大理寺卿冷筠,这两人不算是纯粹的太后党,但却是太后能指挥得动的人。

    太后一个眼神,两人立刻带着人去查案。

    有人把刚刚许星沉说的告诉他们,他们看来看去,说法其实也跟之前一样。

    无法排除摄政王的嫌疑,但也无法给他定罪。

    太后冷冷的看着两人,目光不善,尤其是看向摄政王的时候,那完全就是看一个十恶不赦的死刑犯一般。

    江家人被太后请了进来,父母、兄长一共三人,看着摆在地上的尸首,快速奔过去,掀开白布一看,顿时觉得天塌了一般。

    “我的儿啊!!”

    “前天还好好的,怎么就没了啊.......啊......我的儿啊.......”

    江母扑在江书淮身上,痛哭哀嚎,那撕心裂肺的呼喊,谁听了不动容。

    江书淮的大哥哽咽着安慰母亲,怕她哭晕过去。

    江父容貌跟江书淮很相似,一个斯文儒雅的男人,此刻气得青筋暴起、一脸充血,悲痛又愤怒:“我儿并未招惹任何人,只是入宫为陛下献艺,怎么就成了一具尸体?还请太后、陛下......捉拿真凶,还我儿一个公道。”

    江家大哥江书意愤恨的看向容胤:“就是他,就是他杀了我弟弟。”

    容胤要杀江书淮,若非皇帝阻止,前天江书淮就已经死了。

    那个时候可不需要证据,因为众目睽睽。

    可现在人真不是他杀的,一盆脏水泼过来,他成了众矢之的。

    容胤没继续解释,因为该说的他都说了,现在就看皇帝的决断。

    “皇帝。”太后呵斥:“你还不下令把他打入天牢,难道还要包庇这个杀人凶手?”

    太后显然也知道自己下令被阻止的可能性太大了,现在竟然要逼萧漾对容胤出手。

    无辜枉死的人命、江家的痛苦嘶喊,文武百官皆在,众目睽睽,身为皇帝总要给大家一个说法。

    而现在唯一的说法,似乎就是把容胤这个明显有动机的嫌疑人下狱,严刑逼供。

    太后要借她的手对付摄政王。

    她要是不答应,那就是维护杀人凶手,会失了威信和民心。

    萧漾都不知道这一波到底是冲容胤来的还是冲自己来的,或者太后想一箭双雕。

    这一切的开始是她想拒绝选妃,她只是想拒绝选妃,杜绝宋轻漪那样的事情再次出现。

    两个人才入宫两天,摄政王想杀人家,太后也想杀人家。

    活生生的人命,这跟之前那些贪官污吏不同,江书淮家世清白、卖的是技艺,没有贪污、没有犯罪,他是真正清白无辜的人命,竟然也成为了权力争夺的牺牲品,死得这么随便。

    是她把人卷进来的。

    看到萧漾那冷沉自责的神情,大家似乎知道了她的抉择。

    然而萧漾开口,说的却不是他们想听的话,她问那个站在角落的少年:“少卿大人,还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