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这么巧?

    李进德跟随皇上多年,深知皇上的心思。

    在皇上心中,皇后宋瑶的安危,远比一切都重要,甚至胜过皇子们的安危。

    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确凿的证据,只需要一个合理的导向。

    只要有一丝一毫危及到皇后的可能性,就绝不能掉以轻心。

    所谓“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放在此刻,再合适不过。

    哪怕宋嫣真的没有动手,只要她有嫌疑,就必须严加盘问,甚至控制起来。

    李进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怜悯。

    根据他之前的初步探查,这位年纪轻轻的四皇子妃娘娘,确实没有做过什么实质性的坏事。

    今日与七皇子的偶遇,或许真的只是一场巧合。

    可偏偏,时机太巧,七皇子是在与她相遇之后开始咳嗽。

    而她方才的神色,又太过反常,慌乱、掩饰,种种迹象,都让她成了可疑的人。

    更何况,皇上本就对她有所忌讳,即便没有确凿证据,也难脱身了。

    李进德收回目光,对着宋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沉声道:“四皇子妃娘娘,这边请吧!”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宋瑶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床帐,不是她习惯的那顶,颜色浅了些,绣纹也素净些。

    她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刘佑寝殿的侧殿。

    昨晚她实在太累,就歇下了。

    可没太睡好。

    一来是记挂着病榻上的刘佑,神经始终绷着一丝。

    二来是这侧殿的床,终究不如养心殿的龙床舒适。

    翻来覆去,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又醒了,醒了又睡,折腾了一夜。

    此刻醒来,浑身还是酸软的,腰也疼,头也沉,整个人像被碾过一遍。

    宋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在床上,缓了片刻。

    想起刘佑小脸通红的模样,这才撑着身子坐起来,她动动手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来人。”

    话音刚落,春桃应声而入,手里端着一盆温水。

    见宋瑶已经醒了,连忙放下水盆,快步走到床边:“娘娘,您醒了?奴婢这就伺候您起身梳洗。”

    宋瑶接过帕子,敷在脸上,温热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一些。

    “佑儿怎么样了?”

    听到宋瑶的问话,春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连忙笑着回禀:

    “娘娘放心,七殿下的烧已经退了。奴婢方才去打探过,太医说,殿下的烧在后半夜就退下去了,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醒过来了,此刻正在吃早饭呢。”

    宋瑶点点头,放下心来。

    春桃一边伺候宋瑶起身,一边继续说道:“娘娘,昨日深夜,您和皇上在偏殿歇息后,宫里就热闹起来了。”

    “不只是六皇子和二公主赶来了,就连三皇子和四皇子也连夜从府中赶来,一直守在七殿下的寝殿外,直到天亮呢。”

    “哦?他们都来了?”

    宋瑶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于刘青和刘核而言,佑儿是他们的亲弟弟,得知弟弟生病,自然会放心不下。

    三皇子与四皇子,虽说平日里与佑儿来往不算密切,但如今他们都在她和刘靖手下讨生活。

    这般时候,自然要摆出兄友弟恭的态度,前来探望。

    “是啊,”春桃一边为宋瑶整理着衣袍,一边继续说道,“今日清晨,皇上一大早就去上朝了。”

    “临走前,把三皇子、四皇子还有六皇子都一并带走了,想来是有要事吩咐他们。”

    “六皇子本来也不想走,被皇上硬拽去上朝了。”

    “二公主昨夜守了大半夜,皇上就让她回自己的寝殿补觉去了。”

    一旁端着梳洗用具进来的夏雀,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插了一句。

    “说来也奇怪,昨晚那烧来势汹汹的,太医都焦头烂额,说从来没见殿下烧得这么厉害,连徐太医都愁得直跺脚。”

    “可偏偏,三皇子和四皇子来了没多久,殿下的烧就莫名其妙地退下去了。”

    “今早皇上醒来得知,难得对三皇子和四皇子赞许了几句,说他们兄弟情深,能在关键时刻守在弟弟身边,难能可贵呢。”

    宋瑶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来了一会儿,烧就退了?

    这么巧?

    她想了想,没想出什么头绪,索性不想了。

    “知道了。”宋瑶轻声应道,语气平淡,没有过多的波澜。

    她此刻心思全在刘佑身上,只要刘佑好了就行,管他谁来了呢。

    至于三皇子和四皇子的事情,自有刘靖去考量,她不必过多操心。

    春桃和夏雀连忙伺候宋瑶梳洗打扮,动作麻利。

    宋瑶没有穿太过复杂的宫装,只选了一件素净的锦袍,领口绣着淡淡的玉兰花暗纹,清爽利落。

    梳洗完毕,她对着铜镜看了一眼,见自己眼底还有淡淡的乌青,便让春桃取来一点脂粉,轻轻遮盖了一下。

    瞬间显得精神了许多。

    “走吧,去看看佑儿。”

    宋瑶整理了一下衣袍,率先迈步朝着殿外走去。

    春桃和夏雀连忙跟上,一前一后地跟在她的身后。

    ...

    寝殿内。

    刘佑已经醒了,烧也退了,可人还是蔫蔫的。

    小脸有些苍白,没有往日的红润,嘴唇也还有些干裂,显然是大病初愈,看起来格外可怜。

    他靠坐在床上,背后垫着厚厚的软枕,身上盖着锦被,面前支着一张小小的炕桌,桌上摆着一碗粥,和几碟爽口小菜。

    一碗软烂的小米粥,熬得浓稠顺滑,上面撒了一点点细碎的山药丁和红枣末。

    香气淡淡的,既容易消化,又能补充营养。

    旁边还放着一小碟蒸蛋羹,也是做得极为细腻,没有丝毫杂质。

    刘佑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手里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搅着碗里的粥,却一口也没往嘴里送。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宋瑶的那一瞬间,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也变得明亮了许多。

    刘佑看着宋瑶,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弱而沙哑,带着浓浓的委屈:

    “母后......”

    话音刚落,他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